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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猎场收官怨再生 这个排名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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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暮西沉，几个人在密林深处奔波了大半天，才寻到个依山凿出的天然岩洞歇脚，可往里走几步光就没了，只有洞口还漏进来一丝光亮。
玄泠一道：“这洞里有点潮，光线也太暗了，咱们打个火。”
闻言，两个小弟子弯腰捡了些枯枝，拢在洞中央。
这些天猎场里到处是打斗的痕迹，残枝断叶满地都是，几人没费什么工夫就收了一大捆。
顾以澈指尖凝起一簇灵火点燃，木遇火，噼啪一声火苗就跳了起来。
同门的两位师弟各自寻了岩壁角落，盘膝调息，这几天试炼耗尽了体力，年纪小的那个刚坐下就歪了头，被旁边的师兄轻轻托住，靠在自己肩上。
洞里静得很，只偶尔传来火堆里木枝崩裂的脆响。
顾以澈挪到玄泠一身旁蹲下，目光落在他脚踝上。
白天在密林里敷的药膏，一路走一路蹭，早给掉光了。原来肿的地方消了些，但皮肉还是泛着红。
他伸手撩起玄泠一的裤腿，动作放慢。
“你别乱动，我给你重新上药。”顾以澈道，他声音低沉，此刻显得格外温和。
玄泠一顺势坐直了，看着他从锦囊里掏出药膏布帛，忍不住笑了一声，道：“嗯，这多大点伤，我熬一晚就过去了，至于让师兄这么折腾？”
“夜里岩洞潮气重，你不知道？伤了沾了寒气，明天走路更费劲，你还想不想下地走了。”顾以澈没抬头，指尖蘸了药膏，揉按在红肿的地方。
指腹温热，力道不轻不重，敷匀了，又拿布条一圈圈缠好。
玄泠一看着他的发顶。
顾以澈蹲在那儿，衣摆拖在地上，沾了泥土也不管。忽然，他想起很久以前，他练剑扭了脚踝，也是这个人，也是这样蹲在他面前，一声不吭地给他上药。那时候他疼得龇牙咧嘴，顾以澈说了句“下次小心点”，语气还是冷冰冰的，手上的动作却比谁都轻。
收拾完，两人并肩靠着岩壁坐下。
火光在彼此脸上晃，把几个人的疲态都映得柔和了不少。
“师兄，你还记得咱们年少时，下山历练不？”玄泠一望着火苗，语气随意起来，“那次我俩遇上一窝山魈，也是也慌不择路躲进个荒洞里，可比这儿简陋多了。那时候我刚学会用火诀，点火的时候差点把袖子烧了个半截。”
“记得。”顾以澈应了一声，眼底覆上笑意，“那时你怕黑，身子抖，还嘴硬说只是洞里风大。”
这话戳中了旧事，玄泠一耳朵尖微微发热。
他想起那回在荒洞里，顾以澈把他挡在身后，手里握着剑守了一整夜。那时候他还小，听着洞外山魈的嚎叫，心跳得快要蹦出来。
可师兄的背影像一堵墙，挡在那里，他就觉得没什么好怕的了。
后来他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靠在师兄肩上，口水把衣领都流湿了一块。
“后来你守了一夜，第二天回去宗门的时候，手臂都僵了，还跟师尊说是练剑练的。”
“……本来就是练剑练的。”顾以澈道。
“得了吧，你浑身上下哪都硬，嘴最硬。”玄泠一笑着摇头，“还有一回，我被师姐抓包了，罚去后山劈柴，你偷偷跑来帮我，结果劈的柴全是大块大块的，师姐一看就知道是你劈的，把你也一起罚去劈了三天。”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慢慢聊着过往。
洞外的风声渐渐弱了，远处零星传来的动静也像是隔了很远很远。
这一夜风平浪静，没什么妖兽，也没什么仇家找上门来搅和。等天际透出鱼肚白，猎场腹地那些此起彼伏的厮杀声不知什么时候也歇了。
众人陆续起身，整好队继续上路。
试炼到了收尾时候，林子里的角逐终于要结束了。
几人一路走到猎场出入口，视野豁然开朗。这片开阔地早已乌泱泱全是脑袋，各宗门的弟子都在，人声嗡嗡的像炸开的蜂窝。
有得胜的队伍扛着斩获的灵兽角，趾高气扬地穿过人群，还有受伤的弟子被同伴架着。几个身着制式长袍的仙盟执事守在两侧，负责核验所有人的积分令牌。
一个执事正高声报着积分，旁边的小厮飞快地在册子上记录，毛笔尖都写秃噜了。
玄虚剑宗众人列队上前。
玄泠一的脚踝养了一夜，好转不少，走起来看不出受过伤的痕迹。他和顾以澈一左一右站在队伍前头，带着同门小辈依次上交令牌。
那些令牌上刻着猎杀灵兽的品级和数量，执事核验，在册子上勾画。
排在后面的沈知遥踮着脚往前看，嘴里念叨着“够不够第二够不够第二”。
等全场弟子都核验完了，高台上的执事清了清嗓子，运起灵力将声音传遍全场：“万兽猎场试炼，正式结束。现将各宗积分及排名公示——”
他展开一卷帛书，朗声宣读。
“第一名，清霄阁。第二名，玄虚剑宗。第三名，碧水瑶。第四名，玄音阁。第五名，焚天谷，因违规私斗扣减积分三成。第六名，百毒崖，因大面积撒布毒雾，蓄意干扰他宗试炼，扣减积分五成，并取消下一轮优先择位资格。”
话音落下，场中顿时炸开了锅。
“玄虚剑宗第二？他们好像没人受伤啊？”
“焚天谷被扣了三成还能第五，要不是私斗说不定能进前三呢。”
人群里头，凌子翎带着清霄阁的门人快步走出来。他手里攥着令牌——那是清霄阁夺得头名的凭证，可他脸上一点喜色都没有，眉头拧着。
他径直拨开围观众人，衣摆带起的风扫得旁边一个小弟子往后退了半步，趾高气扬的。周遭的喧闹骤然低了大半，谁都觉出气氛不对，纷纷驻足看过来。
“第二名？”凌子翎上下打量着顾以澈，语气里全是不可置信，道：“凭你的修为，放开手脚去争，怎么会只落个第二？我看你就是故意放水。”
他斜眼扫过玄泠一脚踝上缠得齐整的布条，又瞥了一眼后头那些玄虚剑宗弟子，话越说越直，越说越尖锐：“这一路我都看在眼里，你大半心思都放在照拂同门上头，还要背着个累赘走。说白了你是被拖累了，避战不打。要是只凭你一个人单打独斗，你这积分肯定不止这些。”
凌子翎说“累赘”两个字的时候，语气里带着刻意，像是故意说给某个人听的。
玄泠一当即往前迈了半步，准备要说些什么，被顾以澈抬手轻轻拦下，而后顾以澈往前踏出一步，直面凌子翎。
“凌公子，猎场是合作共赢，又不是单打独斗的擂台。同门彼此扶持，是分内的事，哪来的拖累？我宗全员平安归来，积分都取之有道。拿第二，我们接得心安理得。”
一番话有理有据，不卑不亢。
围观的修士里，有人暗暗点头，碧水瑶的一个女修跟同伴低声说了句“这话说得在理”，声音却刚好飘进凌子翎耳朵里。
凌子翎噎了一下，可心里的执念还是没放下。
他攥紧令牌，脸色沉了几分，道：“话说得再漂亮，你避之不战的事实摆在眼前。这场比拼，我赢得不痛快。”他目光灼灼地盯着顾以澈，一字一句砸下来。
“先前约定的演武台对决，我会一直等着你。等到了擂台上，希望你抛开所有顾虑倾尽全力跟我打一场！我要的，是真刀真枪，没半点水分的胜负！”
说完这些，袖子一甩，带着门下弟子转身走了。
这边的风波刚平，斜后方又投来两道阴冷的视线。百毒崖和焚天谷的弟子挤在角落里，他们这回不光垫了底，还被仙盟当众数落违规，肚子里全是火。
一个百毒崖弟子啐了一口，想起密林里头好几次出手都被玄虚剑宗的人拦了，不仅隔壁焚天谷的火刃阵被顾以澈一剑破开，百毒崖的毒网都被玄泠一拿剑气绞碎，心里不甘。
所有新仇旧怨都叠在一块儿，那几个弟子看人的眼神里满是戾气。
玄泠一瞥见这一幕，低声对身旁的顾以澈道：“树大招风，两拨仇家都记恨上咱们了，演武台怕是没那么好过。”
“无妨。”顾以澈淡淡开口。他扫了一眼角落里那几道阴冷的目光。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们若想在擂台上算旧账，那就擂台上见分晓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