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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十成十的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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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我妈说，你现在在读高二？”没有察觉到他轻微抵触的情绪，路桐继续问道：“我记得咱们幼儿园同级，而且还是同岁，你不应该也在读高三吗？”
“高一留级了。”祁遇行把头转回来，平静地说。
路桐眨了下眼，下意识追问：“啊？为什么？”
可能刚刚撞得太狠，此刻他脸上还泛着薄薄的红，祁遇行看了他一眼，轻飘飘道：“因为打架。”
还真打人啊……
而且都恶劣到留级了。
路桐瞳孔放大了一点，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见缝插针地问了句：“啊……那你……为什么忽然转学过来？”
他可能不知道，自己的表情变换十分精彩，那种克制不住恐惧和震惊从眼角眉梢里露出来，但当着祁遇行的面，他又拼命想掩饰住，于是脸上表情让人看了觉得有些哭笑不得。
祁遇行垂眼看他，莫名觉得心情有点儿好，提肩嗤笑了下，不咸不淡道：“因为在那边打架。”
路桐眼睛更大了，半天没说出话来。
祁遇行目光幽幽，低头和他对视着。
好半晌，在祁遇行猜测，他马上就要像小时候那样，怯生生地问自己“你会不会打我？”的时候，路桐开口了——
“我带你去看打架吧。”
祁遇行挑了挑眉：？
本来一路上是存了一肚子怨气，不想搭理他，打算扭头就走的。但是此刻看着路桐那副人畜无害的样子，祁遇行沉默地抬脚，跟了上去。
喻城散打锦标赛会场……的洗手间。
路桐正抓着祁遇行的手腕，给他洗手臂上的雪糕渍。
冷水把两个人的手冲得都微微发白，路桐洗得很认真，像是怕洗不干净似的，还反复揉搓那块干涸粘手的雪糕痕迹。
祁遇行垂着眼，看着他的侧脸，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特别冷的水，他却觉得手臂上，被揉搓的那块皮肤好像有种微微发热的感觉。
不是很喜欢被别人触碰，于是祁遇行不动声色地抽回自己的手：“我自己弄就行。”
他又不是小孩子。
手里一空，路桐也没太在意，把自己手上的水珠往水池里弹了弹，便收回手，站在旁边看祁遇行自己洗。
不知道是怀着怎样的心情，他开始没话找话：“你还记得苏越吗？我以前跟你说过的，飞越拳馆馆长的儿子，今天是他的比赛，还有半小时就开始了。”
洗干净了，祁遇行关掉水龙头，垂眼看着水珠从自己手臂上滑下去。
思绪莫名飘回到小的时候，某一天，两个人正在玩滑梯，路桐忽然告诉他，因为爸妈觉得自己太瘦小，性格又内向，担心他在外面被欺负，所以给他报名了喻城市中心的一家拳馆。
祁遇行还记得当时小猴子眼睛亮亮的，满是憧憬地跟他说：“我以后也能像你一样保护别人，成为男子汉了。”
当时祁遇行觉得新鲜，也想跟路桐一块儿报名，但是他奶奶死活不同意，说打拳危险不安全，于是只好作罢。
从那之后，两个人见面的次数就变少了，因为路桐要去练拳。
而两个人鲜少的见面次数里，祁遇行也开始频频从路桐嘴里，听到很多陌生的名字，什么蒋达、苏越、王笑天、贺丛之类的。
不过这些人，他当时一次都没有见过。
祁遇行弹弹水珠，侧头，从上到下打量了身侧的人一眼。
保护别人？男子汉？
就这样？
连个雪糕都拿不住。
于是他从鸭舌帽檐下边儿，睨了路桐一眼：“不记得了。”
他的本意是想看路桐吃瘪的，可是路桐却没有表现出几分遗憾的神色，反而眼睛闪了闪，笑出来：“没关系，你还能记得我就很好。”
祁遇行脸色一僵，心说你还挺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走吧，我带你进内场。”路桐依旧笑眯眯，转身往外走。
看着少年蓬松柔软的后脑勺，祁遇行特别想问一句——
到底有没有拿我当朋友，怎么说叛变就叛变，我爹到底给你什么好处了，让你上赶着给他当间谍来监视我？
可他问不出口，于是少年逆反的心理也上来了，抬脚跟了上去。
你道高一尺，我魔高一丈。
看你搞什么。
路过场馆外的临时小卖部时，路桐顺便买了三瓶水——两瓶普通农夫山泉，一瓶电解质水。
他转头把一瓶农夫山泉递给祁遇行，见祁遇行飞快地扫了眼自己手里的那瓶电解质水，开口解释道：“这是给苏越买的，他比完赛喝这个比较好。”
不懂他怎么这么贴心，祁遇行也懒得管，随手把水接过来，冷淡道：“跟我说干什么，他喝什么关我屁事。”
闻言，路桐抬眼看了他一下，张了张嘴，但还是什么都没说。
从见了面就没看过一个好脸，路桐觉得，祁遇行大概是碰上了什么不太痛快的事吧。
行，看在小时候的面子上，可以理解。
场馆内人声鼎沸，各种喝彩叫好此起彼伏，在偌大的体育馆里回声阵阵。
路桐带着祁遇行从入口走进去。
其实两个人还没见面的时候，他是没打算带祁遇行来看比赛的。
但后来见了面，看到祁遇行现在这副样子，加上那不明不白的“一脚”，还有他说的打架。
种种细节交织在一起，路桐再迟钝，也察觉到了祁遇行对自己的那隐隐约约的敌意。
虽然感觉很莫名，但路桐认为，他不能怂，他得带祁遇行来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打架”。
和下马威差不多，起到一个震慑的作用。意思是，我们这边的人都很厉害，你不要造次。
两个人穿过走廊，路桐远远看着最前排的位置，有点纠结，要不要把祁遇行带过去，那是他们“飞越拳馆”的专属位置，今天队友们来得并不全，所以肯定还有空位。
但是他考虑到祁遇行这副样子，又不免担忧，万一祁遇行当着众人下他面子怎么办？
那也太打脸了，他之前跟蒋达他们吹祁遇行多好多好，虽然不免有夸大的成分在，但他们以前关系确实也不像现在这样呀。
就在路桐天人交战，左右为难的时候，身后的人一动，路桐侧头，就见祁遇行径直往最后一排走了。
最后一排视角并不好，所以这会儿观众都挤在前面，最后一排冷冷清清，没什么人。
祁遇行坐在一个空位上，路桐跟了过去，挨着他旁边的空位坐了下来。
“加个微信吗？”路桐摸出自己的手机。
祁遇行也把手机摸出来，点开自己的主页给他扫。
“叮——”一声，路桐刚扫上，祁遇行就把手机按灭了，揣回了兜里。
这边路桐给他发完好友验证，就听到祁遇行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下。
但他没有把手机拿出来通过自己的好友申请。
路桐眨了下眼，刚要问什么，就见蒋达给自己发消息了。
-啊打：那个黑条子就是你传说中的发小吗
-啊打：怎么不把人带过来？
看到黑条子那仨字，路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想想确实，祁遇行今天一身黑，他人又高瘦，可不就是一条黑人。
他笑着，手指飞快地打字给蒋达回过去。
-木同：你这什么形容，笑死我了
-木同：他今天心情不太好，下次再介绍你们认识吧
-啊打：心情不好？他怎么了？把人领过来让我们队里人好好让他心情好一下
-木同：这次真不行，下次下次
-啊打：那你让他抬抬头，我看看他长什么样啊
这个场馆的座位是那种阶梯式的，相较于第一排，他们坐的最后一排可谓是山高皇帝远。何况祁遇行鸭舌帽檐压得低，大半张脸几乎都隐在帽檐的阴影里，蒋达他们看不清脸确实也正常。
路桐笑了下，心说他现在都不想搭理我，我哪还敢命令他。
于是他噼里啪啦回过去：
-木同：十成十的大帅哥，如假包换
祁遇行双手抱臂，后背懒散地靠着椅背，一双长腿大喇喇敞着，抬抬眼皮，看向最前排的座位。
那座位上有几个人也不看比赛，就扭着脑袋身体朝后，仰着脸往他们这边看。
而且还探头探脑，一副鬼鬼祟祟的样子，估计以为自己偷看的动作很隐蔽。殊不知他坐在后面居高临下，看得特别清楚。
祁遇行略有不爽，从余光里往旁边看了眼，路桐手指正在屏幕上噼里啪啦地打字，跟人聊微信，他这边刚“咻——”地发完消息，前排座位上那几个脑袋中的其中一个，就低下看手机去了。
然后等那个脑袋再次抬起来的时候，路桐这边就“叮——”地一声来条消息。
都不用猜，就知道是在聊谁。
于是祁遇行侧头，往路桐手机上扫了眼，随口问：“前面那几个就是你朋友？”
路桐正笑着打字呢，手一顿，笑容都没收回来，就抬起头。
两个人四目相对一秒，路桐下意识转头往前瞥，就正好看见前排那几个齐刷刷的脑袋。
……
他连忙收回视线，飞快地把头转了回来，不太好意思地朝祁遇行眨了下眼：“啊，对，我给你介绍一下吧。”
路桐没注意祁遇行眼神一直往他手机上扫。
只一眼，祁遇行就知道，原来下面那个频频低头打字的人就是路桐曾经提过的蒋达。
再一眼，祁遇行看到路桐那句“十成十的大帅哥，如假包换”。
勾唇哼笑一声，他淡淡收回目光：“不用，我没兴趣认识。”
路桐：……
“好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