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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定此生（二） 梁明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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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明宗死了！
曾经不可一世的梁家，惨遭灭门！
又是那群烧杀抢掠的恶魔！它们才是最该死的！
回程的路上，方既白攥紧拳头，心中翻涌着滔天的恨意。他恨不能现在就上阵杀敌，哪怕以命换命，誓要报仇雪恨！
他正在脑海中将敌人抽筋削骨，身旁的何父却突然扑通一声朝他跪下。
方既白一惊，连忙屈膝回跪，“何伯父！您这是何意？”
“既白，伯父求你件事，你无论如何要答应我！”何父眼眶通红，攥着方既白的手用力到指节泛白。
“伯父您说，只要我能做到。”
“你能！你一定能！既白，求你，娶了欣欣。”
方既白先是震惊，继而沉默不语。
何欣欣怀着身孕，需要一个丈夫，而他无疑是最好的人选。可是他……
“伯父，我从不想娶妻之事。国将不国，何以为家！”
“既白！你那些大道理我不懂，我只有一个女儿，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欣欣她是个犟种，她不会打掉孩子的，况且这个月份的孩子也打不掉了。若是没有男人，欣欣和孩子会被唾沫星子淹死的！伯父求你，给欣欣和孩子一个家。”
“可是我……”
方既白还想再拒，何父一口打断：“如果没有我们，你早就死了，哪来的命去打仗！方既白，人不能没有良心！”
良心，是了。没有何家父女，就没有如今的方既白，又何谈收复家国！他垂下眼，明知是坑，却不得不跳。
……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初春天，猫儿的爷爷终是走到大限之期。
老人平静的躺在榻上，肥胖的橘猫窝在他的枕边。
合眼前的一刻，老人感受到自己心爱的猫儿变得软踏踏，也没有了咕噜咕噜的撒娇声，一如一个多月了前的那天。
或许又是虚惊一场？老人混沌的大脑已经想不太明白了。
然而下一刻，混沌驱散，清明取而代之。一个莫名其妙的想法无比清晰的出现在老人的脑海里：
“老头儿，你很好，我很喜欢你。你下辈子还给我当爷爷，我会报答你的。”
老人张张嘴，发出几声“嗬嗬”，随后陷入长眠。
半空中，高维生物又看了老人几眼，便准备离开这间小茅屋。
离去之前，它突然感受到一丝不寻常。回身看去，一白一黑两个奇怪的身影凭空出现在塌边。随着他们的到来，老头儿的魂魄从肉身中脱离，飘到黑白二人之间，随后三个身影同时消散。
“咦？两个维度怎么突然叠加了一下？”它略微思索片刻，没想明白，索性抛之脑后。
……
“啊！蜘蛛！”一道尖细的女声突然惊呼。
很快，一老一少两个男人赶了过来，年轻的男人捉走了那只巴掌大的蜘蛛，年老的男人则扶着女人进屋休息。他们走的小心翼翼，男人嘴里还在轻声安抚着女人的情绪。
半空中，无人看见的高维生物已经在这里饶有兴致的观察了好几天。这一次，它没有去看这群人类的过去和未来，它想跟着他们一起只活当下的时间。
这是一个三口之家，两个年轻人称呼那个年老的男人为“爹”。它曾听老头儿提起过自己的家庭成员，所以大概明白爹是什么。
至于两个年轻人应该是兄妹关系，虽然没听过女人称呼男人为哥哥，但是它自信自己的观察不会错！
而且这对兄妹几快要生新的人类了，到时候这个家会更热闹、更有意思。
爹和哥哥都很爱那个女人，至少在它看来是这样的。无论女人想吃什么想干什么，两个男人都会第一时间满足她。
尤其是那个哥哥！
爹经常背着筐一出门就是好几天，家里只剩下兄妹二人，哥哥便会事无巨细的照顾妹妹，哪怕妹妹对他发脾气，哥哥也半点不生气。
不得不说，它有点羡慕。
这天，爹又不在家，哥哥在院子里劈柴，妹妹一个人待在屋里。
它先是看了会哥哥劈柴，动作干净利落，比老头儿劈的好多了。
之后又去屋子里看妹妹，这一看吓了它一跳：妹妹竟然在哭！
妹妹手里捧着两个木雕的人偶，其中一个看起来是妹妹自己，另一个是它没见过的男人形象。妹妹把两个木雕抱在胸口，口中念念有词：“梁明宗，我好想你，你若是在天有灵，一定要经常回来看看我和我们的孩子。”
坏了！它又吓了一跳！梁明宗是谁它不知道，但它知道哥哥叫方既白。
所以妹妹肚子里的人类，不是哥哥的！
坏了坏了坏了！虽然它不知道这跟自己有什么关系，但它就是莫名急的团团飘。
不行，得告诉哥哥。它这么想着，便朝着哥哥飘过去。
方既白劈完了柴正坐着发呆。其实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但他不太想动。他最近经常这样，只想一个人安静的待着，不想说话、不想吃饭、不想理会任何人。
但是他不能，他的妻子就要生产了，他得扛起责任来。
呵，真是讽刺。方既白想，他甚至都没仔细看过何欣欣的样貌，对方就莫名其妙成了他名义上的妻子，而他还要养育对方的孩子。
这就是命吗？
“喂，你妹妹在想别的男人。”
有什么东西在他脑子里说话！方既白吓的一激灵，砍柴的刀砸在脚背上，痛得他整个人蜷缩起来。
“你是谁？你是什么东西？”方既白低声喝问。
“哎呀你就别管我是什么啦，你妹妹在想别的男人！她肚子里的人类也不是你的！”
不对，那东西根本不是在说话，没有说话声音，甚至连说话的时间都没有，信息就这么凭空出现在他的脑子里。
“你到底是什么！”方既白不顾脚背的疼痛，站起身四处张望。
“别看啦，你又看不见我。你妹妹的事，你到底知不知道啊！”
然而，方既白根本不在乎什么妹妹的事，他继续追问，“你是鬼吗？”
“鬼是什么？”
“……”看来不是鬼，那又是什么，方既白想不明白。但他是受过教育的人，知道这大千世界总有一些人类未知的存在。
“喂！这位哥哥！你现在进去还能抓到她在怀念别的男人！”
“无所谓。”方既白重新坐下揉了揉脚背。
“啊？你不生气？”
“不生气。”
那东西许久没再说话，大概是被方既白的大度震慑住了。
它确实被震住了，直到这一刻它才发现：人类的爱真伟大，竟然能包容爱人的背叛。
如果是它，不对，不会是它！
……
何欣欣终于要生产了。
除了何欣欣的爹，大概就属飘在上空的那个高维生物最是期待。
原来人类生孩子是这么痛苦的一件事，它又学会一个知识。
稳婆要了热水要剪子。一盆盆清透的热水端进去，一盆盆染红的血水端出来。
又是血！又是鲜红的血！方既白强忍了一会，最终还是受不住的跑出去，扶着篱笆吐的昏天暗地。
何父根本没空在意方既白，只有那高维生物飘到方既白的身边，观察了一会对方苍白的脸。
它有些不忍心，于是张开精神体吞噬了一杯温水，移动到方既白面前。
方既白看着凭空出现的水杯，怔愣了好一会，随后端起来一饮而尽。
“谢谢。”
方既白的声音听起来很难过，它不懂为什么，疑惑询问：“水不好喝吗？”
方既白笑了，“好喝，谢谢。”
这个时候，它还没学会说不客气，但是方既白的谢谢说的这样真诚，它总觉得自己该回应点什么。
于是，方既白又得到了一杯温水。这回，他真心的笑出了声。
“欣欣！”
屋里突然传出一声悲痛欲绝的呼唤。
方既白丢下水杯，迅速跑进屋内。
高维生物又感受到有多维空间重叠，那两个黑白色的诡异人影再次出现，这次他们带走了何欣欣。
后来，高维生物又多了一个认知：原来人类生孩子不止痛苦，运气不好的话还会因此丧命。
……
何父受不住丧女的打击，当场直挺挺倒下。
这可让方既白忙坏了，他只得一边操办何欣欣的丧事，一边忙着照顾何父。
高维生物飘在方既白周围，看着他迎来送往，忙忙碌碌。
这两天它的心情也有点沉重。原本满心期待着这座小院能变成更为圆满的四口之家，如今人类幼崽不仅没能顺利出世，连妹妹也一并带走了。
它更喜欢原来那个热闹的家，不喜欢现在这个弥漫着悲痛的家。
但是不知为何，它明明已经兴趣索然，却始终没有离开。
那个爹又在昏迷中呼唤女儿的名字，一声声悲怆又凄厉。它看着垂头丧气的方既白，突然生出一个主意：强占生灵的□□会让生灵死亡，但是占据尸体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吧。
方既白给何父喂了药，转过身的瞬间，惊的心脏骤停了一刹，手中的药碗应声落地。
“哥哥，累了吧，我来帮你照顾爹。”
面前的“何欣欣”脸色惨白，皮肤上带着青紫的尸斑，嘴角的笑容也诡异而僵硬。偏偏她的一双眼睛如同活人一般望向方既白，眼神里透着真切的关心。
因着这份关心，方既白很快反应过来何欣欣里面的东西是什么。
方既白低声怒喝：“你在干什么！为什么操控她！”
“何欣欣”愣住了，它怎么也没想到哥哥会是这样的反应。老头儿看到猫儿活过来的时候明明很高兴呀，为什么哥哥这样愤怒？
“哥哥，我活了，你和爹不高兴吗？”
“别叫我哥哥！何欣欣死了，活的不是她，是你这个怪物！”
哥哥不让它叫他哥哥，哥哥还称呼它是怪物。虽然不懂怪物两字是何意思，但它敏感的察觉到那并不是一个很好的词眼儿。
所以它有些难过，第一次这样难过。
“还不出来！”方既白不管它的难过，仍然在吼它。
这下，它也生气了。方既白这样不识好歹，配不上它的良苦用心！反正小院已经落魄成这样了，方既白又这样对待它，它再没有留下去的理由！
想到这里，它抽身而出，头也不回的飞出篱落，飞向远处的天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