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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枪响（4） 律师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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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师到了。
身上披着皮毛大衣，律师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手里提着一个皮质的公文包，快步地走向了长桌。走到弗兰克旁边，律师把公文包放在餐车上之后，脱下大衣递给了弗兰克。弗兰克拿着它走向大厅的左侧，把大衣交给一个女仆之后，又回到了餐车旁边。
律师打开公文包，拿出了一叠厚厚的文件。
“各位继承者，大家好。我是洛兰德老爷的律师，西塞尔。”
律师站得笔直，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黑发在风的作用下有些散乱，金边眼镜后面是一双浅棕色的眼睛，正目光炯炯地看着眼前的十二个年轻人。西装的衣襟上别着一个金黄色的徽章，彰显着这位律师的专业和地位。这位律师年纪不大，浑身上下却透露出老练的气息。
“受洛兰德老爷的委托，洛兰德庄园的继承者决定，现在开始。”说着，西塞尔从那叠文件中拿出了一份纸质颜色略黄的文件，“这一份是庄园所有权转让书。”
接着，他又拿出了另一份文件，“这一份是洛兰德老爷的遗嘱。”
“现在，请让我为各位继承者宣读洛兰德老爷的遗嘱。”
“遗嘱。”
“本人，约瑟夫-洛兰德立此遗嘱。”
“于一九五零年十二月十八日，在洛兰德庄园举行的继承者决定中，选出的继承者将继承洛兰德庄园，并且获得庄园的全部所有权。”
“除此之外，继承者拥有对庄园的绝对处置权，包括庄园以及庄园内的所有雇佣者。”
“如继承者想要转让继承权，需在律师的见证下签署继承权放弃声明书和庄园所有权转让声明书。”
“继承权被转让者需签署庄园所有权转让书以及遗嘱。”
“如若继承权被转让者选择放弃这一转让，则重新决定庄园继承者。”
“署名：约瑟夫-洛兰德。”
“日期：一九五零年十月十日。”
以上，就是洛兰德老爷遗嘱的全部内容。西塞尔宣读完遗嘱之后，又拿起了庄园所有权转让书。
“洛兰德庄园所有权转让书。”
“经洛兰德庄园的继承者决出之后，洛兰德庄园的所有权由约瑟夫-洛兰德转让给……”
“这之后是转让书的其他条款，我就不一一宣读了。”西塞尔说着放下了转让书。
“请问各位继承者候选人，有无疑问？”
西塞尔等了一会儿，没有任何人提出疑问。
“那么，现在请参加抽签的候选人们，依次到这里填写继承者决定参加同意书，并确认各位的戒指是否有误。”
“梅林-洛兰德。”
接着，没有放弃继承权的继承者们一个一个走到西塞尔的旁边，签署了同意书，并确认了用于抽签的戒指没有任何问题。
尚之洛也在同意书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看过戒指确实是自己的那枚之后，回到了座位。
理查德十指交叉，放在了交叉着的腿上。
“你猜，会不会抽中你？”
尚之洛摇了摇头，也小声地问道：“律师没来之前，你对弗兰克说了什么？”
虽然只有一瞬间，尚之洛还是发现理查德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不过，他很快就恢复了那副故作高深的样子，“等一下你就知道了。”
“所有没有放弃继承权的继承者都签署了同意书，并且检查过戒指没有任何问题。”西塞尔仔细数了一遍同意书的数量之后，宣布：“洛兰德庄园的继承者决定，现在开始！”
西塞尔把文件都放在一起，给桌子中央腾了个位置。拿过放在餐车一边的箱子，放在正中央，接着，他拿起了那九枚戒指，放进了箱子。
西塞尔双手拿着箱子，用力摇晃起来。戒指在箱子里随着西塞尔的动作发出微弱的声音，摇晃了几次之后，西塞尔把右手伸进箱子里，拿出了一枚戒指。
“戒指上的日期是：1932-1203。”
西塞尔拿着戒指，抬起头，看着尚之洛身边的维多利亚。
“我宣布，洛兰德庄园的继承者，就是……”
“维多利亚-洛兰德！”
一瞬间，所有的目光都汇集到了一个地方。在目光的焦点中，是维多利亚难以置信的表情。九分之一的概率，就这样落在了这个刚刚成年的女孩身上。
尚之洛知道自己绝不可能就这么轻易地成为继承者，但是看着惊讶中又无措的维多利亚，他脑海中又浮现出了另一个问题。
继承者选出了，他又该何去何从呢？
维多利亚的哥哥姐姐们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威廉和伊丽莎白微笑着；梅林没有特别高兴，眉头舒展，许是了却了一件心事；弗雷泽依旧板着脸，看了一眼维多利亚之后就又盯着自己的皮鞋了。
最终，洛兰德庄园的继承权还是没有落到别人手中。
“维多利亚小姐，请问你确定要继承洛兰德庄园吗？”
维多利亚猛地回头看向西塞尔，脸上依旧是无法淡去的惊讶。过了两秒，维多利亚才点了点头，说：“我确定。”
“那么，请你到这里来，签署庄园所有权转让书和洛兰德老爷的遗嘱。”西塞尔说着，把戒指放在了桌上，箱子也放在了餐车的另一侧。接着，他从那叠文件里，拿出了淡黄色的庄园所有权转让书和洛兰德的遗嘱，放在了餐车的正中央。又从西装的外侧口袋里取下别着的钢笔，放在了两份文件的旁边。
维多利亚伸出手擦了擦脸颊，站起来，向着西塞尔慢慢走过去。
坐在对面的威廉朝尚之洛挥了挥手，指了指自己和伊丽莎白，然后指了指维多利亚，张嘴说着什么。那口型应该是说：“之洛先生，维多利亚就拜托你了。”
等到维多利亚来到餐车，站到西塞尔和弗兰克两人中间的时候，威廉和伊丽莎白同时站了起来，朝着大厅门口走去。维多利亚拿起了洛兰德亲笔写下的遗嘱，看着熟悉的字体，再次落下泪来。
要是他们一家人能够继续幸福地生活在一起，该多好啊。
但是，这已经是永远无法实现的美梦了……
维多利亚放下遗嘱，擦去眼角的泪水。她再次抬起头的时候，却看见她亲爱的利兹姐姐和威廉哥哥已经站在门边，对着她挥了挥手，接着打开门，走进了门外的寒风中。
“利兹姐姐，威廉哥哥！”维多利亚喊着双胞胎的名字，也朝着大厅门口跑去。
见维多利亚去追伊丽莎白和威廉，尚之洛连忙站了起来，跟在维多利亚身后，也向大厅门口跑去。维多利亚穿着裙子，却也跑得飞快，打开大门之后，也投入寒风中。尚之洛跟着打开大门，维多利亚朝着大道跑去，大道边停着一辆马车，伊丽莎白已经上了马车，只剩腿脚不便的威廉拄着拐杖，准备登上马车。
维多利亚哭喊着姐姐和哥哥的名字，风吹起了她的裙摆，霎时黑夜中绽开了一朵白色的鸢尾花。
“维多利亚！”尚之洛也赶紧追了上去，紧紧抱住维多利亚，强行停下了她的脚步，“维多利亚，别再追了。”
怀里的女孩挣扎着，不停地抓着自己的手臂，想让自己放开她。“利兹姐姐，威廉哥哥……”
尚之洛只能抓紧手腕，答应过威廉的事，他一定要做到。
下一秒，他感觉有什么东西撞上了自己的背，接着从那个地方蔓延出了直达心脏的痛楚。在维多利亚的哭声中，他好像听到了什么别的声音。
意识渐渐模糊了，用力抓着的手腕也松开了。
像是沉入了水底，四肢都失去了感觉，缓缓地朝下落着。
他再次听见了什么声音，他想伸手去抓维多利亚的衣摆，维多利亚也像他一样，缓缓倒了下去，
远处，好像有人在叫维多利亚的名字，但是听不清楚。
威廉先生，伊丽莎白小姐，离开了这里之后，你们一定要幸福。
西装内侧口袋里，还装着要给维多利亚的小盒子呢。
什么时候给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