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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师弟你长得好看 小爷我终于 ...


  •   翌日清晨,一行人从灵谷乘马返程。山路晨雾未散,马蹄踏在碎石上,发出清脆的嘚嘚声。回到山门前,远远便见一人立在石碑旁等候,身形挺拔,腰间佩剑,正是玄灵山庄的少庄主玄灵杰。

      见众人归来,玄灵杰快步迎上,目光扫过马背,落在仍昏迷的玄灵玉身上。

      “各位道长。”他拱手行礼,“昨夜我用家传秘宝卜算,得知灵玉魂魄已然安稳归位,心里挂念,连夜快马赶来。贸然登门,叨扰了。”

      云鹤尘翻身下马,上前扶一把:“少庄主不必客气,灵玉姑娘魂魄已稳固,只需静养几日便会苏醒。令妹此番能安然归来,也是她自己福缘深厚。”

      说话间,一辆马车从山道旁缓缓驶来,驾车的是山庄随从。“少庄主,马车已备好,随时可以返程。”

      玄灵杰点头,转身示意随从捧出一只紫檀木盒,盒盖掀开,满盒黄金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玄某替山庄谢过各位道长。一点薄礼,还望收下。”

      顾以澈上前一步,抬手将礼盒轻轻挡回。“少庄主不必多礼。先前我等也曾受山庄照拂,令妹的事更是分内之举。这份谢礼,不能收。”

      玄灵杰看了他一眼,见对方神色虽淡,态度却毫无转圜余地,便不再强求。他合上盒盖,躬身笑道:“既然如此,我便不勉强了。他日各位若途经玄灵山庄,定要来庄中一叙,山庄的大门,永远为诸位敞开。”

      说罢,他直起身,目光转向一旁牵马而立的玄泠一。玄泠一正双手交叉抱臂,站在马旁。白衣胜雪,长发仅用一根素色发带随意束起,几缕碎发垂在脸侧。晨光落在他眉眼间,那双桃花眼微微眯着,嘴角噙着三分惯常的散漫笑意。

      玄灵杰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

      “这位想必就是……泠一道友了。”

      玄泠一放下手臂,上前一步,抱拳道:“先前借灵玉姑娘身体行事,实属迫不得已,如今肉身重塑,择日必当亲赴山庄,向庄主和夫人道谢。”

      玄灵杰上下打量他:白衣,身形修长。五官和玄灵玉确有几分相似,但气质截然不同,一个温婉如水,一个清冽如风。那眉眼间的少年英气,配上一双含笑的桃花眼倒是让人一时挪不开视线。

      “没想到泠一道友真身竟是如此模样。今日得见,倒真应了那句——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玄泠一闻言,眉毛微挑,笑了一声:“少庄主谬赞了。”

      话音未落,他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余光里,顾以澈正微微侧头看向这边。

      玄泠一长得好看,这事顾以澈一向知道。前世就是这样:五官英气端正,笑起来像山林间的清风,坦荡又干净。可偏偏这样一张正气凛然的脸,却生了一双能勾人的桃花眼。如今重塑的肉身和前世大体相似,只是眉眼间莫名多了几分说不清的风流意味,像是同一幅画被人换了种笔法重新描过,骨相还是那个骨相,眉眼却似含了春水。顾以澈收回目光,垂下眼睫,不知道自己方才看了多久。

      那边,玄灵杰已小心抱起玄灵玉。她的头靠在他肩上,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他将她安置进马车,盖好薄毯,退出车厢时又回头看了一眼。随后转身对众人深施一礼,登车而去。车帘落下,车轮缓缓转动,马车顺着山道渐行渐远,消失在晨雾尽头。

      玄泠一目送马车远去,若有所思。

      玄灵山庄这桩事算是了了。借来的身体还回去了,肉身也顺利重塑,可这一路走下来,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像是拼图缺了一块,而那块拼图就藏在脚边的阴影里,他低头能看见却捡不起来。

      他重生的事,魔修那边定然已经知晓。在玄灵山庄与血蛊叟一战,那老东西遁逃后必会禀报给慕不尘。可奇怪的是,此后在魔域鬼市他和顾以澈乔装打扮进进出出,竟没有遇到任何魔族阻拦。拍卖会上竞价的虽多,却没有一个跳出来截杀。那可是慕不尘的地盘,若他有心动手,设伏、截杀、破坏竞拍,有一百种法子让他们走不出去。

      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路畅通无阻,凝魂珠到手得太过顺利。

      人为刀俎,他为鱼肉。除非刀俎压根没想切他。

      也就是说,慕不尘默许了他的行动。默许了他重塑肉身。为什么?

      十年前那场大战的细节慢慢浮上心头。慕不尘杀上山门时,他那时被仇恨蒙了眼,满脑子只想着怎么跟敌人同归于尽,从没细想过这些反常。如今回头再看,慕不尘的目的,从一开始就不是要他的命。

      既然魔修没有阻拦他重生,那就不是魔修走漏的消息,那帮死士,是第三方的人。他们精准地摸到了灵谷的位置,精准地在仪式最紧要的关头发起突袭。

      这绝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早有预谋,消息只有可能是从他们这边走漏的。

      玄泠一心底猛地一惊,手心沁出冷汗。有内鬼。是谁?什么时候盯上他的?这人就在宗门里?目的又是什么?师伯和师弟绝无可能,从玄灵山庄一路到现在,这对师徒是拼了命护着自己的。

      一连串的念头在脑子里撞来撞去,撞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他下意识抬起眼,视线扫过身旁几人,最后不经意间落在了顾以澈身上。

      恰好顾以澈也在看他。

      四目相对。顾以澈的目光没有躲闪,就那么安安静静地望过来,和往常一样沉静温和。

      玄泠一的疑心只维持了一瞬就被他按了下去。也不会是他,他太熟悉这双眼睛了。

      可下一秒,鬼市那夜的画面又翻涌上来:顾以澈深夜独自出门,熟门熟路摸进暗巷,他站在门外亲耳听见的那几句魔族暗语。一幕接一幕层层叠叠压上来,他甩了甩头,把那些翻涌的念头强行压下。

      一定要找个机会,让顾以澈当面坦白那些事。师兄到底还藏了多少东西没告诉他?

      一行人回到玄虚剑宗,满身风尘还未掸去,殿中已有人等候。景衍端坐主位,手边一盏茶冒着淡淡白气,似乎已等了许久。见众人入殿,他搁下茶盏,目光不紧不慢地扫过来,在玄泠一身上停了停。

      “哦?”景衍微微偏头,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这位道友是……”

      他打量着眼前人,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这张脸,乍一看像极了他记忆中的某个人,可仔细再看,又有些微妙的不同。迟疑只在眼底一闪,他便重新挂上笑意,起身拱手:“在下景衍,忝为玄虚剑宗掌门。见道友神采奕奕,气度不凡,想必是哪位长老座下的高徒吧?说来也巧,景某曾有一位师侄,与道友颇有相似之处,方才失神,还望见谅。”

      玄泠一上前一步,抱拳回礼,语声平稳:“先前有所顾虑我才隐去真实身份,不曾坦白。此番下山遭遇死士偷袭,没法再置身事外,还望掌门替我守住秘密。”

      景衍没有接话,只是微微挑眉,等他说下去。

      “那日来宗内安顿的少女,正是在下。此前家门遭难,孤身一人无处可去,为顾全自身安危,不得已假扮女子。并非一时癖好,还望诸位替在下保密。”

      景衍面露诧异,正要开口,云鹤尘已上前一步,接过话头。他拂尘轻搭臂弯,神色从容道:“这位道友与剑宗也算有缘。此番下山本是想带他寻找族人,不想查访之后才发现他竟是我远房侄儿阿玄。如今家门零落,无处可去,我便又将他带回剑宗,留在宗内修行。”

      玄泠一嘴角微微一抽:远房侄儿?师伯这编起瞎话来,当真是脸不红心不跳。

      顾以澈立在原地,面上毫无波澜,只在垂眸时极轻地眨了一下眼,沈知遥就没这份定力了,他看看云鹤尘,又看看玄泠一,嘴巴张了张,再合上,双手捂着嘴。他原以为师父和师兄会把这些天的遭遇如实禀报,谁曾想这两人一开口就是一场大戏。他脑子里不合时宜地冒出一个念头:其实泠一师兄穿女装也有一番姿色,这话打死不能说。

      景衍的目光在云鹤尘和玄泠一之间转了一圈,倒也没追问。此前他就觉得,那姑娘和眼前这个少年有几分相像。天下之大,样貌相似的人何其多,不过是巧合罢了。

      “原来如此。”他笑着颔首,话锋一转,“既是云师兄授意,这位道友便安心留在宗内吧。说起来,我正有几桩事要同云师兄商议。”

      “掌门师弟但说无妨。”

      景衍敛了笑意,面色端肃起来。他探手入袖,取出几封密信,摆在案上。信纸边角卷着,有几处被反复折叠过的痕迹。

      “我安插在外的线人传回消息,近日魔修频频异动,尤其针对我剑宗弟子。各地山门均有报讯,已有好几批弟子在外遭了魔修伏击,虽无性命之忧,但伤得不轻。”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玄泠一。

      “你们此番下山遇到的死士,想必也是这股魔修势力派来的人手。仙盟大会召开在即,各地仙门齐聚流云仙城,正是人多眼杂的时候。魔修若要趁机生事,那是再好不过的时机。”

      玄泠一心头猛然一紧,不对,那帮死士不是魔修。这一点顾以澈和他都确认过。对方的功法路数、行事方式,都与魔修迥异。可景衍说得如此笃定,面不改色,他这一番话,反倒把玄泠一心中本已消散的疑云又重新聚拢了。

      他知景衍是当真不知情,又遇到山门弟子被袭,把罪名往魔修身上推也是情理之中。

      可直至重塑肉身,他都没有遭遇过真正的魔修截杀,那帮黑衣人不是魔修,他们是知晓他重生之事的人,许是宗门内部走漏出去的消息。

      玄泠一的指尖在袖中慢慢攥紧,过往零散的疑点逐一拼凑,所有的线头都指向同一个方向却怎么也拧不成一股。他压下翻涌的思绪,面上不动声色。

      云鹤尘接过话头,沉声道:“目前局势动荡,魔修确有将矛头指向我们的可能。但仙盟大会迫在眉睫,整个修真界都动起来了。玄虚剑宗总不能在这时候掉链子。大会筹备得如何了?”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景衍嘴角又浮起那抹惯常的笑意,目光直勾勾地落在顾以澈身上,“尤其是这登台的人选。依我看,论修为、气度,延舟若是出马,仙盟论武的头筹,咱们便握了一半。”

      顾以澈神色未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仙盟大会卧虎藏龙,并非我一人能定乾坤。弟子得掌门厚爱,必当全力以赴。”

      “哎,延舟,话不能这么说。”景衍上前半步,语气里多了几分撺掇,“寻常弟子去了是凑数,你去了是扬威。旁人输了是丢人,赢了是侥幸。可若是你,赢了是理所应当。这名额,非你莫属啊。”

      玄泠一听出话里那股捧杀的味道,轻笑一声,打圆场道:“大会重在交流,何必分得那般泾渭分明,到时候我们多去几个人,彼此也有个照应便是。”

      景衍瞥了他一眼,目光又黏回顾以澈身上,不依不饶:“其他弟子自然也能去,但擂台上一对一,终究看的是硬实力。其他山门的长老们私下可是属意延舟的。这事儿,你真要推?”

      云鹤尘适时出声,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掌门师弟,选拔自有规矩,倒也不急于一时。大会环节繁多,众人各尽其责便是。”

      见众人油盐不进,景衍这才收敛锋芒,笑着铺开一卷泛黄的锦册。“行,既然师兄都这么说,咱们就聊正事。这是大会文书,我已标注好了。”

      众人围拢过去,景衍指着图文,娓娓道来。

      “本届大会在流云仙城举办,为期七天。前三天是万兽猎场,各派弟子入内猎杀灵兽,按积分排名。”

      玄泠一凑近细看,饶有兴致道:“猎场?倒比干巴巴的论武有趣。后面呢?”

      “第四、五天登台论武,分单人赛与双人赛,只论高下。第六天开启万灵秘境,天材地宝皆在其中,那是真正的机缘与凶险并存之地。第七日便是总结颁赏。”

      顾以澈沉声问:“驻地如何安排?”

      “顶尖宗门自然在城内主街,彼此相邻。”景衍手指在图册上划过,“清霄阁、焚天谷、碧水瑶的人都来了。”他嘴角勾起一抹笑,眼神在顾以澈脸上打了个转,“清霄阁那位首席弟子心气高得很,往届被延舟压了一头,这次怕是早就磨刀霍霍,盯着你呢。”

      顾以澈微微皱眉,“清霄阁与焚天谷行事张扬,确实麻烦。”

      “何止他们。”景衍啧了一声,“百毒崖这次也来了,往届仙盟大会从不抛头露面,这帮人行事向来阴损,猎场范围大,最容易滋生事端,你们届时可得小心。”

      云鹤尘颔首:“百毒崖既然现身,必有所图。”

      景衍目光又飘回顾以澈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激将:“猎场讲究配合,论武台可是实打实的单挑。清霄阁那位,届时定会点名挑衅延舟。若是避战,怕是会落人口实。”

      玄泠一环抱双臂,挑眉笑道:“切磋而已,顾师兄应战便是。猎场我们组队,论武台我陪他一道,谁怕谁。”

      顾以澈侧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景衍没有错过这个细微的变化。他目光在两人之间飞快地掠过,面上笑意不改。

      “双人赛稳妥,但单人决战才是重头戏,所有门派都盯着那最高的头奖。”他顿了顿,语气意味深长,“延舟,这风头,你可要接住了。”

      顾以澈神色淡然。“名次不过是虚名,弟子一切听从宗门安排。倒是秘境凶险,又有百毒崖这样不安分的门派在,参与弟子需结伴同行,稳妥为先。”

      “说得极是。”云鹤尘颔首,“猎场和论武,我陪诸位仙家长老一同观礼。秘境便交由延舟带队,护好弟子。”

      见大局已定,景衍也不再纠缠人选,转而交代琐事:“物资已备齐,丹药符箓管够。不过仙盟有令,禁带高阶镇派法器,这条得跟弟子们反复强调,别还没开打就被罚下场了。”他卷起锦册,“三日后清晨启程,我点拨十五名精英弟子随行。”

      众人应下,各自散去。殿外,暮色已沉。山风穿廊而过,吹得檐下灯笼轻轻摇晃。玄泠一缓步走下石阶,方才殿中那股被压下去的思绪,此刻重新翻涌上来。

      仙盟大会。

      那神秘的第三方势力,对方若要再次出手,那是再好不过的场合。也许这场大会,就是他揪出幕后之人的机会。

      至于身边这些还没解开的疑团,他抬眼,那前方回廊的拐角处,一道修长身影正背光而立。白衣,玉冠,腰悬长剑。那人似乎在等他。玄泠一脚步顿了一瞬,复又抬步向前,有些话他想也是时候该当面问清楚了。

      沈知遥走在最前边,一边走一边回头张望,看到玄泠一和顾以澈并肩从石阶上下来,他立刻凑了上去。

      “泠一师兄,你刚回来,对如今的宗门局势怕是还不清楚吧?”沈知遥倒着走,一边说一边比划,“仙盟大会各大仙门都要去,有些门派跟咱们关系微妙得很。你要是认不全人把仇家当朋友,那可就闹笑话了。”

      玄泠一挑眉:“我在你眼里就这么没见识?”

      “不是没见识,是你都死了十年啊。”沈知遥说完才意识到这话不太吉利,赶紧找补,“我的意思是,这十年里世道变了不少,有些新冒出来的门派你听都没听过,我给你捋一遍?”

      玄泠一看了顾以澈一眼。顾以澈没什么表情,只是脚下放慢了半步,算是默许。

      “行,你说。”

      沈知遥清了清嗓子,掰着手指头开始数。

      “修真界仙门百家,最顶尖的有九个,咱们玄虚剑宗算一个,这个你清楚我就不多说了。总之咱们剑宗以剑法立派,在九大世家里根基最深,辈分也最老。外头那些小门派见着咱们,多少要给几分薄面。”

      他掰下第二根手指。

      “清霄阁呢掌门叫凌巍,是九大世家里最喜欢摆架子的一个。门下弟子清一色穿白衣,走路都带风。他们那位首席弟子凌子翎,也是掌门的独子,天赋极高心气也极高。往届论武台上被延舟师兄压了一头,心里一直不痛快。这次仙盟大会,十有八九要来找茬。”

      凌子翎,玄泠一自然不陌生。清霄阁和玄虚剑宗向来交好,年少时曾打过几次照面,不过他看沈知遥说得眉飞色舞的,也不打断他,笑着“哦”了一声:“就是掌门刚才说的那个磨刀霍霍的?”

      “对,就是他。师兄你要是遇见,赶紧跑。”

      顾以澈闻言,只淡淡说了句:“擂台上见分晓的事,不必提前置气。”

      沈知遥又掰下一根手指。

      “焚天谷,谷主蔺元枭,善火系术法,门下弟子脾气普遍暴躁,谷如其名,一点就着。不过他们跟碧水瑶走得近,两家好像沾点姻亲,所以猎场里要是遇上碧水瑶的人,附近多半也有焚天谷的。”他说着挠了挠头,“那蔺谷主就是嗓门大,上一届仙盟大会,隔着三座山头都能听见他笑。”

      玄泠一忍不住笑了一声。

      “碧水瑶,”沈知遥继续道,“全是女修。别听到全是女的就小看她们,碧水瑶的阵法是九大世家里最精妙的,泉水为引,能困人也能救人。玄音阁以音律入道,门下弟子打架先弹琴,不过他们阁主脾气古怪,常年闭关很少见着。”

      沈知遥说到这里,忽然压低了声音。

      “接下来这几个,师兄你可听好了。百毒崖,现任掌门叫木鹿鸣。这帮人……怎么说呢,用毒用蛊名声不太好。虽然也列在九大世家里,但其他几家私下都不太爱跟他们往来,这次仙盟大会他们也来,掌门方才在殿上还特意提了一嘴,让咱们小心着点。”

      玄泠一听到“用毒用蛊”,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和血蛊叟交过手,对蛊术的阴毒深有体会。

      “鲤湾,”沈知遥继续掰手指,“修炼水系术法和碧水瑶有点像,但路子不同。碧水瑶讲究阵法和疗愈,鲤湾善水攻水遁。至于青丘谷呢,”沈知遥掰到第八根,“据说是上古九尾狐族的后裔,族中弟子天生灵觉敏锐,擅长幻术和探知。不过他们很少与外界来往,子弟也少,在九大世家里最低调。”

      “最后一个,是司星门。”沈知遥说到这儿,语气忽然变得微妙起来,“掌门叫天机子,号称能推演天命。门下弟子不练剑也不修法,专修占卜推演之术。有人说天机子年轻时一卦断过王朝兴衰,也有人说他算错过一次,害死了自己最得意的弟子,反正传言嘛,传得神乎其神不知道几分真假。”

      玄泠一微微皱眉:“推演天命?那岂不是我们的行踪他都能算出来?”

      “那倒不至于。天机子对外只说能算‘大势’,细节占不出来。不过这次仙盟大会他们应该也派了人来,师兄要是有兴趣,可以找他们弟子算一卦,就是收费不便宜,据说一卦一千金。”

      玄泠一哼笑一声:“那还是算了,我穷,就是让我拿出一金我也没有。”

      沈知遥终于掰完了十根手指,甩了甩手,总结道:“九大世家里,跟咱们关系好的也就清霄阁。其他的都算中立,焚天谷暗地里和咱们较劲,明面上还得过得去。百毒崖嘛最好离远点,司星门……太神秘了,我说不准。”

      玄泠一点了点头,消化着这一大堆信息,忽然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的顾以澈,道:“师兄,清霄阁的凌大公子,往年演武台上你跟他交过手?”

      顾以澈“嗯”了一声。

      “谁赢了?”

      “我。”

      玄泠一等了两息,没等到下文。“就一个字?怎么赢的?使了什么招?他脸色怎么样?”

      “比试罢了。”

      沈知遥在旁边憋着笑,小声道:“泠一师兄,我听说当时凌公子输了之后,脸比他的白衣裳还白,回去三天没出门。”

      顾以澈看了他一眼。“你听谁说的?”

      “咱们这边的弟子传出来的。驻地里几家弟子都暂住在一起,咱们和他们贴的近,在隔壁院子都听见凌子翎砸东西了。”

      玄泠一笑出了声,拍了拍顾以澈的肩膀:“行,那这次他要是再来挑事,我就站旁边给你助威,喊两嗓子‘顾师兄加油’什么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师弟你长得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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