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曲终人散 到底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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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鹤城，正值六月末，却刮起微凉且宜人的北风，沁人心脾。
四人就着小北风吃遍了整条街，犹嫌不足，又扫荡了许多当地特产，直到日落时分才传送回首都。
落脚点依旧是红砖小楼，守门人见到他们，撇了撇嘴转身进去，随即彭的一声大门紧闭。
“哈哈哈哈哈哥哥你算是得罪他了哦！”乔真大声嘲笑项世泽。
项世泽倒是没什么愧意，若有下次他依旧会来得罪。
只是……
项世泽回身按住乔真的肩膀，正色恳求道：“不要再有下次了，不要再让我找不到你了，真真！”
乔真立时收了笑容，同样正色回应道：“不会了哥哥，我向你保证，以后我去哪都会提前告诉你，去哪都带着手机。”
项世泽感激的点点头，把乔真紧紧抱进怀里。
“要抱回家抱去！”陶羊大声喝道：“大庭广众的也不怕带坏小朋友！”
乔真没撒手，只动嘴回怼：“哪来的小朋友！”
陶羊：“我就是小朋友！”
“你是小肥羊。”
“滚啊！”
……
翌日清晨，乔真跟着项世泽同步起床。
她闭着眼洗漱换衣，时不时撞一下墙，然后有气无力的哀嚎几声。
项世泽觉得这样的乔真可爱极了，一边欣赏一边又有些心疼。
“真真，回去睡吧，醒了再来找我。”
“不行！”乔真提起一口气果断回绝。
昨天项世泽找不见她的恐惧和焦灼还历历在目，乔真发誓以后要做哥哥的腿部挂件，哥哥走到哪，她就跟到哪！绝不再让哥哥害怕到那种地步！
今天是践行诺言的第一天，乔真绝不言弃！
到达律所时，乔真终于清醒了——被姚晓阳的尖叫吓醒的。
“真真！”姚晓阳一个箭步冲上来抱住她，激动的又哭又叫，“我就知道你没死！我就知道你会回来的！我就知道你舍不得主任呜呜呜……”
姚晓阳一连说了好几个就知道，乔真心里轻叹一声：好像所有人都知道她会回来，那两年半的分别，更像是她自己跟自己的一场较劲，无聊且毫无意义。
小孙也很激动，但是眼见乔真被姚晓阳抱着又晃又跳摇摇欲坠，身后的项主任看起来就要忍不住了。
赶在项世泽动手之前，小孙赶忙拉开了姚晓阳。
“好啦，别哭了，妆都花了。”乔真拍了拍姚晓阳的肩膀，笑着安慰道：“回来啦，以后都不走了，中午来我哥哥办公室一起吃饭吧。”
“好！”姚晓阳抹了把眼泪，点头答应。
“嘿嘿，真是美好的人类。”乔真憨笑着感慨了一句。
幸而，姚晓阳沉浸在喜悦之中无法自拔，没有注意到这句诡异的褒奖。
旁边注意到的小孙嘴角微微抽搐，心中狠狠吐槽：演都不演了是吧！你这人类的马甲还要吗？
中午，聚在项世泽办公室里一起吃午饭的人，除了小孙和姚晓阳还有闻讯匆匆赶回的范澄光。
真真一如既往的热情称呼范哥，范澄光一时欣慰便忘了项世泽昨日的推拒，亲自发出邀请。
范澄光：“真真，周末去我家吃饭吧！叫上大家伙一起，咱们好好聚聚！”
话音落地，办公室内骤然安静下来。
此时，范澄光方惊觉自己说错了话。他求助的看向项世泽，项世泽却没有理会他，而是温声对乔真说道：“不想去就不去，真真，不要有压力。”
乔真抬眼看去，项世泽眼里有担忧有爱恋，唯独没有责怪。项世泽既能如此维护于她，她又何尝不能为了项世泽妥协一些呢？何况，既然选择了回来，有些事总是要面对的。
“好啊，范哥。”乔真微笑看向范澄光，“那就麻烦你和茹姐啦。”
虽然乔真答应了，但是范澄光并没有松掉那口气。还是有什么不一样了，这变化细微的好像一根针，不甚明显，却扎的范澄光胸口刺痛。
……
不想上早（7）：
范澄光：周六中午，来我家吃火锅，有小龙虾！
陶羊：要麻辣的！麻辣的！
茹姐：有！都有！
项世泽：我带酒水。
简一诚：需要我带什么？
范澄光：什么都不用！人来就好！
玄白：1
没人催促乔真回复消息，也没有人对田思野的退群提出质疑。
大家都在小心翼翼的维护这段破碎的关系，每个人都心知肚明再也回不到过去。但毕竟曾经有过太多的美好，很难就这样决绝放下。
乔真看到群消息时已经过去了两个多小时。她真的不是刻意不回复的，只是很久不用手机，她早已经没有了随时查看消息的习惯。
隔天便是周六，乔真和项世泽捎上陶羊和玄白，四人准时来到范澄光家。
简一诚在厨房跟范澄光一起准备食材，是茹姐来开的门。她热情的把四人迎进客厅，端茶递水又催促范澄光抓紧时间。久别的隔阂仿佛不存在，几人仍是亲热的互相问候。
直到苏乐畅被茹姐拎出来打招呼，乔真才惊觉分别的时光是真实存在的，哪怕伪装的再亲密，裂痕就在那里，无法抹杀。
孩子长的可真快呀，记忆里小小的苏乐畅，如今已经长成少年模样，正有些扭捏的偷看陌生又熟悉的几位长辈。
“干儿子！”乔真敞开怀抱抱了抱眼前的少年。
这一刻，她是发自肺腑的开心。乔真永远记得跟干儿子分别的那天，她粗鲁的掰开了孩子的手，每每想起都觉得愧对于他。
突然被抱住，苏乐畅没有反抗，却也没有回抱。
他当然记得这个抱着他的人是疼爱他的干妈，但两年半的时间对于一个孩子来说太过漫长，漫长到足矣忘记曾经的亲密，漫长到最初的思念早已被稀释。
“快叫干妈啊！”茹姐推了苏乐畅一把，企图唤醒呆滞的儿子。
乔真连忙阻止茹姐，“茹姐别推他，这么久不见了孩子反应不过来很正常。而且我大儿子长大了，不需要干妈整天亲亲抱抱了。”
乔真说的真心，茹姐见她似乎真的不介意孩子的生疏，慢慢放下心来。
乔真再刮了一下苏乐畅的鼻子，笑着坐回项世泽身旁。
生分什么的，她是真的不介意。经历了简一诚和田思野的事，乔真想明白了很多。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也是分先后级的，一个人的优先级只有那么几个位置，给不了自己是正常的，不该怨念。更何况，就算拿到了这份优先级，也未必真是自己想要的。
乔真抬头环视了一圈，莫论关系如何，至少所有人都在，除了田思野。若是她没有白白占据田思野的优先级位置，今天，这里，至少也还是能看到那个总是憨笑的男人。
肩膀传来手掌紧握的触感，乔真抬起头看向项世泽，看到对方的眼神里透出的担心。乔真倾身在项世泽侧脸亲了响亮的一大口，然后露出一个灿烂的笑。
有陶羊和小龙虾，这顿午饭依旧吃的热热闹闹。
期间，向来寡言的简一诚第一个举杯提酒，目的却是为了向乔真致歉：“真真，我为之前说过的话向你道歉，对不起。”
“没关系。”乔真没有半点犹豫的回应，她面带微笑举杯示意，随后轻抿了一口杯中酒。
原谅，微笑，喝酒，乔真的一切行为都得体而礼貌，但所有人都知道她从前不是这样的。
简一诚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说点什么，但他向来不善言辞，而乔真也没有给他说更多的机会，已经重新垂下眼睛靠回项世泽肩上。
热腾腾的火锅，骤然冷却的气氛。
“吃啊！你们傻愣着干嘛！”这种时刻才体现出陶羊的重要性，“再不吃我可都吃了啊！”
于是大家都重新起筷，表面热热闹闹起来。
酒过三巡，范澄光的大脑开始被醉意支配。不顾茹姐在桌下用力的掐他，范澄光执意开口道：“真真，以前的事是我对不起你，我不该撺掇老项去看……去看那谁。”
“范澄光！”项世泽沉声喝道。
范澄光却不管不顾继续嚷嚷：“让我说完！谁都别拦着我！真真！你要怪就怪我！别怪老项，是我的错！我这几年那个悔啊，我悔啊！”
哎，乔真无力的叹了口气，果然答应聚餐是一个失误的决定。每个人都在为不存在的错误跟她道歉，而她不想承受这份愧疚，她也承受不起。
乔真坐起身，认真回视范澄光的眼神：“范哥，以前的事不怪你，也不怪哥哥，还有诚诚也没做错什么，你们都是做出了正常人的选择。当然了，这些事也不怪我，我又不是人。所以，我们不要道歉来道歉去的了，没这个必要。”
一番话把醉醺醺的范澄光说的死机了，谁都没有错吗？那为什么成了如今的模样？
或许，是因为命运早已给他们既定了离散的结局。缘聚，缘尽，半点不由人。
碳燃尽了，火锅彻底冷了。
乔真扫视一遍颓丧的众人，再次后悔不该强聚。
莫名的，她在这一刻想起田思野来，若是今天田思野也在，会说什么？还是会一如既往的傻笑？
想及此，乔真拍了拍陶羊肩膀，“别吃了，咱们看甜甜去。”
陶羊一脸懵：“啊？去哪看？”
乔真：“不知道，挨个地方找找去。”
说话间，她已经把陶羊拉到阳台，不管不顾的把对方一把推了下去。
“卧槽！你谋杀啊！”陶羊连声惊叫。
下一秒，乔真自己也纵身一跃跳了出去。
“卧槽！你要死啊！”陶羊再次惊呼。
“哈哈哈哈你不会让我死的！”乔真肆意的笑声响彻半空。
这是她今天第一次痛快的笑。
陶羊和乔真的声音渐渐消失，阳台外回归安静，餐桌上同样一片寂静。
简一诚的眼神盯在项世泽身上许久，竟看不出对方有丁点难过。他不明白，“你就这么看着他们走？”
项世泽扫了简一诚一眼，淡声道：“真真开心就好。”
简一诚咬牙反问：“她倒是开心了，你呢？”
项世泽依旧淡然：“她开心我就开心。”
茹姐见气氛紧张，给简一诚倒了杯果汁轻声劝慰：“诚诚喝点果汁解解酒。真真的事老项心里有数，咱们就别替他们着急了。”
没想到简一诚听完怒气更盛，他忿然低吼：“他有什么数！他有数能把自己弄成这样！好不容易把人等回来了他却一点都不知道看紧，对得起自己这些年受过的苦吗！”
”简一诚！”项世泽低喝一声。
然而，不等项世泽多说什么，另一道声音同时响起。
“受苦？”玄白轻蔑的笑了一声，“你们只看到项律受的苦，有人想过真真受的苦吗？她求死的时候可没想过自己还能活。真真不怪你们，你们倒是全部怪上了她。”
玄白撂下这最后一句话，之后拂袖而去。
满桌狼藉，人亦狼藉。
没有人再追问对错，从来没有真正的对错。
至少他们热烈过一场，至少留下过什么。
待到曲终人散时，连告别都不需要。
那一天，没有人知道乔真和陶羊究竟有没有见到田思野，就像没有人知道他们未来的路上，还会不会再相遇。
作者有话说
第87章 曲终人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