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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师弟塑身逢截杀 师兄,我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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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夜没出什么幺蛾子。篝火烧到后半夜,只剩一堆泛着红光的余烬,偶尔噼啪一声,溅几粒火星,又沉寂下去。
第二天一早,众人收拾行装,按着昨天敲定的路线继续往山里走。山路弯弯绕绕,越往里越深。树冠遮天蔽日,光线被层层枝叶筛成碎金,洒在脚下厚厚的腐叶上。等日头爬到正头顶,几人总算踏进了云鹤尘提前看好的那处灵谷。
这地方被群山环抱,草木长得格外茂盛。谷心一道泉水不急不缓地淌着,泉眼处时不时冒起细碎的莹白光点,凝成白雾,绕着整座山谷缓缓飘动,人吸一口肺腑都凉丝丝的。
玄泠一溜达到灵泉边上,弯腰捧了捧水洗脸。冰凉的灵气顺着指尖往四肢里窜,赶路积下的疲惫被激散了不少,可心里还闷着一团东西。昨夜里那些零碎的记忆片段,时不时就从脑海中冒出来,像鞋里藏了颗小石子走几步就硌一下。
这地方灵气太足。
四面八方涌来的精纯灵气顺着吐纳往身体里灌,本来是好事,结果反倒把他体内潜藏的隐患给引爆了。
起初只是经脉有点发胀发酸,他甩了甩手腕,没太在意。可转瞬之间,一股阴冷诡异的灵力猛地从丹田里炸开了。
玄泠一整个人猛一颤,脸上血色唰地褪尽。
他踉跄着往后退了好几步,后背重重磕在身后的一块大青石上,发出一声闷响。额间皮肤下原本藏着的那道白色纹路,像是被火点着了,骤然亮起刺目的光,顺着皮肉往外蔓延。两股力量在体内撕扯,一边是外界源源不断涌进来的灵气,另一边是额间的那道白纹。经脉里一阵阵撕裂般的疼,像有什么东西在骨头缝里左冲右突却找不到出口。
“不好,师侄灵力失控了!”云鹤尘第一个反应过来,抬脚就要往上冲。
“师伯,别靠近!”顾以澈出声拦住,脚步飞快地奔到玄泠一身旁,紧盯着他额上不断蔓延的纹路,“可能是被谷中灵气刺激到了,灵力快压不住了。现在贸然插手,只会让他灵力彻底暴走。”
话音刚落,玄泠一体内的力量就暴走得更凶。他呼吸粗重,喉咙里溢出压抑的喘息,眼底慢慢浮上一层暗色。周身气浪忽冷忽热,衣袍被气劲鼓得作响,整个人晃晃悠悠,活脱脱一副要走火入魔的架势,他连站都快站不稳了。
“师兄,师伯……离我远点……”他面色痛苦,咬着牙挤出一句。
云鹤尘急了:“延舟,别管那些!快!给他输灵力,先护住心脉!”
顾以澈没再犹豫。一步踏上前,抬手稳稳拍在玄泠一后背,毫不保留地把自身灵力往里渡。
“凝川,静下来!试着接住我的灵力!”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在一片混乱中稳稳落进玄泠一耳朵里。
幽青色的灵力光辉,和玄泠一身侧浮起的霜白色灵力光辉,像是互相呼应似的,缠绕在一起,融合交织。两股灵力仿佛有灵性一般,一同嗡鸣震颤。顾以澈用自己的灵力做桥,一点点疏导那股失控的力量。原本四处冲撞的那股破坏力,像是被温水慢慢化开了。
就在两股灵力彻底相融的那一瞬间——
“咔”的一声,像有什么无形的东西碎了。
两个人的魂魄,就这么缠连在了一起。
尘封的记忆如涨潮的河水,扑面涌来。画面朦朦胧胧的,拼不出完整的片段,只剩下零碎的光影、断断续续的说话声,在玄泠一的识海里一遍遍回荡。
最先浮出来的是缥缈虚幻的天宫。流云打转,碧瓦琉璃在金光下流光溢彩,跟那些梦里看到的一样。周遭所有东西都朦朦胧胧,藏在浓雾里看不真切。两道模糊的身影静静立在殿前,谈笑声飘过来,一个清朗,一个温润。
“尊主为我理顺灵力,现在我自信能连战十人。”
“净说大话。”
“不信?不信你接我两招便知。”
话音慢慢散了。天宫的虚影也随之褪去。
场景忽然切到了热闹的市井街头。人声鼎沸,车马穿梭,小贩的吆喝声、孩童的笑闹声混在一起。远景依旧模模糊糊的,又是一阵随性的闲聊响起,语气比方才轻松了许多。
“凝川想要什么,我给你买。”
“你有钱买啊?张口就说送我。”
“一座山那么多,你随便花。”
几句闲谈过后,周遭的声音再次变得缥缈模糊,像是隔了层厚雾。玄泠一拼命想集中精神去触碰眼前的一切,可什么都抓不住,手指穿过雾气,什么也捞不着。
记忆画卷再次翻覆。周遭的光景骤然沉暗下来。
无边无际的暗海铺展在眼前,大浪翻涌,却寂静无声。
天地被厚重的阴霾裹住,冷雨绵绵地落下来,雨丝打在脸上没有温度,寒意仿佛穿透了岁月,空气里灌满了化不开的压抑悲凉。
两道声音再次响起。没了从前的嬉笑,只剩下撕心裂肺的沙哑——
“为什么?你为何要杀了他?!为什么啊!!!”
“你不杀,我替你杀。”
最后这两句话落下来之后,所有的画面和声响骤然消散。
潮水般的记忆碎片尽数退去,识海重归平静。
过了好一会儿,灵泉边的异动才慢慢平息。玄泠一额间封印的光泽缓缓敛去,重新隐入皮肉之下,体内冲撞的两股力量逐渐平息,暴走的灵力一散,他恢复了意识,浑身脱力地靠在一旁的青石上,胸膛起伏着,大口喘气。
“凝川!”
顾以澈收回手掌,方才倾尽灵力替他压制暴走,自己的气息也微微有些不稳,额角沁出一层薄汗。他一脸担忧地看着玄泠一,上前想要扶住他。
云鹤尘和沈知遥见险情解除,都松了口气,赶紧往这边靠过来。
方才灵魂互通那一瞬,闯进脑海里的零碎记忆、欢喜和悲恸交织的对话,还清清楚楚地留在玄泠一心底,他偏开视线,避开了顾以澈的目光。
顾以澈看着他这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没有戳破,放轻了语气问:“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玄泠一慢慢调匀气息,抬眼望向他。神色有点复杂。
“刚才脑子里冒出不少东西。能听见有人说话,就是画面太模糊,大半还是想不起来。可能是灵力暴走闹的。现在没事了。”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多谢师兄。”
沈知遥心里一直揪着,这会儿赶紧伸手摸了摸玄泠一的额头,悬着的心才算放下:“还好不烫!方才我眼见泠一师兄你灵力暴走,可真把咱们吓惨了!怎么就突然这样了?”
云鹤尘慢慢开口:“这山谷灵气太盛,凝川师侄天生魂体特殊,吸纳灵气本来就比别人快,猛一下扎进灵脉聚集的地方,身子扛不住灵力才失控暴走。只要有属性相异的灵力入体调和,就能压住。”
顾以澈眉头微蹙:“再耽搁下去,变数难料,夜长梦多。鹤尘师伯,咱们趁早把肉身重塑仪式办了。”
云鹤尘摆了摆手,语气不紧不慢:“时辰不能乱。得等满月升到中天,才是启动阵法的最佳节点,趁天黑月圆之前,先把祭台符文、灵材和防护结界布设好。”
众人纷纷应下,着手去准备。
天色转眼就沉了下来。
一轮满月攀上夜空,银辉洒满整座灵谷,那月光透过灵雾,在谷中投下一层淡白的光晕,连空气都变得清冷了几分。
云鹤尘取来灵泉水,混着朱砂,弯腰在谷中那座巨型石祭台上细细勾画符文,每一笔都沉稳精准,符文间隙时不时浮起细碎的光芒。他将凝魂珠与千年温玉两样灵材摆放在阵眼当中,一环环阵法纹路层层绕着阵心,整个祭台像是被一道看不见的光网笼罩住了。
“时机到了,法阵准备妥当。”云鹤尘直起身。
玄泠一迈步踏入阵心站定,眉心那道浅白纹路若隐若现,神色沉静。
“准备好了?阵起之后,你的神识将脱离玄灵玉的原身,重塑的痛觉会尽数附在你的神识之上,法阵一旦启动不能中断,师侄,你可要忍着过去了。”云鹤尘道。
“没问题,师伯。开始吧。”
顾以澈守在祭台侧边,运转灵力护阵。云鹤尘接连布下几层结界,甩出拂尘,盘腿坐在阵边,跟顾以澈一起为玄泠一护法。
“师兄师父,尽管放心!把守结界的事交给我,你们专心驱动法阵就行!”沈知遥攥紧剑柄,少年嗓音清亮,在山谷里回荡。
子时来临的那一刻,山谷间的灵气攀升到了顶点。
云鹤尘掐诀低喝,祭台上的符文齐齐亮起,流光顺着纹路游走,厚重的灵气凝成光幕,一层层裹住阵中的玄泠一。
重铸肉身的仪式,正式开始了。
阵法之力侵入体内的瞬间,玄泠一能清楚地感觉到神魂在拆分,肉身和神魂双重钻心的剧痛同时袭来。他身子猛地剧烈一抖,冷汗唰地就淌下来了,牙齿死死咬住下唇,压抑的痛哼断断续续溢出。
眉心那道白纹被灵气冲击得忽明忽暗,像风中的烛火。
“撑住,凝川!”顾以澈顾不上大阵反噬,伸出一掌贴在玄泠一后背上,源源不断地渡入温厚灵力护住他的心脉,“扛不住就别硬撑!”
玄泠一勉强挤出一丝气息,嗓音沙哑得不行:“我……说什么也得坚持,继续。”
阵痛一波接一波袭来,玄泠一好几次差点失去意识,眼前一阵阵发黑。
这塑魂阵是上古禁术,阵中之人要承受识海中一波又一波的精神冲击,如同要将人撕裂一般。每次快要沉沦下去,他就攥紧双拳,指甲嵌进掌心,凭着一股狠劲儿咬牙硬扛。
偏偏仪式推进到最紧要的关头,祭台冲天而起的耀眼灵光,彻底暴露了灵谷的位置。
突然!
几十个蒙面黑衣死士,不知什么时候藏在林子里的,从密林中窜了出来,他们步伐整齐,落地无声,杀气腾腾地直奔结界而来。
“糟糕!是死士!延舟,你继续护法!法阵不能断,否则反噬的后果不堪设想!”云鹤尘脸色一变,朝阵中的顾以澈喊了一声,立马扬起拂尘起身迎敌,“知遥,死守结界!”
“这帮人来势汹汹!咱们看样子是被盯上了!结界撑不了太久,师兄你得快点啊!”沈知遥身段灵巧,挥出短剑格挡攻势,一边躲闪一边回话,剑刃和术法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尖啸。
那群黑衣人一句话都不说,只顾着猛攻,兵刃和阴毒的术□□番砸在结界防护罩上,每一击都带着沉闷的轰响。裂纹像蛛网一样不断蔓延,发出岌岌可危的碎裂声。
就在云鹤尘和沈知遥激战的当口,祭台中央猛地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
玄泠一感觉神魂彻底脱离了身体。
阵外的喊杀声隔着结界传进来,闷闷的如隔了一层厚水。
玄泠一觉得自己在往下沉。
不是身体,是意识。眼前是一片苍茫茫的白,脚下踩着的东西似水面,又似雾气,每走一步便荡开一圈极淡的涟漪。
不远处有个模糊的影子,缩成小小一团,安安静静地坐着。
是个姑娘。
走近了才看清她的脸:五官柔婉,肤色白净,穿着一件素白色的衣服,袖口宽大,腰封束得细细的。
是玄灵玉。
她抬起头来,神色中有迷惑,但没有怕,好像在这个什么都没有的地方等了太久。
“你是谁?”
她问得很轻,声音落在寂静里,玄泠一顿了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骨节分明,是自己的手,他蹲下来,与她平视。
“我叫玄泠一,是……借居在你体内的另一个人。”
玄灵玉看了他片刻,微微点头,没有尖叫没有后退,只是垂下眼。这是她早已隐隐察觉、如今终于确认的事。
“这些日子,劳烦你了。”
玄泠一反倒被她这句弄得一愣,他本来准备了一肚子话:道歉,解释,保证,可全被她这么轻飘飘一句堵了回去,他在她对面盘腿坐下,沉默了半晌,才开口。
“……你不怕我?”
“怕什么。”玄灵玉轻轻摇头,“你在那副身躯里时,我虽醒不过来,却也能感觉到一些。”她顿了顿,抬眼看他,“我爹娘……可还好?”
“他们都好,暖魂玉是你爹给的,灵丹也是。你娘给你理衣襟的时候手在抖,你爹嘴上不说,眼圈是红的,你那个义兄跟我说了好多话才肯放我走。”玄泠一一句一句说完,看着她的眼睛,“他们都等着你回去。”
玄灵玉静静听着,睫毛垂下去覆住眼底的情绪,她再抬起来时,目光依旧澄澈。
“多谢你,替我护着他们。”
“是我该谢你,借了你的身子这么久,给玄灵山庄招来一堆麻烦。”玄泠一微微低下头,“这事是我欠你的。”
玄灵玉轻轻摇头。“你替我护了家人。”她抬眼看他,目光安静认真,“玄公子,你不欠我什么。”
苍茫的空间里安静了一瞬,远处有光在闪,模模糊糊的,像天边点了一盏灯。隐隐有人在喊他。凝川、凝川。那是师兄的声音。
“你该回去了。”玄灵玉说,她没有再问别的,也没有挽留,只是微微颔首,姿态端端正正,“他们很着急。”
玄泠一站起来,他看着这个安安静静的姑娘,忽然想到那些在她身体里醒来的清晨:铜镜里的脸,梳头的青禾,庭院里凉丝丝的晨风。如今这一切,终于要还回去了。
“等你醒了,”他说,“让你兄长带你去玄阳山看雪,山顶的雪,千年不化。”
玄灵玉没有站起来,她仰着脸看他,嘴角弯起一个很轻很轻的弧度,温婉得恰到好处。
“愿你前路安好。”
玄泠一望着她,拱手行了一礼,然后他转身,大步朝那片光走去。
身后,玄灵玉仍坐在原地,她没有叫住玄泠一,也没有说再见,只是安静地目送他走进那片光里,她只是送别一位同路了一程、终究要各奔东西的旅人。
法阵内。
失去魂魄的玄灵玉身体软软地往前倾倒。同一时刻,大阵中央灵光翻涌,符文发出的光芒亮到了极致,让人几乎睁不开眼。一具全新的肉身缓缓凝聚成型:从骨骼到经脉,从血肉到肌肤,一层一层像是天地在用最精细的工笔勾画一个人。
玄泠一稳稳站在其中。
身量、筋骨全部恢复,眉心的白纹骤然绽放出夺目的光彩。灵力如同奔涌的江河,在经脉里畅快游走,再也没有滞涩阻塞,灵力顺畅流转浑身轻快得不像话。
玄泠一慢慢睁开眼睛。
他眼底褪去了往日的局促,重新凝起锐利的光,抬手活动了一下手脚,细细感受体内肆意奔涌的灵力。侧头望向连日守在一旁全程为他护法的顾以澈,语气里带着几分如释重负:“师兄,我回来了!”
顾以澈眉眼一软,唇边漾开浅浅的笑意:“恭喜师弟如愿重铸肉身。”
“闲话先往后放放!结界快撑不住了,赶紧去帮师伯他们!”
外头的结界早就布满了裂痕,眼看着就要被攻破,一群黑衣死士正铆足了劲儿猛攻阵法,结果迎面撞上从祭台上赶过来的两个人。
“啊!是两位师兄!阵法成功了!”沈知遥激动得不行。
“我来助你!”
重获真身的玄泠一灵力不再受限,出招凌厉霸道,每一剑挥出去都带着破空的风声,顾以澈提剑相伴,剑光寒冽逼人。两人并肩对敌,招式衔接得浑然天成,你攻我守,你进我退,不用开口不用递眼色,一个起手式就知道对方下一步要往哪个方向落剑,恍恍惚惚像是回到了十年前一同在宗门的日子。
这群死士虽说悍不畏死,可遇上这般默契的联手,根本撑不住片刻,接二连三被重创倒地。剩下几个幸存的一看大势已去,互相递了个眼色,转头扎进密林,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树影深处。
喧闹落下,灵谷重归安宁,只剩结界残存的碎片在月光下缓缓飘散。
沈知遥皱着眉头发牢骚:“莫名其妙冒出这么多死士……咱们一路进山半点动静都没察觉!这帮人到底从哪儿钻出来的?”
云鹤尘抬手捋了捋胡须:“看样子,咱们的一举一动早就落在别人眼皮子底下了。”
玄泠一和顾以澈站在一旁,各自在心里推敲前因后果。
玄泠一心想:这批死士肯定不是魔修的人。当初自己和师兄在魔域鬼市走动,那可是慕不尘的地盘,他要有心动手,早在那会儿就能设伏截杀,犯不着等到现在。
顾以澈面色凝重,忽然开口:“这群死士不是魔修,是别的势力的人。眼下暂时摸不透对方想干什么,目标十有八九是凝川师弟。对方连重铸肉身这种事都打探得一清二楚,足以说明这股势力早前就已经在暗处布局了。”
云鹤尘颔首:“延舟师侄这番剖析有理有据,确实是这个道理。”
沈知遥背着从法阵里晕过去的玄灵玉走上前来,身子被压得微微往下塌了些。他长长吐出一口气,眉眼舒展了不少:“可总算有惊无险,塑身仪式没被那帮黑衣人搅黄,泠一师兄顺利拿回自己的肉身,咱们折腾这么多天,好歹没白忙活。”
玄泠一心里百般滋味翻涌,对着在场几人微微欠身:“这次能顺利重铸肉身,全靠各位倾力帮忙,这份人情,我记下了。”
顾以澈目光落在他身上,眼里藏着欣慰,柔声回道:“都是同门,何必这么客气,能顺利成事就好。”
云鹤尘转头望向幽暗深邃的山林,眉头拧成一团:“幕后之人始终不肯露面,只派一堆死士来送死,自己躲在暗处伺机窥探。敌暗我明,只要对方的目的没变,泠一师侄就始终是他们的首要目标,往后指不定还会有好几次类似今晚的突袭。”
“我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玄泠一说,“与其被动提防,不如顺着线索,主动去查这股幕后势力。”
顾以澈微微颔首:“我跟你一起。不久后就是仙盟大会,也许能在大会上打探到些情报。现下还是尽快回门派,联系玄灵山庄,先把玄灵玉安顿好。”
月色铺在地上,把几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玄泠一低头看看自己那双久违的手,骨节分明,指尖修长,不再是女子纤细柔软的样子,他握了握拳,感受着掌心传来的力道,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踏实和怅然。
他总算用回了自己的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