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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江月照何人 “分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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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手吧。”
“不！”项世泽急喝一声，什么分手？怎么分手？他和她，他们，怎么可以分手！
项世泽：“不分手，真真！你冷静一点好不好，我们回家，我们回家吧！”
“不分手？”
乔真半睁眼看项世泽，这么冷的天，对方只穿了一件薄薄的衬衫，额头却满是汗珠。
他看起来真的很害怕分手啊，那要不就再试试？可是错误谁来承担呢？算了，消灭错误就不用承担了吧。
“好啊，”乔真扬起唇角展颜一笑，抬手指着远处的林欣，“你杀了她，我就不跟你分手。”
围在周围的人不约而同发出倒吸冷气的声音，只有宋履瞥了眼人群外被控制住的女人，又抬头看看天空中越来越密集的闪电，认真思考起乔真的要求。
别人的反应乔真都不在乎，她唯一在乎眼前人的答复，可惜项世泽再次赠与她绝望。
项世泽：“不，真真，这不行。你会后悔的，你是个心软的人，等你冷静下来会后悔的。”
乔真听不见那些后悔不后悔的理由，她只知道，她追随多年的爱人，她存在于世的唯一锚点，亲手掩埋了他们最后一点可能。
那么，她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
没有，没有意义，她不该在这里了。
所以，毁灭吧，让她毁灭吧。
“轰！”
雷声骤然放大，闪电凝作实质，如一条条蓝色的细河自云层流淌而下。
更多人开始更大声的呼唤她，乔真全听不见。
宋履企图近身控制乔真，一道闪电毫不留情直劈向他。若不是凌云奋力将其甩开，后果不堪设想。
“启动所有预备结界！”宋履高声命令，“陶羊尽力靠近乔真唤醒她，确保自身安全。玄白控制项世泽，别让他出事。其他人疏散人群！”
特安局众人领命行动。
晚高峰时分，堵在路上的归人饶有兴致的欣赏这百年难遇的雷暴天气，纷纷拿出手机拍照录像。
雷电交加，愈演愈烈。
陶羊急迫呐喊：“真真！你快停下！我帮你杀！你想杀谁我都帮你杀！你快停下！卧槽，老子要被你劈死了！”
陶羊在乔真周身来回徘徊，拼尽全力想突破雷电包围进去抓住她。然而他却始终无法近身，只能无力的大声喊乔真，试图唤醒她的理智。
就连宋履都心急如焚，数百年来不曾面对过如此强大棘手的麻烦。
眼看雷电就要结织成网，覆盖整个苍穹。
“干妈！”脆生生的童音骤然响起。
小小的苏乐畅根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他深爱的干妈站在密集的闪电里，看上去很危险。
他得把干妈拉出来！
“干妈！”苏乐畅挣脱茹姐的手，不顾一切冲乔真跑过去。
茹姐快疯了，她不知道具体原因，但她知道所有人最害怕的事发生了——乔真失控了！
更恐怖的是，她唯一的孩子正奔向那个危险的源头。
“苏乐畅！回来！”茹姐心急如焚想去追孩子，却一个踉跄跌倒在地。
苏乐畅一路叫嚷着，跑进了那片最为密集的闪电囚笼中。
就在所有人以为悲剧即将发生之时，下一秒，数百道闪电顷刻间全部溶解消散，雷声由轰鸣转为闷响，渐渐的竟然归于死寂。
还是密布的乌云和昏暗的天空，但是闪电和雷声一齐哑火，仿佛刚才的一切不过是谁的噩梦短暂布景到现实。
“干妈！”苏乐畅终于如愿抱住乔真的腰，“干妈你别害怕，我来保护你！”
被孩童细嫩的胳膊禁锢着，稚气的童音说着可笑的童言。乔真低头看着那张稚嫩的脸蛋，孩子的眼里是毫无保留的信任和依赖。
她终于拾回神智。
“真真！”
“真真你没事了吗？”
“乔真，你冷静了吗？”
乔真甩甩头，耳边又开始吵杂起来。
“真真。”
是项世泽，他眼眶通红、形容憔悴，亦步亦趋向她走来，仿佛一夕之间苍老了许多。
项世泽：“真真，别这样，听我解释，听我解释好不好？”
乔真轻笑一声，“你也很吵。”
说完，乔真不再理会任何人。她粗鲁的掰开苏乐畅的胳膊，想要走向陶羊。
麻木的双腿不听使唤，乔真拼尽全力也未能挪动毫米，她只得抬手伸向陶羊。
宋履：“陶羊，带她走，保持联系。”
陶羊愣愣的点点头，直到此刻他都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乔真现在需要他。陶羊两步跑过去背起乔真，二人消失在原地。
“真真！”项世泽抬步欲追。他的头脑很重，双腿也很重，两步之后一个踉跄跪倒在地。
右边膝盖传来钻心的痛，项世泽恍然未觉。他单膝跪着，一脸空白的望着天空，整个人堕入巨大的恐慌。
……
天色完全黑下来，路灯一排排次第亮起。路灯之上的暗黑半空，陶羊背着乔真漫无目的四处乱走。
陶羊想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会让乔真如此失控。但他这么多年跟着玄白出任务，多少生出些脑子，知道一旦提起恐怕会惹的乔真再次暴走，他万万不敢！
刚才的乔真真的太可怕，现在想起仍然心有余悸。
其实陶羊多虑了，此刻，乔真已经彻底冷静了下来，脑子冷却，心也冷了。
她没有说话是因为有些累，大概方才的雷电消耗了太多能量，她有点昏昏欲睡，却又强撑着在等宋履。
好在，宋履来的很快。
“宋老大！”陶羊仿佛看到救星，一溜烟跑过去。
宋履盯着乔真，锐利的眼神明显是在研究对方目前的状态。
乔真扯出一抹笑意，事已至此，再说对不起也没什么用，她索性略过道歉环节，“宋局，麻烦送我回安城。”
闻言，宋履悬着的心放下一半。乔真的要求与他的预判一致，回家乡、看爷爷，下一步或许会……
“想轻生？”宋履陪在乔真身侧，淡声问道。
此刻，他们正站在安城的鹭白江边，岸边的江面已然冰封，只余中间的一半江水还在向着月亮缓缓流动。
乔真轻笑一声，“如果我说是，你会高兴吗？”
“不会。”
乔真微微惊讶，“不是吧宋sir，你怎么能心软呢？地球管理员要坚持立场。”
宋履也轻笑一声，大概在所有人眼里，他就该无情，但是……
“我首先是个人。”
乔真垂眸，“但我也许不是人。”
“你觉得自己是什么？”
“不知道，可能是个bug？你知道吗，每个人的人生剧本都是写好的，可是每个人的剧本里，原本都没有我。”
宋履皱眉，“我不懂。”
乔真转头看着他，“比如，我现在看你一分钟后的剧本，凌云组长会给你打电话，说首都那边一切正常。”
说完乔真伸出手抽走宋履手里的手机，按下关机键。
二人默契没再说话，静静的等一个结果。
两分钟后，陶羊举着电话小跑过来，“宋老大，凌组长的电话。”
宋履抬眼与乔真对视，随后接过电话。
待宋履挂断电话，乔真再次开口：“就是这样，你们的未来都没有我，但是我参与了，那你们的过去就都有我。我像一个闯入剧组的演员，强行参与了这出戏。所以，”乔真看向宋履，语气断然道：“你应该清除我。”
宋履沉吟半晌，缓缓道：“就算如此，谁知道下一世的你是什么性格，万一更难应付呢？所以你要尽量多活些年，给我时间找到应对你召雷的方法，于我而言才是最优解。”
乔真点点头，诚然如此，“可惜啊，我要是能劈死自己就好了，你就可以彻底安心了。”
乔真的话仿佛一道白光闪过宋履的大脑，他骤然明白了什么。
怪不得，没有一根闪电主动攻击旁人！怪不得，所有雷电都汇向乔真一人！原来，傍晚的那场雷暴，所有人都以为是地球的末日浩劫，事实上不过是乔真诛杀自己的手段！
只是她失败了，她也有杀不了的人，就是她自己。
宋履狠狠闭了闭眼，一时百感交集。当年那个让他起了杀心的小姑娘才八岁，如今已经长成了年近而立的大人。他百般防备了这么多年，可事实上她唯一想杀的人竟然是她自己！
只有她自己。
幸而她还活着，宋履有些庆幸，也有些同情。
电话再次响起，宋履看了一眼来电，又把踌躇的目光投向乔真。
乔真轻飘飘开口：“宋局忙去吧，让陶羊陪我在安城住一阵。”
于是宋履懂了，她不想知道关于项世泽的消息，也不想再回去。
陶羊替代了宋履的位置陪在乔真身边，他已经知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想要安慰乔真，又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冷不冷啊？”陶羊磨蹭半天才关心的问道。
冷吗？乔真的手心已经跟金属栏杆是相同的温度，可她确实没有感受到冷。
抬头望去，天上的月亮差一点就要圆满。十年前的今天，第一次为项世泽庆生的那晚，似乎也是一轮满月。
当时江畔情人见月，如今江月只照离人。
想着想着，乔真不可抑制的笑了起来，这就是命运！她从来斗不过命运！
爷爷是，项世泽亦是！
其实不怪项世泽，他只是个被命运摆弄的普通人，即使有错也一定是她这个强行闯入的外来者的错。或许项世泽本该拥有自己的人生剧本，是她硬塞给对方一个空白的本子，以为只要这样，就可以写出独属于他们的完美结局。
然而，结果却是本子还没写完，悲剧已然落成。
罢了，本就不该存在，她走便是。把别人的人生还给别人，即便那个人是她的爱人，即便她承受着割心之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