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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劫火滔天局将杀 慕不尘,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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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代飞升,这四个字砸下来,跟天上掉金饼子没两样。
流云仙城汇聚四方修士数十年,从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人心躁动。
高台两侧,凌巍与景衍并肩而立。这两人打年少时就认识,交情摆在那儿数十年了,说是挚友,可彼此心里都跟明镜。
互为棋友,也互为棋子。
这会儿四目相对,眸光流转间全是无声的默契,仿佛在说:筹谋了那么久的计划,总算到了收网的时候。
台下人群里,沈知遥倚着廊柱,侧头瞥了眼身旁的顾以澈,眉眼弯弯,道:“顾师兄,你听听!世代飞升这种美事儿,听着就跟画出来的大饼似的,真能落到旁人头上?我是不信的。”
顾以澈指尖轻叩剑柄,目光淡淡扫过周遭攒动的人影。
“从秘境遇伏,到一路上的眼线,这事不简单。”
“晓得晓得,顾师兄你向来谨慎。”沈知遥摆了摆手,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他再抬眼去看另一旁的玄泠一,平时这时候他就该出来插科打诨说点什么吐槽的话,可此刻,他的玄师兄神情紧绷,一句话也没说。
不远处,玄虚剑宗长老队列里,云鹤尘负手而立。长须随微风轻晃,眉头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将台上台下的动静尽收眼底,心底的不安像潮水似的越积越深。身旁一名同辈长老低声问道:“云长老,这天界许诺诱人,可是修真界一大妙事,您怎么反倒面色凝重?”
云鹤尘轻轻摇头,语气沉缓:“越是天大的机缘,底下藏的陷阱就越深,我自当静观其变。”
喧闹持续了好一阵子,景衍忽然上前一步。他往日里那股温润和善的笑意,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某种难以掩饰的激动。
灵力顺着话音扩散开来,稳稳压住了全场的嘈杂,偌大的会场瞬息间鸦雀无声。
“诸位同道不必再胡乱猜测了,呵呵呵。”景衍环视全场,目光最终精准地落在廊柱旁那道身影上,扬声说道。
“千年堕仙清和的转世之人,不在别处,正是我玄虚剑宗门下弟子——阿玄!”
一句话,石破天惊。
全场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惊呼。
“阿玄?竟是那位近来声名鹊起的玄虚剑宗弟子?”有旁系弟子在议论。
“难怪总觉得他气质异于常人,原来竟是上仙转世!”
此起彼伏的议论声炸开,万千道目光如同箭矢,齐刷刷投向廊柱旁。一直跟在玄泠一旁的沈知遥当场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满脸都是“这不可能”的表情。
他跟他这位师兄,一起修行一起闯秘境,在他眼里,这师兄就是个爱说笑、性子跳脱的人,怎么也没法和那个什么清和上仙挂钩。
玄泠一脸上的笑意骤然僵住。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似的,呆立在原地,能感觉到耳边的喧嚣渐渐变得模糊。重生以来所有的不解,所有散落的碎片,在这一刻强行拼在了一起。
他从一个旁观者,猝不及防被推到了整场风暴的正中心。
玄虚剑宗的弟子们也炸了锅,前几日一起进猎场的师弟,还有同门面面相觑。
长老队列里,云鹤尘的面色彻底冷了下来。他抬眼望向高台之上意气风发的景衍,眼底翻涌着失望与忧虑。
他没想到,景衍能在万众瞩目之下,直接把玄泠一推到风口浪尖,全然不顾弟子的死活。方才问话的长老见他神色不对,又低声追问了一句:“云长老,此事怕是有诈?”
云鹤尘捻着胡须,语气凝重。
“岂止有诈,看来老夫这么多年来的打点,是打了水漂了。原来老夫一直都和幕后之人擦肩而过,身在庐山不知其真面目。”
高台之上,凌巍适时上前一步,接过话头,语气笃定地佐证道:“景衍兄所言句句属实。近日仙盟大会诸多异象,秘境之中灵力共鸣,皆因清和上仙残魂之力躁动。我清霄阁与玄虚剑宗携手求证,证据确凿。”
两大顶尖宗门联手定论,几乎把这个身份坐死了。一旁的凌子翎抱着双臂,斜靠在丹柱上,撇了撇嘴,出声打趣道:“闹了半天谜底就在眼前,真是没意思。”
他心里能明白,清楚父辈的算计。可看着台下那个茫然无措的人,心底终究还是生出几分别扭。
混乱没持续多久,人群最外围的散修队列里,忽然响起一阵低沉又狂放的笑声。
那笑声裹着一股阴冷诡谲的气息,穿透层层人声,在白玉广场上空回荡。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黑布衣衫,看上去毫不起眼的散修缓缓走出人群。下一秒,浓黑如墨的黑雾自他周身冲天而起!
布衣瞬间化作黑羽绣纹长袍,威压浩荡!与天界天官周身的圣洁仙气轰然相撞,一邪一正,将整座仙盟会场生生分割成两半。
“本座来的恰是时候啊!经久不见,是不是该和老熟人们叙叙旧?”
整座广场的气流轰然疯狂翻涌开来——那个被修真界视为芥蒂的男人现身,周身黑雾滚滚,衣袍被风扯得猎猎作响。冥界至尊独有的威压,如滔天潮水般四下席卷。
场面彻底失控了。
修为浅薄的散修和各派年轻弟子,率先扛不住这股凶戾气息,脸色惨白如纸,哪还敢逗留?尖叫着四散奔逃。
人流像受惊的兽群,争相朝出口和两侧街巷涌去,脚步纷乱,呼喊、推搡、哭喊声搅在一起——
方才还算规整的大典场地,顷刻间乱成一锅粥。不少人慌不择路,彼此冲撞踩踏,满心只想离这位威名震三界的魔尊远一点,再远一点。
可各大正道宗门的长辈弟子,不曾后退半步。众人齐齐抬手凝起护体灵光,腰间长剑次第出鞘,森冷剑光映亮了半空。层层叠叠的剑阵,牢牢锁定场中那道黑衣身影,全场一派剑拔弩张。
一名须发皆白的长老大步踏出阵列,横剑当胸,怒目圆睁,声音借助灵力响彻四方,道:“慕不尘!你身为冥界至尊,作恶三界,与我正道水火不容!此番来扰仙盟大会,究竟图谋何等阴谋!今日必须给天下修士一个交代!”
他话音刚落,周遭数位宗门首领接连出声呵斥,声浪层层叠加:“仙盟大会乃是正道盛典,岂容邪魔外道在此撒野!”
众人嘴上气势凛然,脚下却不自觉地微微后撤,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忌惮。谁都清楚,魔域冥尊慕不尘实力深不可测,绝非单打独斗能扛住的。慕不尘立在广场中央,听完了这一连串斥责,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嗤笑。
他甚至懒得抬臂蓄力,只是漫不经心地朝前方人群挥了挥袍袖。这一挥,肉眼可见的黑色气浪轰然奔涌而出,直朝前方列阵的修士们砸过去。
接连几声沉闷的碰撞炸响,冲在最前方喊话的那几个长老和弟子,护体灵力碰到魔气的瞬间就应声碎裂。众人像被万斤巨力砸中,身体不由自主向后倒飞,重重跌落在地。
方才还气势汹汹的对峙阵线,转眼就被击溃了一大片。
剩下的修士个个心惊,握剑的手掌微微发颤,再没人敢贸然上前挑衅。方才此起彼伏的喝骂戛然而止,气氛压抑。
慕不尘负手而立,目光淡漠地扫过倒地众人,语气里满是讥讽。
“一群被蒙蔽双眼的庸碌之辈,也有资格来质问本座?天界暗行诡计,你们视而不见,实在可笑。”
他视线陡然一转,重新落回高台上的天官与两大宗主身上,锋芒毕露。
“千年前的旧事,天界百般粉饰,说清和心智被蒙,助纣魔族。可真相呢?清和是挡了天帝的路,所谓勾结魔族,不过是那卑劣帝王一场精心策划的构陷!”
他话锋一转,抬眼看向面色铁青的天官,声音陡然拔高,字字铿锵:“如今天帝派人下界,打着寻回残魂的幌子,哄骗天下修士奔走。可你们天上的,心底清楚得很——你们根本没想救他!”
“清和残存的力量,天帝那老头忌惮了千年。此番下界,只为赶尽杀绝,彻底磨灭他最后一缕残魂,永绝后患罢了!”
一语道破天机。
景衍脸色骤变,筹谋许久的计划被当众拆穿,他又惊又怒,厉声喝止道:“慕不尘!你妖言惑众!魔修邪道也敢在仙盟大典之上放肆!”
“放肆?”慕不尘嗤笑一声。
“比起天界满口仁义,背地里阴狠歹毒的行事做派,本座至少光明磊落。”
天官周身仙气暴涨,眉宇间染上了真切的怒意。天界威严屡遭挑衅,他抬手结印,仙力凝聚成璀璨光刃,直指慕不尘。
“邪魔歪道,也敢妄议天帝!今日便就地镇杀!”
高台之上两大宗主虎视眈眈,台下各宗门立场分裂,人心惶惶。玄泠一站在顾以澈身侧,只觉眉心处的封印一阵阵发烫,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体内冲撞、撕扯。
记忆和剧痛……无数画面在脑海中翻涌,像决堤的水,快要将他吞没。他望着剑拔弩张的两方势力,又看向高台上面色复杂的景衍,心底一片冰凉。
他的仇敌,就在眼前——那个十年前,害得师尊身陨道消的男人。
可他现在,被太多真相震得失魂,额间的白纹开始发烫,显露。他觉得自己身体里有一把火,现在这把火正在叫嚣着、嘶喊着,要冲出体外。
前路风雨滔天。
这是一场席卷三界的惊天乱局,他是棋子。
将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