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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意外 陈雪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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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雪效率很高,很快就查到了他最近回国的消息了,不怪我们的,实在是他的行事风格过于高调,近年来能拍卖出大价钱的珠宝过于稀少,所以他将矢车菊蓝宝石胸针卖出七千万的高价不出几个天就在圈子里传遍了,而他本人也是沾沾自喜,丝毫没有任何偷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的羞耻心。
我面无表情的在电脑前罗列敲下他的罪状,魏庭洲拿着牛皮纸袋推开酒店房门,带着窸窸窣窣的声音缓缓走近,道:“吃点东西吧,下午就去看工作室。”
昨晚睡前魏庭洲和我说要来看看工作室,我说“你明天不用上班吗?”
“不去也行。”
“噢,那我也去,收集点资料,好早日起诉他。”
魏庭洲走到我身后,看了看我的电脑屏幕,不免吐露真心:“这些珠宝的价值加上工作室的知明度,总价值最低都有几个亿,他胆子未免太大了。”
“他要是胆子大就应该留在国内,而不是跑到国外去,这个无耻的小偷,究竟怎么能这么心安理得的度过这些年的。”
我说着不由自主的哽咽起来:“我记得这个人,妈妈说过,他当时在面试的时候说他家里人生了很严重的病,已经将家里的钱都花光了,再找不到工作他家人就只能等死了,我爸爸妈妈听了后叹了口气,就将他录用了,他工作做的一塌糊涂,爸爸妈妈也只认为他是过度伤心导致的,就只让他做些最基础的,还常常让他早点下班去照看家里人。”
“但有一次我陪妈妈去见客户,看到他搂着一个女生进了一家奢侈品店,五位数的包包,那个女生在他肩膀靠了靠,他手一挥就买了两个。”
“我感受得到妈妈攥着我的手越来越紧‘妈妈,痛。’”
“她摸了摸我的头和我道歉,而后带着我去见客户了。”
“过了没几天,我在妈妈设计室内的一个小房间写作业,他‘砰’的一声推开门,冲进房间,大声的质问妈妈‘为什么给我怎么多工作,你不知道我晚上还要回家照顾病人吗?’他的语气没有丝毫尊重。”
“妈妈说‘那天去见客户,我看到了你进了奢侈品店,而且消费不低。’后面是又一声很大摔门声。”
“妈妈推开小房间的门,进来抱住了我说:‘没事了小璃’。我回抱住她,‘妈妈,你没错,都是他的错’妈妈笑了笑‘嗯,都是他的错,谢谢你小璃’。”
“后面我爸妈走了,他就霸占了这一切。”
“魏庭洲,这一切明明不是我们的错,为什么偏偏是我们承担了这一切,坏人都逍遥法外。”
“很快就不是了。”他指了指电话屏幕。
我也看向屏幕道:“对,很快就不是了,我要把属于爸爸妈妈的一切都夺回来,还要让他付出惨痛的代价。”
站在玻璃窗外,我瞪大眼睛想努力看清房子里的世界,但最终还是因为光线问题宣告失败。
我叹了口气,回头看向魏庭洲,却发现他望着某一处地方倒是看得津津有味。
我向他走去,魏庭洲见我过来了,朝我指了指他目光所及之处,我看向他手指的指向,发现——木篱笆上一道道深浅不一的划痕。
我惊奇道“没想到还在。”
“知道这个什么吗?”我提问。
“我想我大概知道这是什么了。”他朝我走进,在我的头顶上比划着,然后平移到木篱笆上,用指甲划出深深的痕迹。
十年流亡生活,我早已将它埋藏在我心底最柔软处,但在今天,我重新见到了它,才肯在温暖的回忆下将它从我心底取出,且又一次在它身上留下我的成长痕迹。
“魏庭洲,你和我爸爸妈妈一样的幼稚。”
“嗯,那你喜欢吗?”
“喜欢,很喜欢。”
我从最底下的古旧划痕抚摸到最新鲜的一道划痕,摸着这些深深浅浅的划痕,十年来,第一在心里感受到满足二字。
“《懂点设计》邀约?那综艺不是录完了吗?”
我抬头看向沙发另一边的魏庭洲,道:“是520特辑,珠宝设计那一期播出后好评如潮,过几天不就是520了吗?,节目就想邀请我们去录个特辑。”
回过头来在手机上应了邀约,就见魏庭洲道:“起诉材料都准备好了?"
他望向桌上的电脑屏幕,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都是我一下一下敲出来的,是我战胜他把珠宝工作室夺回来的武器。
"差不多了,昨天约了律师聊了聊,律师说就怕时间隔着太久了,受时效限制。”我垂着眼帘,手指在键盘上迟迟不落下。
“一切才刚刚开始,别急着灭自己的志气。”魏庭洲靠近我道:“他要是真的有信心,这些年就不可能一直待在国外。”
“你说的对。”我轻轻叹出一口气,如释重负。
律师效率很高,在第二天就给选定案由“刑事侵占”及给出了方案,我又进一步给出证据。
“解先生,你还能不能联系到当年在工作室里工作的设计师?如果可以的话,可以请他们作为证人。 ”
“我试试看吧。”
而后立刻在网上搜索,凭着模糊不清的回忆连着搜索许久,终是毫无收获,便决定再次乘上飞机前往雨城,去那里寻找。
雨城正值梅雨季节,下了飞机便是一股清凉的湿润空气,望向天空,蓝天被遮蔽,云越瞧它,就愈觉得它愈压愈低,触景生情,不免想起些往事,有些感伤。
“上一次来是为了见它,这一次来是为了夺回它,下一次来就是来接回它了,解璃。”魏庭洲声音低沉而干净,每一个字都叩响我的心扉。
“承魏先生吉言。”我清亮的笑起来,心情也不免因为魏庭洲的话语而雀跃起来。
雨城城市化进程较慢,但这么多年过去,即使进程慢如龟速,十年也足够它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了。
上一次的到访并没有感受到它的变化,但这次的到来,站在这座钢铁森林之中,我此时此刻才深刻感觉到它的变化。
走过一条小巷,有家人的千年桐树枝伸手到了围墙外,风只是路过,它便疯狂招呼着手和风打着招呼,宛如一只热情的白色萨摩耶。
四月份的千年桐却恰似刚从雪山而来,枝干树叶都缀着白雪,让人从梅雨季节一下子过渡到隆冬季节。
真的太久太久没有见过它了,我呆呆望着千年桐,看的近乎失了智。
回过神时,才看到围墙外还有人,她垫着塑料红凳子,不知道在够着树上的什么,我想了想,同身边的魏庭洲开口说道:“我们过去看看。”
“嗯。”
还没等我们多靠近,那把不知芳龄的塑料红凳子突然裂开,凳子上的人猛然失去支撑力而即将跌落。
我一惊,立刻跑上进,但还是晚了一步,幸好,别人接住了她,我松了口气,和魏庭洲对视一眼,准备上前。
越靠近他们,他们的声音便越清晰,我也越觉得这声音莫名有些熟悉。
等站到他们面前,和那位女生大眼瞪小眼看了半天,我们两个几乎同时出声。
“陈希设计师!”
“小璃!”
两双手即刻紧紧拉在一起。
“真没想到还能见到你啊,小璃。”
坐在陈希家的客厅,我手中摩挲着玻璃水杯。
“我也没有想到,陈希姐。”
“我辞职后去了国外读书,前几年才回来的,去工作室想看看你们的,却发现工作室空无一人,想着应该是搬去了其他地方,对了,你爸爸妈妈这么样啊?有时间可以约出来吃顿饭,当年在工作室工作他们可照顾我了。”
听她谈及往事,我也不免陷入回忆的漩涡。
“陈希姐,我这次就是为了我爸爸妈妈的事情来的。”我抬起头来,直直的看着她。
车窗上滑落的水滴把世界都扭曲模糊了,我手上拿着陈希的证明,看着看着,视线也像玻璃被雨水打湿了似的,但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偷摸摸的又面向窗外,抬起手擦了一下眼角的雨水,湿润润的。
“魏先生。”我转头看向魏庭洲,道:“陈希说她会去尝试联系以前的工作室的设计师,我觉得,我在打一场必赢的战争。”
“等你凯旋。”
“嗯!”我语气坚定
“明天的飞机?”
“对的。”
飞机轰鸣声响起,我看着魏庭洲的大概位置愈变愈小,而后只能瞧见苍茫大地后才肯收回目光。
节目流程早已熟悉,加上这一次录制内容较为轻松,所以等到录制结束时也才刚天黑。
我打开车门上车,口袋内的手机震动了一下,解锁后就看到来电信息。
魏庭洲:录制结束了吗?在酒店等你。
我不知觉嘴角弯弯,回复他道。
茉莉:刚结束,在去酒店的路上。
我还想再和魏庭洲说些什么,司机大哥突然开口说道:“后面那一辆车不对劲,从刚刚出来就一直跟着我们。”
“会不会只是顺路。”我一心二用随口回答道。
“不会的。”他话语渐渐凝重起来“我刚刚特地绕了一圈,但发现它还跟着,我当明星司机也有一两年了,这种情况,八成就是你们说的那个什么,对,私生。”
我疑惑了,我连粉丝都没有几个,然后直接越界到私生吗?不可能吧,别是来寻仇的吧,但,我也没得罪过什么人啊。
“无论是什么人,都把他给甩了。”徐蓝道。
“得咧,您坐稳,瞧好了吧。”
车子骤然提速,在快上高速桥时,我早已看不到跟车的半个影子,如释重负的叹了口气,探头对着大哥就是一顿夸夸,把人夸到不好意思后,我才收了手。
就在高速桥上的转弯处,我又重新看见了那俩车,在我眨眼之间,它便到了我们车后。
“砰——”一声巨响在我眼前炸开,我抬手遮住双眼,感觉到巨浪伴随着有无数细小的晶体颗粒朝我飞奔而来,争先恐后地想进入我的身体。
汽车因为惯性被撞飞到高架桥边,车身一半在桥上,一半悬在空中,岌岌可危。
撞我们的那辆车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可我还是隐隐约约听到了引擎发动的声音。
肇事者在一遍又一遍的重新启动,想要提到最高车速,好像势必要把我们撞下高速桥。
温热的液体缓缓流下,但没有感到疼痛,而且意志好似变得异常清晰。
爸爸妈妈,是你们来带我走了吗?
可是……我还有点儿不太想走呢。
汽车后备箱在眨眼之间便燃起了火焰。
“绝不可以倒下。”我在心中告诉自己,撑起身体,边推车门,边在嘴里说着:“蓝姐,大哥,起来啊。”
余光中见他们终于动了起来,我才松了半口气,开始专心致志推着车门。
使出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后,车门才发出“嘭——”的一声,摇摇晃晃的打开了。
我硬生生撑着自己,连滚带爬的爬出车里,再扶着他们一一出来。
看到那一辆残缺不堪的汽车正在缓缓朝我们加速行驶而来,破损的车窗,在空中摇曳的铁皮,吱嘎吱嘎乱响的车身,以及驾驶者——她眼睛发红,神色狰狞,从头顶自上而下流动的血液却比不上她的眼睛红,她嘴里大喊着“解璃,去死吧!”
“都怪你,你这个贱人,要不是你,我家哥哥怎么可能会被网上那一群贱人骂,还害的他降咖,丢了代言,这一切都是因为你,你这个贱人,有娘生没娘养的贱人。”
在她开车朝我们而来时,我便向蓝姐和大哥道:“快跑。”
在跑出一小段距离后,我们所乘坐的那一辆汽车在我们身后骤然爆炸,传播出来的巨浪将我们狠狠往前推,爆炸时那辆车则正正好抵达它的跟前,一同经历了爆炸。
我们就这样一直跑着,胡乱地跑着,惊恐的跑着,跑到实在没有任何力气后才跌落在地。
此时此刻,心才落回原地,才有了方才经历过生死存亡的实感。
三个人彼此相望,但我看的不真切,视线渐渐涣散,而后天地颠倒,耳朵在听到一声惊呼后便只剩下滋滋的电流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