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复得 大兴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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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兴安岭深处，老树参天蔽日。不闻虫鸣兽啸，只有风来疏林的沙沙声。
厚厚的落叶怕是能没过膝盖，谁也不知道里面藏着什么，谁也不敢轻易落地尝试。
因而，所有人都悬停在半空中。
乔真骑在陶羊背上，宋履和玄白分立其左右。
在几人身后，二十几名特安局成员合围而立。一天半的地毯式搜索无果后，他们只能全部归队等待下一步指令。
而乔真，就是所有人下一步行动的风向标，承载了宋履最后的希望。
“事情就是这样，凌组长最后一次传出通讯符就是在这里，当时她正在追踪一名无脸矮人。”经过玄白简单的陈述，截止目前，特安局掌握的所有关于大兴安岭异动的信息，已经尽数陈述给乔真。
乔真听完没有立刻回应。她其实知道特安局多年以来一直在密切关注大兴安岭的动静，也曾好奇问过玄白那里是不是有什么树妖雪怪之类的。当时玄白怎么回答的来着？只记得他一脸讳莫如深的表情，被陶羊吐槽一通也就打岔过去了，后来乔真也并未认真往心里去。
早知如此，她当初该仔细了解一下的。若能早做打算，也不至于如今将凌云弄丢。
一旦凌云真的出事……乔真偷眼去看宋履，这个男人眉头紧锁、面上阴云密布，自方才见面至今他始终一言未发，显然在努力压制暴躁焦灼的情绪。
这让她莫名想起项世泽，不知对方当年得知自己出走时，是否也是如宋履这般光景？继而，乔真又想起今天出门时情况紧急，都没来得及跟项世泽交代一声，不知项世泽如今在干嘛，有没有等的着急。
得赶快解决了眼前麻烦才好。
想到这里，乔真拉回飘远的思绪，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到当下。
她抬眼打量这片辽阔神秘的疆域，表面看起来并无异样。乔真闭上眼揉了揉眉心，重新睁开眼后她把视线的焦虑放到最远，眼前的场景开始变幻！
空气仿佛开始融化流动，无数叠加的空间以扭曲的姿态出现又消失。诡异的光斑、多变的形态在眼前流转，闪速切换之后又无序的重复播放。
太多了，一个又一个空间密密麻麻混同在一起，乔真根本看不过来，更遑论在其中找到凌云。
“宋……”乔真欲交代后续安排，刚吐出一个字，她想起宋履如今糟糕的状态，于是改口唤了玄白：“飞虎哥，叠加空间太多了，没法一个个找，我要把它们全部打破。”
玄白：“需要我们做什么？”
乔真：“方圆十里，安排人手随时应对突发情况。还有……”乔真低头想了想，到底还是转向宋履继续说道：“空间太多太复杂，会劈出来什么我无法保证，如果有什么危险性太大的东西，我可能会便宜处理。”
闻言，宋履的表情终于有所松动。他目光深沉的看向乔真，片刻后颔首应允。
玄白领命去部署人手，剩下乔真、陶羊和宋履在原地等待。
气氛有些沉重，陶羊犹犹豫豫开口安慰：“宋老大，凌组长不会有事的，你别太担心了。”
宋履不知有没有听进去，没有给出半分回应。
乔真顺了顺羊脑袋的软毛，轻声道：“现在说这些没用的，你上次走丢，飞虎哥也是这样着急。”
“哎呀扯我身上干啥啊！”陶羊不好意思的回道：“要说还是项律最勇了，二话不说直接……”
“陶羊。”宋履沉声打断陶羊的话。
恰在此时，玄白安排妥当回到原地。
没有更多余的沟通，乔真收回差点被陶羊搅乱的心神，立时抬手引雷落下。
虽然在场的很多人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这样密集的雷暴，但依旧感到无比震撼。
树冠之下，无数道惊雷在方圆十里的范围内密结成一张巨大的电网，这片昏暗的原始森林被瞬间清晰照亮。
下一秒，雷电织成的巨网倾扣而下，所覆之处，全部交叠的空间被同时劈开。其间无数赤裸无脸的矮人自半空中凭空现身，然后纷纷落入脚下的落叶堆里。
落叶果然十分厚重，矮人们挣扎后站起身来，竟然只能露出一个脑袋。而那所谓的脑袋也只是一个肉色的球体而已，看起来滑稽又骇人。
“凌云！”见到此种情状，宋履按捺不住高声呼唤。
下一秒，他便得到期待的回应。
“宋履，我在这。”
没有人看清宋履是怎样移动过去的，待众人反应过来时，宋履已在数百米开外的空中，而凌云被他紧密的裹在怀里。
乔真先是扫了一眼，目光所及之处全是赤裸的无脸矮人，并未见到什么危险的东西。她便放下心来，和陶羊一起抻着脖子去望宋履和凌云。
“真是感天动地的爱情啊。”乔真一边表演抹泪一边感慨道。
“那是，”陶羊也颇为艳羡：“宋老大和凌组长都在一起九百年了，感情还是那么好。”
九百年。
听到这个数字乔真有些发愣。两个人可以在一起这么久吗？那她和项世泽呢？九百年后她还会爱他吗？还会恨他吗？他们是会像宋履凌云那样持续相爱，还是早已重归各路？
“真真。”玄白突然开口打断乔真的畅想。这点时间里，他已经大略巡查了一遍周围情况，掉落出来的无脸矮人尽数被圈在结界之中，除此之外再无其他生物。
玄白：“这些无脸矮人的存在时间比我的命都长，你可能看得出它们是什么？”
“这么能活？”乔真闻言一惊，她拍拍羊头道：“飞下去点，离近点看看。”
陶羊依言下降。
看清以后，乔真皱起了眉头。
乔真：“没有啊。”
“没有什么？”宋履突然从旁发问，把乔真吓的一激灵。
乔真无语的白了宋履一眼，倒是宋履手里紧紧牵着的凌云对她微笑致歉：“抱歉，他有点心急。谢谢你救了我。”
美人一笑，乔真怨气全消，“嘿嘿，凌组长客气，凌组长真美。”
这下，轮到宋履无语的白眼乔真了，“快说，没有什么。”
看在凌云的份上，乔真不同宋履计较，“没有灵魂，他们不是人。”
这与宋履的猜测倒是相契合。
既然如此，宋履与乔真对视一眼。
乔真心领神会，一道闪电在半空中划过蜿蜒的曲线，随意劈向一个落叶堆中的无脸矮人。
矮人应声消失。
在旁人眼中，那矮人已然消散无踪。但近在咫尺的乔真却敏锐的捕捉到一丝能量波动，随着矮人的消失，能量波滑向森林更深处的远方，仿佛是被什么生物收回了一样。
那一丝的能量波动太过微弱，乔真无法顺着它找到它的终点。但若是能将这成千上万的矮人同时消灭，汇聚的能量波动大概便可足矣给他们引路。
乔真将这一猜测说给宋履听，宋履沉吟片刻，点头同意。
雷电网再次凝结，要看就要倾盖而下。
千钧一发之际，宋履突然低喝一声：“等等。”
乔真：“啊？”
雷电闪了几闪，不甘的消融于空气中。乔真被骤然打断施法，有些懵逼的看向宋履。
宋履却没有第一时间给出解释。他伸出二指从胸前的口袋里抽出一张符纸，那符纸接触空气的瞬间便燃起蓝色火焰。很快火焰燃尽，符纸竟是一点灰烬都没留下。
宋履放下比二的手，面色复杂的看了乔真一眼。
“啊？？？”乔真再次发出疑惑。
宋履仍未给出理由。他回头看着凌云沉吟片刻，之后竟又从口袋里抽出一张符纸。符纸再次燃起，而宋履对着那蓝色火焰念了一句：“带他过来。”
随后，符纸燃尽，宋履再次放下比二的手。
乔真不干了，她掐着腰怒视宋履：“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宋履撩起眼皮瞥了乔真一眼，牙缝里挤出一句：“一会儿你的解释就来了。”
……
时间倒回两小时前，项世泽寻着乔真的手机定位匆匆奔回家中。那部被他寄予厚望的手机还好好的摆在枕头上，一看便知不曾被动过。而那张写着嘱托的便签，同样被随意扔在床边。
项世泽看了两秒，转身出门敲响隔壁的大门，同时举起手机打给陶羊。
大门和手机都没有给与他回应。
项世泽深吸一口气，转而又拨打了玄白的电话。可惜，那头是与陶羊相同的情况，冰冷的机械音语气平平的告诉他对方不在服务区，暂时无法接通。
项世泽不知道这个暂时是多久，他不可能把希望寄托于这个暂时上，他一分一秒都等不了！
项世泽闭上眼，脑海中过滤着过往十几年的点滴，从庞杂的记忆中翻找有用的信息。
“……干嘛传送到那个破砖楼里啊？……”
“那里是特安局的根据地……”
一段久远的对话模糊的出现在项世泽脑海里，他迅速抓住那唯一的一点希望。
二十分钟后，库里南停在了破旧的红砖楼外。
被砸门声惊出来的特安局守门人看着眼前的男人，震惊又无奈。
这还是第一个找上门来的普通人，守门人暗叹一声勇气可嘉。
许是因为对方身份特殊，也或许是那可怖又可怜的眼神，守门人叹了口气，认命的掏出传讯符。
作者有话说
第85章 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