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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千金的师兄有钱
要和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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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院里的石桌上摊着拓好的符文卷轴。咒文内容已经梳理完了，横在四人面前最大的坎不是咒法本身，是灵材。凝魂珠，千年温玉。一个比一个难找，一个比一个没头绪。
云鹤尘伸指点了点卷轴上的批注，面色严肃：“这套塑体之术本就凶险，再拖下去，师侄的魂体根基会越来越弱。两样灵材一日找不到，布阵就无从谈起。”
话音刚落，沈知遥立刻接话：“我昨天特意去邻门打探过了！凝魂珠现在就在魔域境内。再过几天，魔域鬼市要办一场拍卖会，这颗珠子还是压轴的宝贝呢！”他说话时眼睛发亮，一副“快夸我”的表情。
玄泠一抬手揉了揉他头发：“可以啊小师弟，消息路子挺广。”
沈知遥扬起脑袋，伸手蹭了蹭鼻尖，得意劲儿压都压不住：“那当然！为了打听这消息，我可是费了不少心思，一开始人家还不肯松口呢。”
“花了多少灵石打点？”
“哪用灵石！”沈知遥连连摆手，笑得一脸灿烂，“我就在后山抓了几只雪兔，跑到山腰生火烤了，拉着他们一起吃。聊着聊着就全问出来了。说真的，我烤兔子的手艺可不是吹的，下次师兄也尝尝！”
玄泠一听得哭笑不得。各大宗门的小辈私下里相处本就随性，小道消息就这么你传我我传你，倒也热闹。他在心里替那几只雪兔默哀了一瞬。
云鹤尘却没有被这份轻松感染，眉头锁着：“魔域鬼市那地方我早有耳闻。魔族交易奇珍异宝的地界，规矩繁多，稍有不慎就会被盯上。”
“不如伪装成低阶魔族混进去。”玄泠一缓缓抬眼，“到拍卖会上竞价夺宝。这个办法可以一试。”
顾以澈看向他，神色平静眼底却藏着明显的担忧：“魔域之内杀机四伏。那里又是慕不尘的地盘，这一趟凶多吉少。”
玄泠一转过头，直视他的双眼。嘴角噙着浅笑，态度无比坚定：“就算前路危险，也不能再耗下去了。师兄，你愿陪我走这一趟吗？”
四目相对。片刻之后，顾以澈眼底的柔意慢慢漾开，应声干脆利落：“自然陪你。”
行动计划就此敲定。云鹤尘和沈知遥留在外围接应，一旦鬼市突发变故便立刻出手，玄泠一与顾以澈潜入鬼市，负责拍下凝魂珠。
商量妥当。顾以澈忽然看向玄泠一，表情认真：“拍卖会全靠灵石出价。你身上可有足够积蓄？压轴宝物价格不菲，囊中羞涩可拿不下来。”
他问得一本正经。玄泠一紧绷的心情反倒松了不少，故意挑眉：“我现在两手空空，身无分文呢。既然结伴同行，那就劳烦师兄‘英雄救美’，帮我把账结了如何？”
旁边的云鹤尘和沈知遥相视一笑。大家朝夕相处多年，都知道顾以澈平日里向来节俭，一分一毫不肯乱花，宗门发放的月例也全都妥善存着。只当这是两人之间随口打趣。
顾以澈淡淡吐出一个字：“好。”
不等众人收起笑意，他又语气平常地补了一句，却瞬间把全场砸得鸦雀无声。
“我足有整座山那么多。你尽管拿去用。”
“啥？？？”
沈知遥猛地从石凳上弹起来，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了合合了张，半天没憋出一句完整的话。平日里省吃俭用、从不张扬的顾师兄，居然坐拥这般庞大的身家？一座山的钱财这冲击力实在太强。他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顾师兄连买个包子都要掂量，敢情那不是穷，是抠？不对，是节俭……节俭成一座山了？？？
玄泠一也愣在原地。玩笑的心思荡然无存，怔怔看着身旁神色坦然的人。他心里跟沈知遥转的是同一个念头：顾以澈以往连包子都要掂量，买双新靴子能犹豫三天，当年师姐调侃他“以后哪个姑娘肯跟你”，他还一本正经答“弟子一心向道，不娶也罢”。结果这人悄没声地攒了一座山。
一座山。
他轻咳一声打破寂静：“师兄，这……你倒是从未提起过。”
“你们也没人问我。”顾以澈道。
沈知遥又一屁股坐回石凳上，嘴里嘟囔了一句“我的老天爷”。
院里紧绷的气氛被这突如其来的反转冲淡了不少。云鹤尘定了定神，又叮嘱二人一些魔域里的注意事项，哪些地界不能靠近、哪些种族的魔修不好惹、鬼市的交易规矩有哪些，事无巨细交代了一遍。
玄泠一缓过神来，想起另一桩要事：“凝魂珠的下落有着落了，那千年温玉呢？”
按古籍记载，千年温玉能滋养魂体，化解塑体时滋生的灵力戾气，和凝魂珠相辅相成，缺一不可。只是这灵玉太过稀有，近千年来极少有人见过真品，寻找难度不比凝魂珠小。
云鹤尘缓缓道：“千年温玉是天地自然孕育的瑰宝，世间寥寥无几。绝大多数修士穷尽一生都无缘得见。而且这灵玉有个少为人知的秘密，它本是一体，天生分成两半。”
沈知遥立刻凑近身子，专心听着。
“之前在玄灵山庄，庄主夫妇赠你的那块暖魂玉，便是其中一半。想来他们早有预见，料到我们会遇上如今的困境。可单凭这一块暖玉，功效连三成都达不到。必须找到另一半寒玉，一暖一寒阴阳相济，两玉合二为一，才是一块完整的千年温玉。”
“原来是这样！”沈知遥恍然大悟，随即眉头皱起来，“可寒玉下落不明，天下这么大，上哪儿去找？”
两人对视一眼，全都面露难色。
“如今也只能分头行动了。”云鹤尘沉吟道，“知遥，你继续游走各大宗门打探消息。我留在这里翻阅古籍孤本，试着从里面找出寒玉的线索。”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沈知遥话还没说完，一道清冷的声音忽然响起，把他后半截话截断了。
“你们要找的，可是这个？”
顾以澈抬手掐了一道简易咒诀。指尖微光一闪，一枚通体冰凉的玉块从储灵囊中飘出，轻轻落在石桌上。玉色清透，触手寒意逼人，和暖魂玉的温润质感截然相反。再看纹路、大小与轮廓两块玉石完美契合，分明就是拆分的一体之物。
沈知遥快步上前拿起两块灵玉反复比对，嘴里啧啧称奇：“真的是另一半寒玉！顾师兄，你到底还藏了多少宝贝？简直就是个移动宝库啊！”
就连见多识广的云鹤尘也难掩惊讶，捋胡子的手在胡子尖上顿了好一会儿。千年寒玉何其罕见，连他都一筹莫展，顾以澈随手就拿出来了。这个师侄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一出手就是一座山的钱加一块千年寒玉。
玄泠一满心好奇，忍不住追问：“师兄，这块寒玉你从何处得来的？”
沈知遥也眼巴巴盯着他等答案。
顾以澈的指尖轻轻拂过玉面，眸色微动，脸上依旧神色淡然，并不打算细说。“只是早年外出游历，偶然所得罢了。”
“外出游历都能捡到这种至宝？”沈知遥满眼羡慕，眼睛亮得像两颗星子，“顾师兄下次下山一定要带上我！我保证不拖后腿！给你扛剑！给你生火烤兔子！”
“如今冷暖双玉齐聚，千年温玉也算完整了。”云鹤尘收起杂念，将两块玉石轻轻拼合在一起。两玉相触的瞬间，一暖一寒两股灵力交融缠绕，柔和的光晕将整枚灵玉包裹起来。
沈知遥喜上眉梢：“太好了！现在只要顺利拿到凝魂珠，再找一处灵气充沛的灵脉之地，就能正式开启法阵了！”
云鹤尘眉宇间却依旧萦绕着忧虑。他手指在卷轴上轻轻敲了两下，斟酌着开口：“灵材虽已集齐，前路却步步凶险。鬼市鱼龙混杂，你们二人若能顺利拿下凝魂珠自然最好。一旦遭遇危险，立刻传讯于我，我们再另想办法。千万别逞强。”
离开剑宗，两人一路行至人魔交界的结界关口。
此地是往来要道，也是危机潜伏之地。魔域上空黑雾翻涌，整片地界都透着阴森压抑，空气里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腥甜味儿。
赶路途中两人都沉默不语。
玄泠一见顾以澈心事重重的样子，便笑着开口打趣，想缓和气氛：“延舟师兄身家丰厚，奇珍异宝随手可得，接下来我可就全仰仗你啦。先说好，我可还不起哦。”
顾以澈转头看向他，眼底漾起浅淡笑意。“谁说让你还钱了？”
玄泠一猝不及防接住他这个笑，愣了一下，赶紧别过脸。他在心里把刚才那句话翻来覆去嚼了两遍：谁说让你还钱了？什么意思？是说不用还，还是说根本没打算让他还，还是说……
他打住了，耳根背忽的就烧红了，不能再往下想了。
他发现每次顾以澈对着他笑，下一秒肯定会说些让人耳根子发烫的话。也不知是不是变成女子身体的缘故，近来时常被对方搅得心里慌乱。嘴角本来弯了弯，又赶紧压下去。
他在心里暗暗骂自己：都多大的人了，还跟个毛头小子似的。前世也不见脸皮这么薄。难道重生一世，脸皮还变薄了不成？
没再多言。
趁着浓重夜色，两人化作两道暗影，一前一后，迈步踏入了诡谲莫测的魔域结界。结界壁在身后无声合拢，把最后一丝月光也吞了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