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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师兄你家有矿吗 师弟想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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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宝馆的雅间在二楼,视野绝佳,能俯瞰整座拍卖台。镂空雕花围栏前挂了隔音结界,外头听不见里头说话,里头却能把楼下的动静尽收耳底。顾以澈二话不说,直接包下整间。
玄泠一跟进去,还没坐稳就四下打量了一圈:紫檀木的桌案,兽皮铺的软榻,墙上嵌着拳头大的夜明珠,他不禁拍手称绝:“这排场,比咱们宗门的大殿还阔。”
两人刚落座不久,门外传来细碎脚步声。一名身着灰黑制服的魔族侍从躬身走进,手里提着茶壶,熟练地为二人斟茶,态度毕恭毕敬。
“两位贵客,请用茶。”
玄泠一本就擅长应酬打探,随手摸出几枚上品灵石推过去:“拿着,赏你的。”侍从眼里瞬间露出喜色,连忙道谢收下,手指拢得飞快。见对方心情放松了,玄泠一装作闲聊,慢悠悠开口套话:“我们俩头一回来鬼市,久仰清宝馆的名头,想顺便打听两件事。能在魔域这种地方撑起这么大一座拍卖行,你们馆主想必是位了不得的人物吧?”
侍从脸色微微一变,连连摆手,语气里满是敬畏,声音都压低了几分:“客官见谅,这是馆里的死规矩,没人敢私下议论馆主。他行事向来低调神秘,极少露面。上回有个多嘴的,第二天就再也没来上工了……”
“啊,这样。”玄泠一心里一凛,面上不露声色,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那算了,不提这个。我听说今晚压轴拍品是凝魂珠,消息属实吗?”
聊起拍卖宝物,侍从明显放松下来,如实回道:“客官消息真灵通。凝魂珠确实是今晚的重头戏,乃是馆主亲自拿出的至宝。大半宾客都是专程冲着它来的,不瞒您说,楼下有好几位大人物,从半个月前就住下来等了,天天派人来问。”
两人又随意聊了几句,玄泠一探到差不多,挥挥手让他退下。侍从躬身行礼,轻手轻脚退出包厢,还顺手把房门带上了。
房门合上。玄泠一转过头看顾以澈,对方面具遮着脸,看不清神情,但整个人的姿态比方才沉了不少。
“这位馆主藏这么深,清宝馆比咱们想的复杂。”玄泠一压低声音,“你说那侍从说的‘多嘴的人’,是真的被处置了,还是吓唬人的说辞?”
“不管是真是假,少打听为妙。”顾以澈目光透过窗栏望向下头人头攒动的会场,声音压低,“先静观其变,等拍卖开始再说。”
玄泠一撇了撇嘴,心里嘀咕:这不废话吗,我也知道少打听为妙,可架不住好奇啊。嘴上没再说,靠着软榻往楼下看。
会场最偏僻的阴影角落里,还坐着一个人。
宽大的黑色斗篷从头裹到脚,兜帽压得极低,大半张脸隐在浓重的阴影里,只露出轮廓冷硬的下半张脸。面前桌上搁着一壶酒,已经空了半壶,也没见他吃什么菜。
周身气息平平无奇,混在普通魔众里,压根没人特意留意。他自己倒自在,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脚尖慢悠悠地晃。
忽然,兜帽下的眼眸动了动。他抬起头,饶有兴致地望向二楼那间布有结界的雅间,低低发出一声轻咦。
熟人。
他往椅背上一靠,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包厢的方向,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打算看看这两位不速之客究竟想做什么,酒也不急着喝了,搁在桌上慢慢凉。
没过多久,高台上走来一位身着长袍的拍卖师,嗓音洪亮,传遍整座楼阁:“诸位久等了!万众期待的拍卖会——现在正式开始!”
一件件灵材、兵刃、丹药轮番上台,台下喊价声此起彼伏,场面热火朝天。什么千年灵芝、万年寒铁、九转还魂丹,名头唬人,抢的人也多,楼下有个胖子举牌举得袖子都湿透了。玄泠一靠在围栏上,趁空打了个哈欠,回头看了一眼顾以澈,这位倒是从头到尾连眼皮都没怎么抬,像是在看街边卖菜。
压轴来了。
全场光线骤然变暗,唯有展台中央亮起一团幽蓝色灵光。
“接下来,便是今晚的压轴至宝——凝魂珠!底价一百万上品灵石,无上限,价高者得!”
一枚通体莹润、泛着柔光的宝珠被放置在玉盘里,缓缓抬上高台。宝珠现世的瞬间,满场炸了锅,惊呼声此起彼伏。玄泠一听见隔壁包厢传来一声倒吸凉气的声音,楼下有人直接站了起来。
“可算等到它了!”玄泠一精神一振,抬手出价,“一百二十万上品灵石!”
底价一出,好几人紧跟着加价。价格水涨船高:一百五十万、两百万、两百五十万。喊价声跟打仗似的,你方唱罢我登场。几轮比拼过后,不少人纷纷收手,场上就剩玄泠一还在坚持。
“三百万上品灵石!”玄泠一语气笃定,特意在“三百万”上加重了语气,试图劝退最后几个犹豫不决的。效果不错,对面角落里一个本想举牌的身影,默默把手缩回去了。玄泠一暗自得意,心想这下稳了,回头看了顾以澈一眼,那眼神分明在邀功。
顾以澈没回应,只是端起茶杯,隔着面具凑到嘴边喝。
“三百万第一次!还有贵客要加价吗?”拍卖师高声询问。
“五百万。”
声音从角落阴影里传出来。低沉,平缓,没有一丝情绪起伏。
全场猛地一静。所有人齐刷刷扭头,目光投向那道裹在斗篷里的身影。玄泠一的心咯噔一下,面具下的脸瞬间垮了。他深吸一口气,咬着牙接价:“七百万上品灵石!”说这话的时候,他的心在滴血。
“九百万。”对方不紧不慢,像是故意试探,又像是在逗着玩。
玄泠一不肯退让,抬手一拍桌案:“一千万!”掌心拍得生疼,他龇了龇牙,但气势不能输。嘴上硬气,心里已经在疯狂盘算:出发前和师伯合计过,一千万已经是砸锅卖铁的预算上限了,再往上加,就得把剑宗的后山灵果园都卖了。
价格一路疯涨,早就超出了凝魂珠本身的价值。台下众人屏息凝神,默默看着这场一对一的竞价拉锯。有人小声嘀咕:“这俩人什么仇什么怨?”另一个人回:“不知道,但我赌角落那位赢,二楼那位拍桌子的手好像抖了一下。”
神秘人轻笑一声,再度开口:“一亿。”说完往后靠上椅背,双手环胸,脚尖又开始慢悠悠地晃,隔岸观火。
天价一出,全场鸦雀无声。
静得能听见拍卖师咽口水的声音。角落里有个侍从手里的托盘歪了,一壶凉茶差点洒出来。
玄泠一当场僵住,面具下的眼睛瞪得溜圆。
一亿????
这人把钱当碎石子挥霍?一千万已经是上限了,对方直接翻了十倍。他根本接不住。举在半空的手停住,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手心全是汗,嗓子眼发干。
就在这尴尬的时刻,旁边始终沉默的顾以澈缓缓放下茶杯。瓷器落在紫檀木桌面上,发出一声极轻的磕响。他先看了玄泠一一眼,那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好笑,然后才开口。声音听着淡然,穿透力却极强,清清楚楚传遍整座清宝馆:
“两亿灵石。”
全场再次死寂。
这一次,比刚才更安静。有人手里的茶杯直接掉在地上,啪地碎成几瓣,都没人顾得上看。台上的拍卖师愣在原地,嘴巴张着,半天合不拢,活像一条被拍上岸的鱼。
玄泠一整个人都懵了。眼睛睁得老大,嘴巴微张,面具下的脸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向身旁那个依旧云淡风轻的人。
顾以澈神色自始至终没有半点波澜。他只是又从容地端起桌上温热的茶,隔着面具浅啜一口,姿态悠闲又沉稳,仿佛刚刚报出的不是两亿灵石,只是一枚不起眼的铜板。不,那是连铜板都不如吧!
他侧过头,迎上玄泠一错愕的目光。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那意思分明是:我有钱。
玄泠一心里早已掀起惊涛骇浪。两亿灵石,眼皮都不眨一下!你是把整个玄虚剑宗的家当都搬来了吗?还是背着宗门在外头偷偷开灵矿?碍于脸上的面具,他只能拼命压下夸张的表情,但握紧扶手的手指节已经泛白。
高台上,拍卖师总算回过神,嗓子都劈了:“二楼贵客出价两亿上品灵石!还有人继续加价吗?”
漫长的沉默。全场仍是鸦雀无声。台下方才还竞价的几个买家全都老老实实坐着,有一个甚至在摇头苦笑。
角落斗篷下的人嘴角微微上扬,饶有兴致地盯着二楼,眼底满是玩味。他端起桌上最后一杯酒,慢悠悠喝完,不再继续出价,安心看戏。
“两亿第一次!”
“两亿第二次!”
“两亿第三次——成交!凝魂珠归二楼贵客所有!”
清脆的落槌声响彻全场。玄泠一整个人往后一靠,长长吐出一口气,像是溺水的人终于被捞上了岸,这一出整得后背的衣服都汗湿了。
楼下很快恢复了喧闹,议论声嗡嗡响成一片,两亿灵石买一颗珠子,今晚清宝馆的传奇能传遍三界。二楼包厢里却格外微妙,玄泠一死死盯着顾以澈,眼神复杂,张了张嘴,又咽回去,如此反复三次,最后憋出一句:
“师兄,我就随口问问,你到底还有多少矿?”
顾以澈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一弯,没接话,端起茶,又抿了一口。
两人收好凝魂珠,稍作整理,悄悄离开包厢,并肩走出清宝馆。玄泠一的脚步还有点飘,后劲大,他觉得自己需要缓缓。出门的时候还差点踩错台阶,被顾以澈不动声色地扶了一把胳膊。
夜风迎面扑来,带着魔域里特有的腥甜味儿。鬼市依旧灯火通明,摊贩还在吆喝,街上的魔族还在嬉闹,玄泠一跟在顾以澈身后走了几步,忽然低声说了句:“……谢了。”
顾以澈脚步没停,只是微微侧了侧头:“你说什么?”
“没什么。”玄泠一赶紧加快脚步,跟他并肩,“我说今晚的月亮不错。”
魔域上空压根没有月亮,顾以澈没拆穿他。
与此同时,清宝馆内规格最高的主厢房里,方才和玄泠一竞价的神秘人已凭栏而立。
宽大的斗篷解了,露出一张俊美而冷冽的面容。长眉入鬓,唇角挂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周身的气势和方才角落里的低调判若两人。透过雕花窗棂,他将两人离去的身影尽收眼底,指尖把玩着一只青玉酒壶,自斟自饮。
“倒是大方。”他低声自语,语气听不出是嘲讽还是赞赏,“两亿灵石买个珠子……有意思。多年不见,延舟倒是长进不少,至少花钱的胆量长进了。”
片刻后,一名侍从轻步走入,躬身行礼。
“尊主,本次拍卖所有灵石已清点入库,账目核对完毕。请问还有别的安排吗?”
“退下吧。”那人浅饮一口酒,淡淡吩咐。
侍从应声告退,房门无声合拢。
他望着窗外那两道渐行渐远的身影,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仰头将壶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随手把空壶搁在桌案上,壶底磕在紫檀木面上,发出一声清响。
周身黑雾微微翻涌,身影渐渐消融在雾气之中。只留下一句若有若无的低语,散在风里。
“……别急,我们很快会再见的。”
没过多久,奢华的主厢房便空无一人。窗外鬼火长灯依旧幽幽地亮着,整座清宝馆彻夜的喧闹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