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执念 脚下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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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下是乌泱泱的赤裸矮人，十分有伤风化。
头顶是遮天蔽日的树冠，压抑非常。
中间是正对峙着的乔真和宋履，气氛剑拔弩张。
乔真：“老娘倒要看看你能弄来什么解释！”
玄白无力的吐槽：“不要学陶羊说话。”
下一秒，宋履的解释乍然出现在半空。
“哥哥！”乔真一声惊呼。
眼前的哥哥是怎么了，她惊讶的盯着项世泽。对方眼眶通红，形容憔悴，仿佛一夕之间老了十岁。
明明昨天还好好的，怎么又突然变成这样了？
项世泽看到乔真，整个人骤然松弛下来，人虽然在半空中，心却已经踏实落地。
而此时，项世泽□□的鹰隼发出断断续续的嘶吼：“玄……组长……接……过去！我……抗不住……”
他一个守门人，入职的时候可没说还要当坐骑啊！他这身板子也当不了坐骑啊！
玄白无语的飞了过来，健硕的壮虎轻而易举的接过项世泽，看那架势，再驮两个项世泽应该也不成问题。
待玄白飞回陶羊身边，乔真伸出手握住项世泽，“哥哥，你怎么来了？”
项世泽反手紧握住乔真，开口的声音有些嘶哑：“我找不到你。”
还有什么不懂的呢，项世泽这副样子，都是因为她！乔真眨眨眼，一滴泪落下来。
乔真：“对不起，都怪我不告而别，我……”
“没关系，别自责。”项世泽凝望着乔真，脸上带着释然的笑意。只要能找到乔真，只要能确定乔真没有想要离开他，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
“咳咳，”宋履清了清嗓子，打断那目光缠绵的两人，“现在可以开始了。”
“开始什么？”乔真疑惑的反问。
闻言，众人n脸无语。
陶羊暴躁的替大家说出心里话：“你个死恋爱脑！咱们是来干什么的！清除余孽，清除赤身裸体的余孽！”
哦对对！再次回头看了项世泽一眼，二人相视而笑。之后乔真才重新走回主任务线。
天空轰鸣，数万道雷电再次集结，这一次它们顺利劈下。
涌动的矮人瞬间化于无形，而后，无数道相同的能量波从地面升腾而起，一齐汇向同一个源头。
“走！”乔真一声令下，一手仍牵着项世泽，另一手握着陶羊的弯角控制方向。
“卧槽你轻点。”陶羊一边抱怨，一边撒开蹄子狂撩出去，其他人紧跟其后。
一直浩浩荡荡奔出了五六里路，乔真才抬手示意众人停下。
“啥啊……呼……啥都……呼……没有啊……呼……”陶羊气喘吁吁的说道，能一口气狂奔这么远，这只肥羊全凭一股子精神力支持着。
“此处有结界。”宋履在旁沉声道，飞了这么远的路，他倒是形容淡定。
沉吟片刻，宋履回头吩咐：“布结界，分散镇守，不得让任何生物逃去。”
特安局众人领命执行。
“哥哥。”乔真见缝插针腻歪项世泽，“中午是不是没吃饭呀？饿不饿？”
“不饿，你呢，饿了？”项世泽满足的看着乔真。哪怕二人身处原始森林，危险重重，只要在对方身边，就是最好的所在。
乔真撒娇道：“饿死啦！等忙完了，我们去吃红肠和大列巴，喝格瓦斯！”
项世泽含笑点头，“好！”
这番话被陶羊在耳里，嘴筒子不自觉的开始倒嚼。
玄白：“……别嚼了，一起去吃。”
陶羊：“哎！好嘞！”
一刻钟后，一切布置妥当。
乔真得到授意，挥手一道雷电劈向前方。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乔真所向披靡的雷电竟然未能一次破开那道结界！
一时间，众人的面色同时凝重下来。
“还破吗？”乔真看向宋履。
所有人都在等宋履的决定，压力的大山背负在他一人身上。
犹豫良久，宋履盯着面前的结界，沉声应道：“破。”
无边的雷电从四面八方聚拢而来，响雷滚滚撼动大地，闪电缠绕滋滋作响。
这一回，没人看清那闪电是如何落下的，只知道一片的白光在眼前骤然爆发，晃的所有人同时失明一瞬。
巨大的白光冲破树冠冲向天际，竟与太阳争辉。原始丛林头一次迎来瞬息的白昼。
白光渐渐熄灭，众人的视线重新恢复清明。
“卧槽……太牛了！”陶羊发出惊呼。
那也是所有人的心声。
宋履侧头看着乔真，眼底犹疑不知在想什么。
待白光彻底散去，坚实的结界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间破败的小木屋，屋前的空地上，端坐着一个身着灰色长袍的人。
“是他。”乔真冲宋履点点头。
那人便是无脸矮人的能量波汇聚的终点。
宋履：“有灵魂吗？”
乔真：“有。”
闻言，宋履率先飞了过去，其他人紧随其后。
一群人分散落在木屋周围，乔真从陶羊背上下来，半跪在那灰袍人的身前。
无需宋履吩咐，乔真开始看那人的过往。
……
百万年前，几名流浪的太空旅客无意中发现了一颗蓝色的星球。星球很美，有山川和平原，有海洋和湖泊，有月亮和星辰，还有能量的来源太阳。
一切都很完美，即便梦想中的家园也不过如此。于是，流浪已久的太空旅客决定在这颗星球安家，他们将它命名为地球。
乾坤辽阔，地广物博。无拘束亦无忧虑的日子过久了，纵然逍遥却也难免孤独。
几番商讨后，太空旅客们决定再造一些生灵填满这个美丽的家园，同时也能与他们为伴。
于是，旅客之一的女娲便按照他们的形象构造，捏出许许多多的生灵。他们为其取名——人。
人很可爱，诞生之初便把赋予他们生命的太空旅客尊称为神。人虽然没有神那般长久的寿命，但好在灵动聪慧，很快便学会建设和改造家园，学会互相协助分工，也学会了情感和相处。
旅客们渐渐的也完全融入人的世界，甚至与人产生感情，诞下子嗣。
旅客和人，都很珍惜这个家园，珍惜这样的生活。
后来，人越来越多。太多人聚居在一起不是好事，资源根本不足以分配。于是，人开始分群而居。
之后便产生了部落，部落崔生出权力。而权力是诱人的果实，也是罪恶的开端。
人开始互相厮杀，开始同族相残。美好的家园第一次染上血腥的气味。
最初的几名太空旅客根本无法接受这样的展开。家园被摧残、被践踏，部落之间彼此侵略、战争不断，部落内部也是勾心斗角、不得安生。他们尝试过调停，也曾试图暴力阻止，但一切努力都无济于事。
魔盒一旦打开，覆水再难收回。
这不是太空旅客想要的结果。他们想要挽救家园，但代价必然是灭掉全部人。几番踌躇，女娲实在不忍屠杀祂亲手造出的人，最终旅客决定离开地球。
不止如此，心软的女娲还为人留下了一条上升的通道，有灵性、心至善、得机缘者，可顺着通道去到更广阔的外太空世界。
这条通道本是女娲的恩赐，却也成了颛顼的心头大患。
颛顼是旅客们的后代，即将跟随他们离开这方家园。他从出生起便对人感到厌烦，他不理解人的纷争与心机，认为所有人都天然带着罪孽，是不配与他们这些神分享家园的。
如今，这些人终于要成为神弃之族，颛顼感到兴奋。除了那条上升的通道，是他无法容忍的存在。
他认为人不配，不配去到更高等的维度，不配污染更多的空间。就该让地球成为人的囚笼，永生永世困死在这里。
颛顼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离开地球前的最后一刻，颛顼出手了。他将通道砍断，彻底断绝人上升的可能，从此绝地天通。
女娲看在眼里，对这个决绝的后代彻底失望。祂留下了颛顼，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地球。
然而，颛顼并不认为自己错了，更不相信女娲真的会抛弃自己。
他是神之后代，他不可能被留在这个污浊之地，不该与有罪的人同伍。
直到生命的最后时刻，颛顼仍然坚信，女娲不会放弃他！但此时他也是真的怕了，他怕入了轮回就会忘记今生，来世便会彻底沦为人。
他不能坐以待毙！抱着这个想法，颛顼躲进深山老林，用毕生能量布置了一处结界。结界之内是另一方空间，独立于尘世之外，就连无常也无法将其找到。
大限终至，颛顼的魂魄果然被强留在了体内。但他肉身已死，从此成了非死非活之物。
即便如此，他也还是在等。
女娲会回来接他，这是他永恒的执念。
或许是执念的力量太过强大，天长日久，颛顼的执念竟渐渐化作无数赤裸无脸的傀，傀替他出去寻找女娲的踪迹，一旦找到他便能脱离此间，随女娲而去。
结果自然是找不到的。不仅如此，因为傀并非现世之物，因而常常误入其他空间，导致大兴安岭深处空间混乱，磁场无序。
这也是特安局多年来重点关注此处，却始终不得其解的原因。
……
听完这个故事，在场的人都沉默了。自诩拥有弃人权力的神，如今却也成了神弃之人，可恨、可悲、可叹。
许久之后，宋履沉声问道：“他的魂魄，尚在？”
“在，”乔真回答：“但是魂魄残损，入不了轮回了。”
宋履点点头，又道：“那便送他一程。”
“好。”
宋履的决定乔真有所预料，毕竟于颛顼而言，继续存在于世只是徒增折磨。这场持续了近百万年的等待，从一开始就注定是悲剧。
就让她来终结这场悲剧。
乔真面向端坐的颛顼深鞠一躬，口中念道：“前辈，我送你解脱。”
话音刚落，一道闪电小心翼翼落下，结束了这场漫长且无望的等待，从此世上再无颛顼。
周围，特安局众人面向雷电所击之处，默契无言，躬身同拜。
……
原地辞别了特安局众人，乔真一行四人去到就近的鹤城觅食。
重回闹市，乔真才觉得自己又活了过来。她甩甩脑袋，甩掉沉重的心情，回头挽住项世泽。
“哥哥？你怎么了？”
项世泽的状态似乎不太好，看上去有些恍惚。他听到乔真的呼唤，抬眼看过去。
乔真眼里有真切的关心，让项世泽想起当年她在何欣欣尸体里的样子，那勉强可以算作是他们的第一次相见。
不知这样关怀的眼神，他还能得到多久。项世泽悲伤的想，这一世他让乔真失望了，大概他们不会再有来世。
倘若真的没有，来世他会忘掉乔真，成为另一个人。
但他不想！他不想忘掉乔真！
忘记乔真的他不是他，与其如此，他宁愿魂飞魄散，他宁愿永恒的消失于世。
这一刻，项世泽懂得了颛顼的执念。若他有能力逃过轮回，他也会做出相同的选择。
“哥哥？”项世泽眼神悲切的看了乔真许久，让她心生惶然，“怎么了哥哥？哪里不舒服吗？别吓唬我。”
乔真的声音把项世泽从情绪沼泽里拉了出来，他重新聚焦视线，看见对方满脸担忧的神情，忍不住将乔真拥入怀中。
“没事，有点累了。”项世泽爱怜的吻了吻乔真的发顶，心中暗自祈祷：请让他这一世活的久一点，请让他此后再无来生。
“哥哥，那我们找个酒店休息吧。”乔真在项世泽怀里担忧的说道。
“不必，现在好多了，我们吃饭去吧。”
“好。”
作者有话说
第86章 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