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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双胞胎 “之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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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洛，看起来梅林哥哥不像是凶手。”维多利亚眉头微蹙，“而且，我也不相信，哥哥姐姐里，会有人想杀了爸爸。”
“虽然哥哥姐姐们和爸爸的关系都不太好，但是，”维多利亚顿了一下，“爸爸毕竟是我们的爸爸啊。”
确实，除了维多利亚，其他四个人对待这件事的态度都有可疑之处。
如果他们之间有凶手，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之洛少爷，维多利亚小姐，现在已经是午餐时间了。”弗兰克提醒道。
“好的，谢谢你提醒我们，弗兰克叔叔。”维多利亚走进洛兰德的卧室，走到床边，把掀开的被子重新盖在洛兰德身上。“之洛，我们先去吃午餐？”
“好。”看着维多利亚小心地给一具再也无法感知到温暖的尸体盖上被子，尚之洛泛起一丝心酸。
最善良的人失去了最爱的人，应是多么痛苦。
“走吧。”
两人离开了洛兰德的房间，下楼来到了二楼餐厅。
十二点了。
女仆们再次推着餐车，在餐桌上摆上美味的餐点。只不过，还没有谁来用餐。
尚之洛和维多利亚选好位置坐下之后，满满一桌美食却只有他们两个人，着实有些冷清了。
“他们不来吃吗？”餐厅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尚之洛疑惑道。
“梅林哥哥不喜欢和我们一起吃饭，都是萨琳娜直接送到哥哥房间去的。”维多利亚似乎没有要等的意思，直接端起面前一小碟沙拉放进自己的餐盘里。
“萨琳娜？”
“梅林哥哥的贴身女佣。”维多利亚拿起叉子，“当上医生之后，哥哥总是说自己很忙。如果不是特别的场合，他都不会来餐厅吃的。而且，他也不怎么回来，回来之后也总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忙工作。”
“那其他人呢？”尚之洛给拿了一碟鸡蛋羹。
“利兹姐姐最近迷恋上了写小说，大多数时候也不来餐厅吃饭。”维多利亚说着吃了一口蔬菜，“今天的蔬菜沙拉也非常好吃！”
“是吗，那我等会儿也试试。”
维多利亚听见这话，高兴地点了点头。
“那你另外两个哥哥呢？”
“威廉哥哥拄着拐杖，说是到处走很麻烦，也喜欢待在自己的房间里。”维多利亚咬着叉子想了一会儿，“或者和利兹姐姐待在一起，陪着她写小说之类的。”
“弗雷泽哥哥不怎么爱说话，还很喜欢和大家玩捉迷藏，小时候我就经常一连好几天都见不到他。”
听维多利亚这么说，尚之洛越发好奇洛兰德一家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家庭了。
有这样四个哥哥姐姐，维多利亚又是怎么变成这样一个善良而又可爱的女孩的？
“其实，你们来庄园之前，这里的餐桌要小很多。”维多利亚吃完沙拉，拿了一碗鱼肉，“也没这么热闹。”
“以前只有周日早上的时候，我们一家才在这里一起吃饭，其他时间都是在各自的房间里吃。”
“有些时候我也会问他们要不要一起在餐厅吃饭，”维多利亚说着停了下来，“每次都只有爸爸会来。如果爸爸不来，就是弗兰克叔叔陪着我吃饭。”
“渐渐地，我也不爱在餐厅吃饭了。”说着，维多利亚话头一转，“庄园里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我还是很开心的。”
“而且，你们来了之后，维多利亚吃到了好多平时吃不到的好吃的。”维多利亚拿起勺子，喝了一口鱼汤。“平时吃不到的鱼，就可以天天都吃到啦。”
“原来是这样。”尚之洛吃着刚刚拿的沙拉，“我还以为是大家有事耽搁了才没来吃饭。”
“不是的，我们都习惯在房间吃饭了。”维多利亚摇摇头，解决完鱼汤之后，又把目光对准了餐桌上的惠灵顿牛排。“之洛，可以帮我拿一碟牛排吗？”
惠灵顿牛排在餐桌的另一侧，尚之洛放下叉子，起身端了两碟惠灵顿牛排。轻轻地放了一碟在维多利亚面前，剩下一碟稳稳地落在自己餐盘的左侧。
本以为没人会来餐厅吃饭，两人正满足地享用着餐盘里美味的食物。没想到的是，伊丽莎白和威廉走进了餐厅。
“利兹姐姐，威廉哥哥。”维多利亚看见这对双胞胎，好奇地问，“你们怎么来餐厅吃饭了？”
伊丽莎白和威廉挑选了维多利亚和尚之洛正对面的位置坐下。
“因为威廉在房间陪我，但是只送了我一个人的午餐过来。”伊丽莎白解释道，和妹妹一样，她也先拿了一碟沙拉。
“这样啊。”维多利亚用刀把牛排切成了小块，“今天有惠灵顿牛排，利兹姐姐你一定会喜欢的。”
顺着维多利亚手指的方向，伊丽莎白也发现了放在远处的惠灵顿牛排。
“我吃完沙拉就吃。”
威廉起身，直接拿了一碟惠灵顿牛排放在伊丽莎白手边。
“谢谢你，威廉。”伊丽莎白笑了，和威廉相似的眉眼舒展开来。
“姐姐喜欢就好。”威廉嘴角也浮起一个若有若无的笑。
看着眼前坐着的双胞胎，尚之洛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的地方。联想起维多利亚和梅林的互动，这份不对劲找到了另一个佐证。虽然是一家人，但是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像是强行捆绑在一起的陌生人，玩着假装彼此熟悉的家人游戏。实际上，没有谁是真正地关心另一个人。
果然是维多利亚说的那样吗？这是一座被诅咒的庄园？
还是说，这场家人游戏缺少了零件，运行起来才会如此怪异？
“维多利亚，我和威廉已经想好了。”伊丽莎白吃完牛排，喝了一口水之后，看着维多利亚，平静地说到。
“想好了什么？”听到这句话，维多利亚疑惑地问。
“今天晚上律师宣布了继承者之后，我和威廉就要离开了。”
“什么？”维多利亚看着伊丽莎白，又看了看威廉，想从威廉脸上看到她期望的答案，利兹姐姐只是在开玩笑而已。
威廉点了点头，表示伊丽莎白说的是真的。
“为什么？”维多利亚无助地看着自己的姐姐和哥哥，眼睛里又泛起泪花，“爸爸离开了，连你们两个也要走吗？”
“维多利亚，这是我们早就决定好了的事。”伊丽莎白的表情无奈，但是她依旧坚定地说到。
“不许走，你们都不许走。”维多利亚一下子站了起来，身前的刀叉随之晃动，撞击着餐盘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维多利亚的眼泪再次掉下来，顺着脸颊落在胸前，白色的衣襟上绽开一朵朵水渍。
“维多利亚，如果我和威廉之中有谁成了继承者，我们都会把继承权让给你。”伊丽莎白继续说，神色平静地像是在讲述一件无关痛痒的事。
“我不要，我只要你们留下来。”维多利亚接受不了这个令她措不及防的消息，“为什么你们都要离开我？”
今天早上，这个单纯的女孩，失去了她爱的父亲。现在，她又将要失去她的姐姐和哥哥。
她不是没有准备，而是完全没有准备，就迎来亲人突然的离开。
或许，在她小小的世界里，还幻想过这个大家庭美好的未来吧。
尚之洛也不自觉地停下了刀叉，看着身边处在两个世界的三个人，心上落下一块巨大的石头。而心脏下面，还生长着一根尖刺，渴望着刺穿这颗多情的心脏，渴望着毁灭他对于人性的理解。
他不禁想到，如果时间回到昨天，还有机会改变这样的事实吗？
“维多利亚，我们总有一天会分开的。”沉默了许久的威廉也站了起来，拿起拐杖走到了维多利亚的身边，伸出左手轻轻抹去了女孩的泪水。
“只不过，我也没想到，这一天会这么早就来到。”和姐姐伊丽莎白相似的五官在他脸上却更加柔和，“维多利亚，你也应该去追寻自己的幸福。”
“大家都在一起，才是我想要的幸福啊，威廉哥哥。”又一滴眼泪从女孩的眼眶中跑了出来，落在威廉停在她脸上的左手，顺着指尖流进了威廉的手心。
“维多利亚，离开这里吧。”威廉收回左手，把妹妹拥入怀中，“离开这里吧。”
“我不要……”维多利亚把头靠在威廉的肩膀上，眼泪渐渐濡湿了威廉灰色的西装。威廉抚摸着维多利亚柔软的长发，给予她来自哥哥的安慰。
等维多利亚哭声渐渐弱了下去，威廉拍拍维多利亚的背。
“维多利亚，我们先吃饭。”
“你们要答应我，永远不会离开我，我才吃饭。”维多利亚抓住威廉的衣襟，要求双胞胎答应她保证永远不会离开。
威廉看了看伊丽莎白，伊丽莎白无奈地点点头。
“好了，我们永远都不会离开你的，维多利亚。”
听见这话，维多利亚才松开手，抬起头：“骗人的是小狗。”
“好，骗人的是小狗。”威廉这么回答着，“那现在可以吃饭了吧？”
“嗯嗯。”维多利亚破涕为笑，看着妹妹笑了，威廉也放心地拿起拐杖，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在这么一段小插曲过后，四人继续享用着午餐。
威廉吃得很少，最先放下刀叉，用餐巾清理了嘴边的食物残渣。尚之洛也很快结束了用餐，用餐巾时注意到威廉对着他飞快地眨了几次眼睛。随后，威廉站了起来，拿着拐杖出了餐厅，走下了螺旋楼梯。虽然不是很确定威廉是不是有话对自己说，尚之洛还是决定跟上去看看。
“维多利亚，我想起还有件事，你能在这里等等我吗？我马上就回来。”
“好吧。”维多利亚虽然疑惑，但还是答应了，拿起勺子吃起餐盘里的小蛋糕。
从餐厅离开，尚之洛顺着螺旋楼梯下了楼。
果然，威廉坐在大厅长桌边。看到尚之洛，他指了指身边的座位。尚之洛快步走到威廉身边，坐了下来。
“维多利亚，是我们五个中最善良的那个。”威廉感慨着看了一眼二楼的餐厅，“但是，就是因为她太善良了，才一直没法接受事实。”
没等尚之洛提出疑问，威廉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其实我们的父亲，根本不是什么好父亲。”说到这里，威廉握紧了手中的拐杖，“我们四个都清楚地知道这个事实，只有维多利亚傻傻地不愿意相信。”
“现在他死了，我不觉得悲伤，只觉得轻松，甚至是解脱。”
“姐姐和我一样，早就想离开了。你还记得昨天她说自己在写一本关于仇恨的小说吗？其实是我们一起写的，如果有机会的话，你也真应该看看。”说到这里，威廉忧伤地看了一眼尚之洛，“这座庄园里，没有爱，只有仇恨。”
尚之洛静静听着，胸口闷闷的，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如果你是我，也会想离开的。”
说完这句，威廉沉默了一会儿。
“我知道你在帮维多利亚查父亲死亡的真相，维多利亚这么信任你，我也不应该再怀疑你。但是，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找出凶手呢？”
“因为我想帮维多利亚。”
威廉再次对上了尚之洛的眼睛，“只是单纯地想帮助她吗？你不想，继承这座庄园吗？”
如果说他没有发现自己困在了这个游戏里，尚之洛一定会肯定地回答“是”。但是，他又不禁问起自己来，自己真的是单纯地想帮维多利亚找出凶手，还是想成为继承者，逃出这座庄园呢？
“我只是想帮她。”没有别的选择，尚之洛只能这样回答他。
“维多利亚真的很讨人喜欢，见过她的每一个人都没有不喜欢她的。”威廉嘴角再次浮现出一个温柔的笑容，“我只希望你不要辜负她对你的信任。”
“一定不会。”
看着眼前这个人真挚而又坚定的目光，威廉安心地点点头。
“你们还是要离开吗？”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今天晚上就和姐姐离开这里。”
“我能问问为什么你们要离开吗？”尚之洛终于问出了这个困扰着他的问题。
威廉闭上眼睛，缓缓说道：“真相往往是痛苦的。”
“我想，如果你知道这一切的真相之后，恐怕会后悔自己当初的坚持。”
“有些事，就是应该成为秘密，带进坟墓里再无重见光明的那一日。”
“就算是这样的话，你也想知道真相吗？”威廉睁开眼，苦笑着，“不幸的命运，会缠着你一辈子。”
所以，这座庄园，到底有什么秘密呢？
看着威廉痛苦的表情，尚之洛脑海中竟然浮现出了逃避的想法。如果和威廉一样，离开了这座庄园，就能摆脱掉那种不幸吗？
所以，要让秘密继续成为秘密吗？
还是应该找到真相，解除诅咒呢？
他好像站在了一道天平上，无论前进还是后退，都会掉下深渊。
看似有选择，其实早已无路可走。
“如果维多利亚想找到真相的话，我一定会选择揭开秘密。”
这次，轮到威廉陷入沉默。他看着手里的拐杖，不知道在想什么。
“如果需要的话，你可以去我的房间看看。”或许是想到妹妹的眼泪，又或者是因为尚之洛的坚持，威廉叹了口气，“希望你不会太失望。”
说完，威廉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离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