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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千金破阵眼迷障 打怪练级 ...


  •   石台上人影交错,那血色的符文忽明忽暗,整座地底大阵剧烈摇晃,有碎石从穹顶簌簌往下掉。云鹤尘正跟被蛊术彻底操控的玄婉秋周旋,这女人早没了人样,动作妖异诡谲,像一具会动的瓷偶。

      洞窟里幽绿的虫火忽明忽暗,映得她皮肤泛着一层诡异的光,蛊毒浸透了眉眼,眼尾染着一抹猩红,一举一动都带着刻意勾人的味道,周身的蛊丝随着她的动作肆意舒展,时而化作灵蛇突袭,时而织成密网截断退路。

      “旁门左道的魅惑伎俩,成不了气候。”云鹤尘神色淡然,拂尘翻飞,灵光层层铺开,撞上黑红蛊丝滋滋作响。玄婉秋被灵光震退几步,腰肢一扭又扑上来,细小的毒虫顺着衣摆缝隙往里爬,被拂尘一摆烧成灰烬。

      沈知遥提剑守在外围,一边砍杀源源不断的毒虫,一边抽空牵制玄婉秋。

      少年脸皮薄,撞见这种香艳又诡异的场面,脸腾地红了,慌忙移开视线,嘴里小声嘀咕:“我的娘亲哎……邪蛊乱人心性,简直不堪入目……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手上倒是不慢,一剑一个,把从暗处扑来的毒虫劈成两半。眼睛死死盯着到处乱窜的蛊丝,再不敢多看玄婉秋一眼。

      云鹤尘余光瞥见徒弟这副窘态,手上拂尘不停,嘴里不咸不淡地飘出一句:“知遥,你若是这么容易就被扰了心神,回去抄门规的时候为师就不陪着了。”

      “师父!我没——”

      “专心!”

      玄泠一就是趁这个间隙纵身跃上血色石台的,脚下符文流转着暗沉的邪光,一股阴寒邪气顺着脚底板往身体里钻。本就受损的神魂顿时一阵刺痛,他咬牙硬扛,额间淡白纹路骤然亮起。

      石台正中央,就是整座万蛊大阵的核心咒印。

      “敢动我的法阵,活腻了你!”血蛊叟目眦欲裂,拼尽全力震开顾以澈的攻势,他转头朝玄婉秋嘶吼:“拦住他!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玄婉秋接到指令,速度陡然暴涨,不再跟云鹤尘纠缠,脚尖一点地面,整个人像风中柳絮似的直扑石台。漫天蛊丝铺展开来一层叠一层朝玄泠一缠去,眨眼工夫冲到跟前,纤长手掌裹着蛊毒和魅惑之气,直拍面门。

      掌风过处,带着一股甜腻的腥香,闻久了让人头晕。

      玄泠一脚下发劲,侧身凌空一翻,躲开迎面缠来的蛊丝,可石台就那么点大,根本没地方腾挪。那脚下就是符文边缘,再退就要踩空,玄婉秋顺势贴上来,发丝擦过他肩头,温热气息混着怪异蛊香扑面而来。

      女人眼神涣散,动作看着柔媚,招招都奔着要害去,每一指都点向咽喉、眉心、心口,刁钻得很。

      “退!”玄泠一低喝一声,指尖凝出灵力薄刃,抬手挑开对方袭来的手腕。他越打越憋屈,眼前这女人早没了神智,不过是一具被蛊虫操控的躯壳!打她不是,不打她也不是!

      顾以澈提剑纵身跃上石台,剑气裹着浩然正气横扫而出,瞬间斩断大片蛊丝:“凝川,我来帮你!”

      玄婉秋被剑气震得闷哼一声,身体微微发抖,却不肯后退半步,像一条被踩了尾巴的蛇,反而缠得更紧。

      紧接着血蛊叟也跳上石台,法杖一挥,几十只剧毒蛊虫拥而出,他嘴里念起晦涩蛊咒,整座石窟的蛊气骤然暴涨开来。

      “死死守住阵眼!今天让玄虚剑宗的余孽全葬身蛊海!”黑雾从石台缝隙里喷涌而出,四壁的毒虫疯狂躁动,数不清的幽绿虫眼在黑暗里闪烁——那虫眼发出的光密密麻麻,像无数盏鬼火把石台上的四人团团围住。

      “师父,这蛊气也太邪门了!防不胜防,脑子里还时不时蹦出幻象!”沈知遥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带着一丝慌乱。

      云鹤尘挥动拂尘布下一道结界,语气凝重:“守住本心,速战速决!”

      顾以澈的剑势越来越凌厉,周身往日温润的气质荡然无存,眼底翻涌着积压了十年的戾气。剑光像奔涌的瀑布,层层叠叠朝对手压过去。一剑快过一剑,一剑重过一剑,每一剑都带着金石般的嗡鸣。血蛊叟仗着毒虫多不停躲闪,身形在蛊雾里忽隐忽现,像一条泥鳅,滑不留手。

      玄泠一趁着双方缠斗的间隙,再次朝阵眼核心冲去。他把体内仅剩的仙力全聚到掌心,那些灵力像最后的灯油,被他一点一点挤出来,凝在指尖。

      就在灵力即将击中符文的刹那,玄婉秋又疯了一样扑过来。

      她整个人贴在玄泠一后背上,柔软的身躯借着蛊力死死把他箍住。红唇凑到他耳边,溢出迷离的低吟,气息湿热。

      这一下猝不及防,玄泠一的动作被彻底锁死了,手臂被箍住,动弹不得,指尖那点灵光就在符文上方一寸的地方,够不着了。

      玄泠一闭了一下眼。

      再睁开时,他语气却很平静,道:“这位姑娘,你抱着的这个人呢,上辈子是个男的。”

      玄婉秋没有反应,傀儡听不懂人话。

      “所以这招对我没用。你要是还有半点神智,应该能听见。玄婉秋,你现在停手,我还能想办法救你。”

      那双涣散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箍着他的手臂松了那么一瞬。

      玄泠一在心里叹了口气,他掌心的灵光没有熄。

      “哈哈哈,困住了吧!看你们还怎么破阵!”血蛊叟放声狂笑,“今天你们所有人,都得给我这万蛊大阵当养料!”笑声在石窟里回荡,像夜枭的叫声听得人汗毛倒竖。

      “滚!”顾以澈长剑出鞘,浩然剑气凝成数丈青芒,猛地劈向缠绕两人的蛊丝。那剑气太盛,亮得刺眼,像一道青色闪电劈开了黑暗。蛊丝撞上剑光立刻冒起白烟,一根根断裂开来,发出头发烧焦的臭味。玄婉秋吃痛,箍着人的力道稍微松了些。

      玄泠一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旋身挣脱,脚下在石台上一点,整个人往旁边弹开。

      可就在此时——

      眼看大阵根基摇摇欲坠,血蛊叟彻底疯了,他眼中最后一丝人性也被贪婪和疯狂吞掉,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布满血丝。

      “留着你也没用了!索性化作阵中血气!”

      他手腕猛然一翻,法杖射出几道漆黑的毒蛊刃,薄如蝉翼,他全然不顾玄婉秋这些天为自己鞍前马后,直接把她当成了催动大阵的祭品。

      玄婉秋神志涣散,根本来不及躲。几声闷响,数道毒刃尽数穿透她的身体。猩红的鲜血喷涌而出,溅落在脚下的血色符文上——那些诡异纹路像活过来了一样,贪婪地吮吸着,血顺着石台纹路蜿蜒流淌,被蛊阵疯狂汲取,整片大阵的黑雾猛地暴涨了一大截。

      她低头望着胸前不断扩大的伤口,嘴唇微微动了动,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身体便软软倒在石台上。

      鲜血浸透衣衫,在石台上汇成一片刺目的血泊。

      “啊!”沈知遥惊呼一声,下意识握紧短剑,脸色煞白,云鹤尘眉头紧锁,拂尘横在身前,面色冷沉:“为了一座邪阵滥杀无辜,此人早已丧尽天良,无可救赎。”

      可血蛊叟望着满地鲜血,不仅没有半点怜悯,反而仰头发出癫狂的大笑。笑声在密闭的石窟里来回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哈哈哈哈!鲜活血气滋养符文,大阵威力大增!接下来,就轮到你们了!”

      借着玄婉秋血气的加持,他周身蛊气翻涌,法杖一挥,洞窟穹顶残留的血色蛊囊尽数炸裂,朝四人猛扑过来。

      顾以澈剑势再度攀升,剑气化作坚固结界挡在前面。“此獠穷凶极恶,不必手下留情。”

      玄泠一没有回头去看那片血泊,他把所有灵力汇聚掌心,纵身直奔阵眼核心。额间淡白纹路光芒大放,硬生生冲破了毒虫的围堵。

      他听见身后有人在喊什么,听不太清。耳朵里全是风声和心跳声,然后他掌心落下。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席卷了整座地底石窟。血色符文接二连三崩裂,像一面镜子被人从中间敲碎。厚重石台表面爬满裂缝,失去根基支撑的万蛊大阵轰然崩塌。漫天毒虫没了力量来源,纷纷坠落在地,抽搐几下彻底僵死。

      大阵一毁,血气带来的增幅烟消云散。血蛊叟体内气息大乱,经脉被阵法反噬重创,猛地喷出一大口黑血,脚步踉跄着连连后退,脸色灰败。

      “……不可能……我的大阵……”他喃喃自语,片刻后眼中凶光再起。

      自知大势已去,他立刻抽出腰间一枚传送符,浓郁黑瘴瞬间包裹全身:“玄虚剑宗今天这笔账我记下了!改日必定回来报仇!”

      “想走?”顾以澈眼神冷厉,身形化作一道青虹疾追而出,长剑破空,直刺黑雾中心。剑光狠狠劈在血蛊叟肩头,雾里随即传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声来,惨得让人起鸡皮疙瘩。可对方早已催动传送之力,黑瘴剧烈翻滚几下,血蛊叟消失在黑雾之中。地上只滚落一截断裂的虫骨法杖,骨碌碌转了两圈,停在一块石头旁边。

      顾以澈收剑而立,胸膛微微起伏,盯着黑雾消散的方向,眼神冷得像冰。

      石窟里重新陷入死寂。空气中残留着血腥和蛊毒的怪味,混在一起。

      玄泠一缓缓收回灵力,连续动用灵力早就让他神魂透支殆尽,一阵阵抽痛像潮水一样涌来。他脚步微微踉跄,伸手扶住身旁石壁才站稳。

      顾以澈快步上前扶住他,语气里满是担忧:“伤势又加重了?先调息片刻。”

      “没事,还撑得住。”玄泠一轻轻摇头,目光落在血泊里的玄婉秋身上,神色复杂。她的脸侧向一边,眼睛半闭着,嘴角有一道干涸的血痕。“给人当蛊术傀儡,最后还被当成祭品惨死。可悲。”

      云鹤尘缓步走到尸身旁,拂尘轻轻一点,一道温和灵光覆在上面,隔绝了残留的蛊毒。他沉声道:“凶徒负伤逃了,此地不宜久留。先把遗体带回山庄,再跟玄家二老说明情况。”

      沈知遥面色肃穆地点头:“师父,血蛊叟跑了,往后咱们也得多个心眼,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少年脸上的嬉笑全没了,换上了一副少见的老成。

      四人简单收拾了一番,沿着来路折返。大阵塌了,整条暗道再没有毒虫作祟。

      不多时,几人走到暗道入口,顾以澈运转灵力催动机关,石板缓缓向两侧分开,明媚的亮光倾泻而下,一扫地底阴冷。

      地面上,林武带着一众护卫严阵以待,玄鸿远、苏婉柔与玄灵杰始终守在庭院里。见众人平安走出,大家刚松了口气,视线扫到被抬出来的玄婉秋遗体时,脸色瞬间大变。

      苏婉柔脚步踉跄着上前,看清尸身和地上没干的血迹,当场泪如雨下:“婉秋……你怎么就落得这般下场……你这又是何苦……”她的手悬在玄婉秋的脸上面,不敢碰,又舍不得收回去。

      玄鸿远双拳紧握,面色铁青,喉结上下滚动,一个字也没说出来。玄灵杰站在一旁,脸色难看至极,他看着玄婉秋的脸,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别过了头。

      云鹤尘上前开口宽慰,把地底发生的一切如实说了。“玄婉秋遭蛊术操控,血蛊叟见阵法将破,狠心把她当养料痛下杀手。此人心性歹毒,如今负伤逃走,恐怕还会卷土重来。山庄往后务必严加防备。”

      “多谢诸位道长舍命除邪。”玄鸿远对着四人深深拱手行礼,腰弯得很低,“经此一劫,我玄灵山庄绝不再给邪徒可乘之机。诸位的救命之恩,玄家没齿难忘。”

      风波暂时落下帷幕,整座庭院笼罩在难以言述的氛围里。阳光照在石板上,照在花木上,照在每个人脸上,可谁都觉得那光不够,没能照亮这庄子里的阴霾。

      玄泠一站在阳光下,抬手按了按发胀的眉心,神魂还在抽痛,刚才破阵那一击几乎掏空了他仅剩的灵力。这具身体底子太弱,前世随手一挥的事,如今要使出吃奶的劲。

      他侧过头,看向顾以澈,顾以澈也在看他。

      两人目光对上。

      玄泠一先开了口:“师兄,你替我挡的那几针……等会儿让我看看。”

      “小伤。”

      “你每次说小伤的时候,都不是小伤。”玄泠一顿了顿,语气忽然放轻了,“刚才在石台上,你松剑柄的速度比拔剑还快,练过?”

      顾以澈沉默了一瞬。“没有。”

      “那就是本能反应。”

      “……”

      “本能反应拿自己的命去换别人的命,”玄泠一说,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的东西,“大师兄,你这本能该改改了。”

      顾以澈看着他,目光沉静。“我护着你是本能,十年如一,难改。”

      廊下的风穿堂而过,吹得两人的衣角轻轻碰在一起,又分开。玄泠一把脸别过去,没敢再看顾以澈。

      他知道顾以澈是块木头没往那方向想,可他嘴里说的话却直白得让人烧红脸。

      沈知遥在远处喊了一嗓子:“师兄!顾师兄!师父叫你们过去,说是有事商量!”

      玄泠一应了一声,抬脚往那边走。走了两步,发现顾以澈没跟上来,回头看了一眼。

      “师兄?”

      顾以澈站在原处,脸色比刚才又白了几分,他见玄泠一回过头来,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迈步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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