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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情真切 一起去过七 ...
清河镇那桩事翻过去,一晃就是一年。
山间的草木枯了又荣,后山的松柏倒还是老样子,一年四季绿着,只是底下的落叶厚了一层,踩上去沙沙的,比去年软些。当年在柴房篝火旁分饼吃的两个孩子,如今都抽了条儿,玄泠一十六岁,正式拜入徐清寒门下,成了亲传弟子。
徐清寒这个人,平日里冷得像后山冬天的溪水,对所有弟子严得要命,功课差一分不行,剑招偏一寸重来。唯独对玄泠一,偏心偏得明目张胆。上乘功法、珍稀丹药,源源不断地往他住处送。旁观的师兄弟们看在眼里,酸在心头,但谁也不敢说什么。
一来是打不过,二来是顾以澈搁在那儿站着。
顾以澈从不多话,但该挡的事一件没落。玄泠一惹了什么麻烦,他默不作声就给摆平了。久而久之,不知哪个外门小弟子开了句玩笑:“泠一师兄这不就是咱们宗的千金少爷嘛,有徐仙师疼着,顾师兄护着,比掌门亲闺女还金贵。”
这话一传十十传百,短短个把月,“千金师兄”四个字就在宗里传开了。
起初只是几个新来的小徒弟私下叫。后来连内门弟子甚至后厨杂役见了玄泠一,都顺嘴来一句“千金师兄”。玄泠一听了一点不恼,反倒觉得挺有意思,索性放任这名号满山飞。到后来,无论年岁长幼,路上碰见他,张口就是一声,他应得坦然。
顾以澈年长两岁,今年刚满十八,按宗门规矩算是成年了。
这些年他常年下山除祟,攒了些家底,性子沉稳,从不张扬,衣裳还是那几件素白袍子,腰间佩剑还是那一把,连剑穗都没换过。可对玄泠一,他能给的从不省着。玄泠一嘴上不说,心里记着顾以澈成年生辰将至,他琢磨了许久,打定主意这回由自己做东,下山好好庆贺一番。
七夕那日,天还没大亮,晨雾缭绕在亭台廊榭之间,路面被露水打湿,走上去微微打滑。玄泠一揣着一个粗布小钱袋出了门。钱袋鼓鼓囊囊,看着唬人,里头其实没多少银子。他把攒了几个月的月例全塞进去了,又翻箱倒柜找出几枚早年存下的压岁钱,凑在一起,勉强算一笔“巨款”。
一路上遇见好几个早起赶课的小师妹。几人弯腰行礼,甜甜地唤:“千金师兄早。”他笑眯眯点头应声,脚步不停,径直往顾以澈住的院子走。
顾以澈正坐在院中石凳上擦剑。晨光落在他肩膀上,把那件洗得发软的旧袍子照得有些透,他低着头,手里捏一块麻布,一下一下从剑脊擦到剑尖,动作不紧不慢。
玄泠一走到跟前站定,眉眼亮晶晶的,藏着压不住的期待。“咳咳,”他清了清嗓子,拍了拍腰间钱袋,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师兄你成年大喜,师弟甚是欢喜。今日全由我请客坐庄,咱们下山进城,吃香喝辣,再去茶楼听几段小曲。”
顾以澈抬起头。
他看了一眼玄泠一那张因兴奋微微泛红的脸,十六岁的少年皮肤薄,一激动就从颧骨红到耳朵尖,藏都藏不住。他眼神往下又瞥了一眼他腰间那个鼓囊囊的钱袋,袋口露出一角铜板,明晃晃的。他什么也没说,眼底漫开一点温润笑意,把剑收回鞘里,站起来。“好。全听你的。”
城里比山上热闹得多。
七夕佳节,整座山脚下的城池张灯结彩,沿街屋檐挂满了绸带和灯笼,红的黄的紫的,风一吹就晃。街上人挤人,摩肩接踵,糖画摊、香囊摊、手工花灯摊一个挨一个,吆喝声此起彼伏。
玄泠一兴致高涨,走得飞快,一会儿凑到糖画摊前看老艺人用铜勺勾勒凤凰,一会儿又挤进人群里猜灯谜。顾以澈不紧不慢跟在后面,偶尔被挤得落了半步也不急,等玄泠一回头找人的时候,他总在两步之内。
挑酒楼的时候,玄泠一专拣地段最好、门面最气派的看,最后选中了城中名声最响的那家。足足三层楼高,临河而建,檐角挂着成串红灯笼。他往里一站,大手一挥,点了一桌子招牌菜,又预付定金订了二楼临窗的雅间,还特意问掌柜:“今晚有弹唱的吧?我们要能听清曲子的位置。”掌柜笑眯眯道:“有有有,公子放心,给您留着最好的。”
席间玄泠一只顾着说话,从宗门趣事聊到幼年柴房的旧事,想起什么说什么。他说起有一年冬天雪太大,两人挤在柴房里烧火取暖,差点把屋子点了。又说起有一回偷吃后厨的点心被凌霜师姐追着满山跑。说得眉飞色舞,顾以澈没笑,他自己倒先笑倒了。
顾以澈听着,偶尔应一句,嘴角一直挂着浅浅的笑。两个人谁也没留心饭菜的价钱,也没留心雅间的定金是多少。直到酒足饭饱,小二把掌柜请了过来。
掌柜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圆圆的脸,笑起来一团和气,他拿着账本站在桌边,先客客气气哈了哈腰:“二位公子,今晚吃得可还满意?”
“满意满意。”玄泠一挥挥手,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意气风发地拍了拍腰间那个鼓囊囊的钱袋,“掌柜的,算账吧。”
顾以澈端着茶杯,闻言看了他一眼。掌柜翻开账本,笑呵呵地开始报:“清蒸鲈鱼、红烧肘子、蟹粉狮子头、三鲜烩——”一样一样念下去,每念一道,玄泠一的二郎腿就往下放一分。
念到“靠窗雅间附加茶位费”的时候,他的脚后跟已经不知不觉落了地。
“承惠,一共是——”
掌柜报了个数字。
不大不小,但远不是玄泠一钱袋里那点碎银能覆盖的。
玄泠一的脸僵了一瞬。他飞快地扫了一眼桌上那堆还没撤下去的盘子,又扫了一眼掌柜那张笑眯眯的脸,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干笑两声:“啊,那个掌柜的,你确定没算错?比如那个茶位费,我们也没喝什么特别的茶啊,就是普通的花茶吧?”
“公子,花茶是送的,茶位费是雅间的。”掌柜依旧笑眯眯的,语气诚恳得不留余地,“咱这儿临河的雅间,七夕当晚都是这个价,童叟无欺。”
“童叟无欺……”玄泠一喃喃重复了一遍,嘴角抽了抽,“那你们欺不欺少年?我今年十六,还没成年。”
“哎哟,公子说笑了。”
玄泠一深吸一口气,解开腰间布袋,把里头的东西一股脑倒在桌上,几块碎银子,一把铜板,还有两块不知道什么时候塞进去的糖。那糖还是早上出门时小师妹硬塞给他的,说是七夕甜嘴的。
他盯着桌上那堆零零碎碎,耳朵尖开始泛红。
铜板在桌面上滚了两圈,一枚滚到了掌柜手边,掌柜还好心地用手指给他挡了回来。
“……差、差多少?”他压低声音问,语气已经没有方才的底气了。
掌柜翻了翻账本,依旧是那副和和气气的笑容:“公子,实不相瞒,还差一半有余。”
玄泠一沉默了片刻,低头把铜板一枚一枚拨开,重新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第三遍还没数完,他的动作越来越慢,最后停住了。耳尖从粉变红,从红变烫,烫得像要烧起来。他就那么低着头盯着那堆零碎的铜板和碎银,方才拍着胸脯说“花销一概我来付”的气势,此刻连渣都不剩。
掌柜站在旁边,等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开口:“公子,要不……我给您抹个零?”
“不用抹。”一个声音从桌对面传过来,温温和和的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顾以澈站了起来,他从袖中取出几锭银子,放在桌上,朝掌柜微微点头:“有劳,余下的不用找了。”
掌柜眼睛一亮,麻利地收了银子,鞠了个躬:“公子大气!二位慢走——”话音未落,人已经识趣地退出去了。
全程没有一句调侃,没有一个多余的眼神,顾以澈甚至没有看玄泠一那堆散落在桌上的铜板和碎银。
玄泠一蹲在地上没动静。过了好一会儿,头顶传来一个声音,温和的,带着一点笑意。
“地上凉,起来了。”
玄泠一抬头看他,垮着嘴角,一双眼睛眼泪汪汪的,那眼神分明在说三个大字:要你管。
出了酒楼,两人沿长街慢慢走。天色还早,街上的热闹劲儿还没散,商铺琳琅满目。玄泠一走在前头,手抄在袖子里,不说话。顾以澈走在他身侧,目光落在他微红的耳尖上。走了一段,忽然开口,语气随意道:“沿街好东西这么多,有没有看上的?”
玄泠一没吭声。
“怪不得全宗都喊你千金师兄,”顾以澈的声音里藏着笑意,“见什么都想要,见什么都欢喜。”
玄泠一脚步顿了一下,侧头看他。那眼睛里好像还挂着点委屈的泪光,表情在问:你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但嘴上接的话是另一句:“既然你都这么说了,看来家底十分丰厚?”他挑了挑眉,下巴微微抬起,故意摆出一副纨绔架势,“那我不管了,但凡我看中的东西,你统统掏钱给我买了。”
顾以澈低笑了一声。“有一座山那么多。你随便花。”
玄泠一脚步慢了半拍,看着顾以澈的侧脸,那人已经转过头去看街边的花灯了。
暮色染上城池,天边晚霞一层一层褪去,万家灯火次第亮起来。城中百姓不约而同涌向城外河畔。
七夕放灯是此地沿袭多年的习俗,宽阔的河面上,成百上千盏莲花灯漂浮着,烛火映亮了流水,从岸上看下去,像是另一条星河。夜空时不时炸开一簇烟火,流光漫天,一朵接一朵,引得人群一阵阵欢呼。
两人随着人流挤到河滩边,买了两盏花灯。玄泠一那盏灯面上画着一只歪歪扭扭的兔子,他特地挑的,说像宗门后山的雪兔。顾以澈看了看,也拿了一盏一样的。
两个少年并肩蹲在石岸边,石面被日头晒了一天,这会儿还有点温。玄泠一小心地把灯托着,轻轻推入水中,那花灯在水面晃了晃,稳住了,顺着水流慢慢漂远,融进了那片灯海。
玄泠一蹲在岸边,看着灯漂远了,侧头问:“你许了什么愿?”
晚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烛火淡淡的蜡油香和河水的潮湿气息。顾以澈望着那片越漂越远的灯火,目光沉静。
“第一桩,师尊身体康健,岁岁无忧。”
“第二桩呢?”
他顿了一下。“你往后行路平安,一生无灾无难,顺遂自在。”
玄泠一鼓着腮帮子道:“师尊修为登峰造极,容颜不老,哪里需要你盼着?你这个心愿多余得很。”顾以澈没反驳,只是笑了笑。
笑完了,玄泠一拍了拍胸口,正色道:“今日是你的成年礼,我破例许个诺。往后无论何时,你随便提一个心愿。上至寻宝,下至琐事,就算再难办,我也拼尽全力帮你完成,绝不反悔。”
顾以澈没急着接,他转过身看着玄泠一的眼睛。晚风把他的头发吹得有些散,几缕落在额前,他伸手拢了拢。
“心愿我先存着。等以后哪天想好了,再同你讨要。师弟你此刻要亲口许诺,来日不许赖账。”
“不赖账,我要赖账我就是狗。”
河畔的风温柔地吹着,满河花灯作陪,两人在七夕的夜色里定下了一纸无形的约定。周遭游人喧闹,说笑声、叫卖声、烟火炸开的声音混成一片,恰好盖住了他们之间那些细碎的声响。气氛刚好,暧昧刚好,不远不近,不浓不淡。
玄泠一偏头。
动作很快,快得像偷。嘴唇落在顾以澈的脸颊上,蜻蜓点水似的,碰了一下就撤开了。
他故作淡定,扬起下巴,嬉皮笑脸道:“师尊授课时说过,遇事该出手时便出手。这叫行事果敢,可不辜负千金师兄这个名头。”说完又凑过去,一下,又一下。脸颊,下颌,一下比一下大胆,一下比一下没了分寸。像一只得寸进尺的猫,试探着伸爪子,发现对方没躲,便越发肆无忌惮。
顾以澈的手臂倏然收紧,猛地圈住那胡闹之人的腰。下一秒玄泠一就被抵在了身后那棵粗壮的祈缘古树上。树皮粗糙,硌着后背,但顾以澈的手垫在他腰后,没让他撞实。
有什么东西覆了上来。
晚风还在吹,河水还在哗哗地流,远处的烟火还在炸。但那些声音都像隔了一层薄雾,模糊了,飘远了。耳边只剩下顾以澈的呼吸,一下一下拂过他的鼻梁和嘴唇,唇齿间带着淡淡的花酒味,是方才在酒楼喝的。
玄泠一的腿有点软。他听见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快得像有人在胸口擂鼓。手不知什么时候攥住了顾以澈的衣襟。
“方才不是一口一个行事果敢?”顾以澈的声音压得极低,“千金师兄——”
那四个字念得很慢,气息咝地蹭过他的唇角。
“……你就不怕引火烧身?”
玄泠一抿了抿唇,嘴唇是干的。
“我……我想亲便亲,有什么好怕的。”
烟花在天上炸开,一明一暗的光落在两个人脸上。玄泠一被他看得无处可躲,那双眼睛里沉着的东西太重了。有河面的灯影,有漫天的烟火,有月光,还有别的什么。沉甸甸的,烫人的,像是压了很久很久的火,终于在灰烬底下翻出了火星。
“凝川。”顾以澈开口,声音带着一点哑。
玄泠一不敢应。
“你这般随意撩拨,”他的拇指不知什么时候抚上了玄泠一的下颌,指腹轻轻蹭过他的唇角,“可知意味着什么?”
玄泠一的目光开始躲。垂下眼,盯着顾以澈衣襟上被自己攥出的皱褶,又抬起眼,看向他身后的河面。那些花灯已经漂远了,只剩星点的光,像坠在水面上的银河。
怎么看就是不敢看他的眼睛。
“能、能意味着什么?”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又轻又虚,“不过是七夕佳节,好友之间玩笑罢了。”
“只是玩笑?”顾以澈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近,近到像是从两个人贴着的胸膛之间挤出来的,带着震动,像有人在他心口敲了一下。“若师弟只是开玩笑,那师兄我便不能只收这点甜头。”
玄泠一的呼吸彻底乱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快得不像话,咚咚咚咚,连带着太阳穴都在跟着跳。嘴唇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平日里那张能说会道的嘴此刻像被浆糊糊住了,什么俏皮话也挤不出来。
“顾以澈,”他终于憋出一句,声音又轻又软,尾音往上翘,不像在埋怨倒像是在撒娇,“你耍赖啊。”
“嗯?”
“明明是我主动捉弄,怎么反倒被你拿捏了。”
“是你先凑上来的。”顾以澈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像深夜火盆里最后那点炭火。
“从柴房那包糖开始,这么多年,从来都是你一步一步靠近。我忍到今天,已是很克制了。”
“你——”玄泠一又张了张嘴,脸颊烫得像发了烧,“你克制什么克制,你怎么不说你……唔!”
剩下的话被堵了回去,不是手,是什么柔软的触觉。
这次不再是试探,而是实打实,带着更热烈赤诚的,带着这些年所有没说出口的话。玄泠一的后脑轻轻磕在树皮上,但顾以澈的手不知什么时候从腰后移到了他脑后,五指插进他的发间,托住了,粗糙的树皮隔着衣服硌着腰。
嘴唇上的触感柔软得不像话。
他能感觉到对方的唇形,微微偏薄的、有些干的上唇,蹭着他的下唇,一点一点地磨,像在确认什么,又像在珍惜什么。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闭的眼。眼前一片黑暗,其他感官却变得格外敏锐。鼻尖萦绕着顾以澈身上的气味。
松木皂角的干净味道,还有花酒的余香。近在咫尺的呼吸声,起初急促,后来慢慢变得绵长,像两条溪流汇到了一处,不知不觉就合上了节拍。攥着衣襟的手慢慢松了,从攥变成了搭,从搭变成了环,不知什么时候他环上了顾以澈的脖颈。指尖碰到他后颈的皮肤,微凉的,他下意识摩挲了一下,感觉到那人喉结轻轻滚动。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久到远处放完了最后一簇烟花,久到河面上的花灯漂出了视线,久到周围游人的说笑声渐渐散去,只剩下夜风和虫鸣。顾以澈先退开,慢慢地,像潮水退岸一寸一寸地分开。但额头还抵着,鼻尖还碰着。
玄泠一睁开眼,视线里全是模糊的,睫毛上沾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泛起的潮气。他看见顾以澈的嘴唇比平时红了些,微微肿了一点,像被什么东西反复碾过。
那东西是他。
顾以澈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从眉眼看到鼻梁,从鼻梁看到嘴唇,又从嘴唇移回眼睛。
“凝川,”他终于开口,“你可知我存了多少年?”
玄泠一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存……存什么?”
“存这个。”顾以澈的拇指轻轻蹭过他的下唇,那里方才被人反复品尝过,还有些微微的红肿,“从柴房那年起,就想这么做了。”
玄泠一的心漏跳了一拍。“……顾以澈,你真是个混蛋!”
“我怕吓着你。”顾以澈的额头又抵过来,“我怕你跑了,怕你知道了,就不敢往我身边凑了。”
“我没有怕。”玄泠一的声音闷闷的,鼻腔里有点堵,“……我胆子很大的。”
“嗯。”顾以澈闷笑了一声,气息洒在他唇上,“千金师兄,胆子确实大。”
又是“千金师兄”。玄泠一本想瞪他一眼,却发现自己连瞪人的力气都没有了。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树干上,身前是顾以澈温热的胸膛,身后是粗糙的树皮,他被夹在中间,哪里也去不了,哪里也不想去。
玄泠一没再说话,他闭上眼睛,把脸埋进顾以澈的颈窝。那里的皮肤很薄,他能感觉到对方颈侧的脉搏,一下一下地跳着,和他自己的心跳不知不觉合到了一处。
远处传来最后一声蝉鸣,然后也停了。
夜风温柔地吹着,把那棵祈缘古树的叶子吹得沙沙响,像在人的耳旁说什么悄悄话。
终于写完最后一个小甜饼,老慕终于要登场了??徐清寒下线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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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情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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