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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哥哥 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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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晚过去,陈荡好像转了性,不再别扭。有外人在的时候,他规规矩矩叫他“周放”。可要是病房里就剩他们两个人,陈荡叫他……“哥哥”。
不是年少时清脆爽朗的喊他“放哥”那样,而是黏糊撒娇的……
周放第一次听到这个称呼的时候,是在第二天傍晚。周一他下班,径直驱车到了医院。
那个时候,陈荡正拄着拐,立在窗口。橘色的晚霞洒在他的发梢,蓝白色的病号服套在他的身上。躺着的时候尚且看不出来。站起来衣服宽宽大大的,衬得陈荡格外单薄。
见他进来,陈荡转过身,撑着拐杖往他这边挪动,不那么便利。周放见状上前迎了几步。刚刚靠近,陈荡没拄拐的那只手就撑在他的手臂上,表情委屈极了,楚楚可怜的望着他。“哥哥,好累。”
周放现在都记不起怎么把陈荡扶回床上休息的,只记得听到这个称呼的时候,他从头发丝麻到了脚后跟,险些比陈荡这个腿伤了的还要站不稳。
“哥哥,晚上还陪我吗?”
“哥哥,拉手。”
“哥哥,有点疼。”
“哥哥,怎么才来。”
“哥哥……”
这几天,每一次陈荡叫他“哥哥”时,他的内心既受用又觉得有那么点古怪。尤其在这个格外特殊的环境里,让他不由得想到“回光返照”这个词。他觉得陈荡定是在憋着什么坏。往日里那个硬气又别扭的人,突然变得这样软,实在反常。
陈荡又住了三天才出院,也是巧。正好赶在他还没找到下一个护工的时候。护工真是不好找,怪不得那天陈荡听到之前那个王叔要走的时候,蹙眉想了很久。后来临时找来的这位能做三天,已经算是幸运。
今天是周四,周放已经请好了假,准备自己照顾陈荡几天。没成想,医生来查房的时候问了几句话。看着陈荡叹了口气,就和他说:“没什么事,定期过来复查,家属一会儿找我办出院手续。”
周放和陈荡对视了一眼,那一刻他竟然在陈荡眼里看到了一丝紧张。不过转瞬即逝,像他看花了眼似的。
值班室内,医生一边签着出院单一边和他说,“石膏还要继续戴着,伤腿千万别使劲落地,每天尽量少走动。但不能不动。三周后来复查,骨头长稳了才能拆石膏。拆了之后也不能剧烈运动,慢慢来……”
医生一边说他一边用手机记着。
“拿着出院单,医保卡,一楼办完手续就能走了。”
在医院就是容易犯迷糊,他跑到一楼办手续,工作人员让他输密码的时候,他输了自己的才惊觉不对。
电话里,陈荡听他问密码,空了几秒才说:“200808。”
周放回到病房时调侃他,“这个密码还用想那么半天?是日期吧。”
陈荡拉背包拉链的手停顿了下来,反问他,“你知道?”
周放环视了病房一圈,“2008年8月。北京奥运会谁不知道,万众瞩目,举国欢腾。不过你应该用080808。”他见没什么落下的东西,把陈荡手里的背包拿过来拉好背上,“走吧。”
“你……”
“陈荡,你说巧不巧,今天就是8月8。”
他们两人的话一起说出了口。
“怎么了?”周放问。
陈荡摇了摇头,顺着他的话头说,“今天就是八月八。”
周放兴致勃勃的问着,“我们纪念一下吧,中午你想吃什么?”
陈荡今天似乎是兴致不高,也可能是从病房走到大厅门口,有些累了。说话的语气一直蔫蔫的,像霜打的茄子。
“你在这等我,我把车开过来。”周放把陈荡安置在医院门口的一侧平台上坐着,小跑着去停车场。
车上的空调开着,凉丝丝的。周放打开音乐,合着音乐的节拍,哼着调子。车蹭出了医院,他透过倒车镜看着后座的背包,问副驾驶的陈荡,“需要回家再取些东西吗?”
“不用了。”陈荡摇了摇头,回答的很干脆。
周放食指敲了两下方向盘,挑了下眉梢,又问:“陈荡,你家到底藏着什么啊?这么怕我去。”
“哥哥,你还没告诉我,怎么知道我家在六楼的呢?”陈荡又搬出了“哥哥大法”,企图扰乱视听。
周放轻咳了两声,手也握紧了方向盘。
“你朋友圈,抱怨过六楼太高了,不想爬。”
陈荡接下来的问话带着笑意,整个人也开心了不少。“半年前那条?”
周放点头“嗯”了一声。
“我朋友圈你都看了?”陈荡动了下,皮质座椅发出声响。
周放瞥了他一眼,见陈荡正侧身看着他。“你就开了半年可见,也没几条,滑两下就看完了。”
方向盘打了半圈,周放左转进入了小区。车子开过篮球场的时候,他听见陈荡说:“中午吃麦当劳吧,庆祝北京奥运会周年,庆祝我出院。”
车子停了下来,周放解安全带的时候。发现陈荡还保持着侧身和他说话的姿势,嘴角勾着笑,眼睛弯弯的,细软的发丝在额前圈出个弧形,看起来乖的不行。
周放揉了揉他头顶的软发,才解开安全带。“这么大了,还爱吃这个?”
陈荡也坐正了身子,看着前方的挡风玻璃,语气很是正经:“我喜欢的,多少年都不会变。”
周放顺手按开了他的安全带按钮,“你还挺专一。”他推开车门,先到后座拿上包和拐杖,又绕到副驾扶陈荡下车。
电梯里,周忙低着头摆弄着手机,“我点外卖吧。”
“嗯。”陈荡的声音很轻。
周放抬起头,见陈荡正盯着电梯的楼层,直到电梯停稳。到了28楼,陈荡才松了一口气。
周放蹙了下眉,“怎么?怕坐电梯?在医院不是好好的。”
陈荡摇了摇头。
周放按着电梯开门按钮,让他先出去。要开屋门前,陈荡拦了他一下,说:“我紧张。”
周放按密码的动作没停,转身看他,“有什么可紧张的?”门被周放轻轻推开,陈荡顺着他的动作,看向屋内。
玄关遮挡视线,周放估计陈荡也看不太全,他笑了笑说,“进来吧。”
陈荡又拉住他,目光灼灼,过了好一阵子才说,“哥哥,你能不能亲一下我。”又是那个带着撒娇的恳求的语调。
周放脸都要红了,虽然这层楼只有他这一户,但也左顾右盼了一下。
“在这?不能进去再说?”
“嗯。”陈荡认认真真的点着头。
周放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好像不按陈荡说的做,这扇门,他怕是不会踏进来。
于是,他凑上前,快速的啄了下陈荡的唇,都没感觉到什么味道就火急火燎的弯下腰,把拖鞋递到陈荡脚下,“快进来。”
等到陈荡老实的进了门,周放才说:“我的小祖宗,我求你了,别再这么叫我了,有事说事,真受不了。”
陈荡踩了踩脚下的拖鞋,试着大小和脚感。面上装得很是无辜,“不是你和医生说的吗?你是我哥哥。怎么?出了医院就不认了?”
周放哽住了,他走在前面,先把陈荡安置在沙发坐下,又倒了杯水给他。
陈荡拍了拍身侧的沙发坐垫,示意他坐下来。他刚坐下来,陈荡就贴了过来,坏心思的逗他,“你怎么不说话了,我倒觉得你挺喜欢我这么叫你的,是不是呀,哥哥~”
周放和陈荡的视线撞在了一起,随着表针嘀嗒的声音,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近,鼻尖就快要碰上鼻尖。周放想起了刚才那个蜻蜓点水般的亲吻。他喉头微紧,艰难的吞咽了一下,才挤出了一句话:“没有我这种哥哥。”
话落,周放就把托着陈荡的后脑,吻了上去。亲着亲着,陈荡突然就笑开了,牙齿撞上了周放的唇,头也在周放的掌心里乱蹭。
周放不得不放开他,声音还哑着,“你笑什么?”
陈荡的笑意根本收不回去,“没什么,挺好。”
周放装作微恼的样子,沉声呵斥,“不许笑了。”
陈荡还再笑,“你好凶啊。”
周放掐着他腰侧的软肉,捏着他的脸蛋。“陈荡!”
陈荡缩在他的怀里,轻轻推着他,嘴唇抿了起来,憋着笑,语气诚恳,“不笑了,真的。”
周放这才放开他,身子坐直,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口水润嗓。
陈荡止住了笑意,握住他杵在沙发边缘的右手,又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钻进他的指缝。他叫了他一声,“周放。”
不再是软乎乎的“哥哥”,反倒让周放心里一紧,不太适应。
“嗯?”
周放摩挲着陈荡的指节。右耳先是感受到了陈荡温热的呼吸,随后又飘来了一句骇人听闻的暧昧私语:“那在床上,你喜欢听我喊你什么?”
周放感觉有一团火从耳边一路往下烧。他扣紧了陈荡的手,小心的避开了他打着石膏的右腿,将他按倒在了沙发上。皮质的沙发一下子陷了进去。
他伏在陈荡身上,蹭了两下,整个人卸了力般的贴着他,“算你厉害,你别勾我了,行不行?”
“难受?”陈荡贴着他的耳朵柔声问道。
周放埋在陈荡的颈窝,轻轻的发出了一句——“嗯。”
“我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