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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古老的传言 在安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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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安城的第一天,陶羊拉着乔真吃遍整个城市。吃痛快了,他还按照自己的喜好给食物排了个名次,前三位分别是雪绵豆沙、地三鲜、锅包肉,陶羊亲切的称其为“雪地锅”。
第二天,乔真和陶羊随便找了个网吧酣战一整天。从输多胜少到只胜不输,乔真一路逆袭,把陶羊虐到崩溃。
第三天,陶羊看到乔真眼下的黑圈,索性带着她去酒吧买醉,去之前还千叮咛万嘱咐不许告诉玄白。杜康果然解忧,乔真一醉大梦,竟是睡了整整一天一夜。
第五天,乔真带着陶羊去爬安城最险峻的山,许是宿醉的劲儿还没醒透,快到山顶时乔真一时眩晕滚落下来,幸得陶羊及时接住。
第六天,陶羊说什么也不玩险的了,他们偷偷飞过边境线,去到对岸那个神秘国度一探究竟。回来后,陶羊直嚷嚷着幸好生在种花家,若是在对岸,他迟早要被饿死。
第七天,第八天,第九天……
第十四天,乔真终于无力再挣扎,她直面自己的内心,臣服于自己的懦弱。
太痛了,每一次呼吸都是凌迟!她真的坚持不下去了。
深夜,陶羊鼾声大作,乔真却独坐窗边。
她在想该怎么跟陶羊和其他人交代。
这本就是一道无解的题,加之连日来缺乏睡眠,乔真混沌的大脑根本转不明白。
她又想,是否应该再去看一眼大家,她的干儿子,干儿子的亲爸妈,还有甜甜和诚诚。她其实有点想念他们,尤其是可爱的苏乐畅,那天被她硬生生掰开了胳膊,小小的心灵一定很受伤吧。
思来想去,乔真又觉得实在是多此一举,没必要让大家永远惦记她,走便要走的干净。
一轮红日自江面上冉冉升起,不觉间又是一夜。
乔真回头再看一眼陶羊,心中暗道:那就这样吧,失踪了总比死了好。
她起身找来纸笔,简单写了两笔放在陶羊枕边,随后决然离去。
……
这些天,项世泽按部就班工作、回家,仿佛一切并没有改变。
只是,他不在工作之外说一个多余的字,也拒绝范澄光帮他安排新的助理。
唯一一次偏离轨迹是在乔真离开后的第二天。项世泽寻着乔真的手机定位,痴心妄想的来到那个地点。
只有一个满溢的垃圾桶在等他。
项世泽对着垃圾桶出神许久,突然挽起袖子开始翻找。西装革履的英俊男人不顾沾染的污秽、不顾来往行人的目光,全神贯注的翻着垃圾桶。直到握住那个熟悉的手机,抹掉情侣手机壳上的污渍,满足且珍重的放进胸前的口袋里。
匆匆赶来的范澄光眼见这一幕,眼泪差点掉下来。
十多天来,不想上早(8)里一条消息也无。起初,田思野察觉不对,联系不上乔真迅速应变联系玄白。玄白简单交代了事情经过,劝慰田思野不要过分担心,毕竟眼下的情况,任何关心于乔真而言都是打扰。
简一诚打不通项世泽的电话转而联系范澄光,得知消息后第一时间赶回来看望项世泽。项世泽却连门都没让他进,只说没事。范澄光拍拍简一诚肩膀安慰他不要多心,项世泽需要时间疗愈。
这天,项世泽依赖安眠药断断续续睡了几个小时。清晨时分,他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心痛骤然击醒。
心脏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抽离,项世泽既痛且惧。他伸手想要抓住什么,却痛的连胳膊都抬不起来。
好容易挨过那阵刀绞般的心痛,项世泽茫然抬头,满身冷汗早已浸透衣衫。
不知何时,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阳光铺满房间,是乔真最爱的温暖。
手机铃声突然尖锐响起,把项世泽从愣神中唤回。他迟缓的拿过手机,看到玄白的名字果断接起。
“真真留书出走了,你知不知道在哪能找到她?”玄白急切问道。
项世泽没有立刻回答,他摸了摸自己的心口,那里已经空了大半。原来如此,项世泽麻木的想着,原来如此。
“项世泽?你在听吗?”电话那头,迟迟得不到回应的玄白焦灼追问。
“在鹭白江。”项世泽平静回答。
“什么?”玄白听不懂。
“在鹭白江里,和爷爷在一起。”
啪的一声,那头传来手机落地的声音。
阳光越探越深,项世泽满足的晒着乔真最喜欢的太阳,又呆滞了许久。
手机铃声不间断响起,有工作电话,有范澄光消息。
”很吵。”
他依稀记得乔真说过这样的话,于是抓过手机按下关机。
该干点正事了,项世泽缓缓起身行动。他先把自己拾掇利索,穿上跟乔真离开那天穿的同款情侣羽绒服,之后打开电脑开始草拟文件。
财产一半给苏乐畅,一半给简一诚,托付简一诚替他照顾父亲。
编辑好邮件,按下定时发送。
做完这一切,项世泽再回头看一眼熟悉的家。
空荡荡,已不算是家。
没有半分留恋,他开门出去。
不出意料,玄白在门口等他。看到他干净挺拔的迈步出来,玄白的表情变得沉痛又悲悯。
……
艳阳高照,鹭白江下游荒芜的岸边,只有海鸥鸣啼点水而过。
宋履把手里的纸条递给项世泽,上书八个字:出去溜溜,归期未定。
项世泽轻笑接过,他抚摸着纸条上熟悉的字迹,片刻后将纸条认真揣进口袋里。
“给你们添麻烦了。”项世泽冲宋履微笑致歉。
“项律,你,你要干嘛啊?真真呢?你们在干嘛啊?”陶羊颤声问道。此刻,就连神经大条的他也终于意识到不对劲。
“项世泽,”宋履让出一个身位露出身后的瘦削男人,“这位是鲲爷,掌管天下水源。如果乔真真的……鲲爷可以代为找到,你,不要白白浪费性命。”
“多谢。”项世泽点头致谢,“不过不必麻烦了,我可以确定。”
“确定什么啊?你们打什么哑谜!”陶羊终于按捺不住慌张,大吼起来。
“陶羊!”玄白把他拉进怀里,“别这样,冷静点!”
”我他妈冷静个屁!你们到底什么意思啊!”陶羊边喊边在玄白怀里挣扎。
玄白不得不拖住他离开江边,到一旁安抚陶羊的情绪。
“诸位请便吧。”项世泽说完不再理会旁人。
他信步踏上冰封的江面,缓慢但坚定的走向江心。
“真真,我的宝贝儿。”
项世泽抬起左手放在胸口,无名指上的戒指折射耀眼的光。
“今生是我负你。”
脚下冰面发出碎裂的响动,嚓嚓声令人心惊。项世泽恍若未闻,仍然一步一步执着向前。
“若有来世,等我。”
冰面终于不堪重负,蛛网般崩裂瓦解。
偌大的鹭白江,渺小的人类,转瞬间吞没其中。片刻之后,江面恢复平静,一丝涟漪也无。
“项律!”陶羊的嘶吼在江上回荡。
“人各有命,”宋履眼神悲悯的看了眼陶羊,“有时候活着比死更痛苦。”
“那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去死啊!真真回来,真真回来会怪我们的!”
话音刚落,一片寂然。
“你们说话啊,你们什么意思?你们说话啊呜呜呜。”陶羊吼到最后,终于禁不住大哭起来。
或许他不是不懂,只是不肯承认。只要没有人明确告诉他,就可以一直逃避,逃避他害怕面对的事实。
“陶羊!”玄白心疼的抱紧他,安慰的话却一句也说不出口,毕竟,他们失去了相同的东西。
就在此时,一直沉默的瘦削男子突然开口:“消失了。”
宋履一秒反应过来,讶然问道:“哪个?”
“两个一起,凭空消失。”
……
刺骨的江水不断灌进口鼻,窒息和失温两种极致的痛苦同时强加于身,项世泽却毫无挣扎。
他闭着眼,任由自己被冰冷的江水裹挟,蜉蝣一般随波飘荡,静静期待最后时刻的到来。
大脑开始缺氧,幻觉里的真真在声声呼唤“哥哥”,微笑着向他伸出手。
项世泽好开心,他终于找到了他最珍贵的宝贝儿,这一次,他绝不会再弄丢!他笑着同样伸出手,两人指尖即将相触……
下一秒,温暖的幻象土崩瓦解,项世泽蓦然坠入一个陌生又熟悉的空间里。
空间无边无际,只有极度的黑暗。
一个声音在脑海里响起。不,确切的说那并不是声音,而是一种信息的植入,瞬息之间凭空出现在大脑里——
“你说的对,做人也没那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