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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灼灼 “我能抱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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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牵吗?
明明知道自己越陷越深,知道再放纵下去迟早会捅破那层窗户纸,却还是渴求不该渴求的触碰,这一次又用什么借口?鬼迷心窍?色令智昏?还是坦白一切告诉对方我输了,我沦陷了,我喜欢你。
林悸很早之前就该明白,夏时憬一定会成为他的例外,从第一次触碰开始,从他把最脆弱的一面送到最想远离的人面前开始,这段关系就不可能以简单的方式收尾。
“不是让我帮你吗?”
夏时憬勾住他的手指,指尖顺着一点点往上,再往前,最后停在手腕处握住收紧。
要牵吗。
林悸眼神微动,清亮的眸子映出对方的影子,他轻轻曲起手指,却没有要脱离桎梏的意思——是默认可以继续的信号。
于是对方伸手绕过来,修长的手指摩挲着腕骨而下,插入了他指间的缝隙。
十指相扣。
一切早已明了。
一切无可挽回。
他未曾拥有的,他梦寐以求的,他刻意避免却又无可避免的,他无可奈何却又心甘情愿的,他的喜怒哀乐。
林悸觉得自己要疯了。
夏时憬很轻地捏了一下他的指节,声音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意味:“去楼梯间。”
*
高一高二还没返校,学校一半教学楼都成了无人区,闲得蛋疼的大晚上跑去探险,结果忘了无人区同时也是情侣出没重灾区,被重重鬼影吓得半死不活。
因此第二天的教室八卦组格外热闹。
“昨天晚上?哪个班的这么叼?”
“不知道啊他跟我说不认识,而且黑灯瞎火的那两人也看不清脸。”
杨昭南凑过去:“你们说啥呢这么激动?”
徐沛压低声音道:“昨天晚上不是停电吗,然后我一哥们跑去高一那块监控死角抽烟,结果你猜怎么着?”
杨昭南:“咋了?”
林悸勾住可乐罐拉环,闻言停下手上的动作,不自觉握紧了罐身。
“有人在那边做核酸——”
他抬眼望向徐沛,由于下意识的警惕,眼神看起来不太友好,导致后者话说一半直接当场卡机。
“做核酸?”杨昭南疑惑道:“晚上也有医生来?”
徐沛愣了下,再一眨眼发现林悸还是平时那个林悸,灵魂归位以为自己看错了,重新把打结的舌头捋直:“就那个,用嘴,来拒去留运动啊!”
“什么来拒去留,我还增缩减扩呢。”杨昭南椅子一转,本着不错过每一条八卦的好学之心求助林悸:“你听懂他刚说啥了吗?”
林悸扔掉拉环,垂下眼摇了摇头。
“监控死角,一男一女,用嘴,你说还能做啥?”
前面的江弋阳扫他一眼,没说话,杨昭南握着罐可乐不要命地大力摇晃,然后放到江弋阳桌上,假装无事发生道:“不就是亲嘴吗,有啥稀奇的?宿舍底下到处都是。”
跨服聊天。
徐沛咬牙切齿道:“你不会连活塞运动是什么都不知道吧?”
杨昭南:“我草?”
林悸一口可乐还没完全咽下去,差点被迫溺水跟这个世界直接永别。
杨昭南转过头震惊道:“这玩意咬人?”
林悸:“……”
等他惊天动地咳了半天捡回一条命,前面噗嗤一声,江弋阳手握人工喷泉,可乐当场四散奔逃飞升了。
“杨昭——”
肇事者薅了水瓶就跑:“哎我突然想起来我水没接!”
徐沛在旁边笑得气快断了。
这会儿大课间还没结束,教室人只有一半,林悸庆幸自己丢人没丢到全班,心说再呛一次这玩意会成为他的一生之敌。
他一边喝一边补昨天没写完的卷子,记忆不合时宜地涌入脑海,让他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心神再次翻腾汹涌。
“还有五分钟。”
楼梯间明暗的光线交织成网,林悸被牵着手腕带到门背后,那些铺天盖地的阴影包围过来,将他圈在方寸之间。
夏时憬举起手机亮了下屏幕:“你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有什么想说的?
林悸下意识望向别处,无数念头从脑海深处涌上来,他确实有很多话想说,也有很多问题想得到确切的答案,但他比谁都明白,这一开口就再也没有回头的机会。
到此为止吗?
如果时间能停留在此刻。
理智逐渐回笼,微小的火星泛着光,将歇未歇,林悸说不清那股冲动从哪而来,只是突然觉得,如果现在不说,以后可能就再也没有机会开口了。
于是他在那些危险的念头里挑了一个最混乱,却又最透明的,脱口而出道:
“我能抱你吗?”
对方怔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会提出一个请求。
“为什么?”
“……”
为什么?
我以为……你知道。
林悸渐渐有些后悔,他想逃,明明是发出请求的人,此刻却想迅速缩回自己的安全区。他不该来的,至少不该如此冲动地坦白一切,就不至于落到毫无退路的境地。
他沉默两秒,轻声道:
“你觉得呢?”
一句话消散在空气中,残存的余温再次被点燃,理智被烧得一干二净。
没等林悸反应过来,他腰间骤然一紧,被人揽入了怀中。
心脏被一片酸软包裹,陌生的体温隔着衣料透过来,那些紧密接触的部分就像着了火一样发烫。
他在持续升温的情绪中怔愣了很久——明明被风抱了个满怀,却又觉得自己落入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中,在监控失效的自由下,在不为人知的角落里,在学生时代无法挣脱的镣铐中。
多喜欢才会不敢开口,多害怕错过才会不敢沉默。
他一定是疯了。
“在想什么?”
旧教学楼斑驳的墙面上还洇着些水渍,阳光从窗外斜射进来,在课桌上打下一片透亮的光。林悸抬起头,额前的碎发被风吹乱,眼前的人和回忆里那道身影重叠。
夏时憬抬手拨开那几缕头发,低声问:“脸怎么这么红?”
然后又看向旁边几个安静如鸡的观众:“你们聊什么了?”
话题不太健康,时机不太合适,几人面面相觑,从彼此的眼神中读出了一种消失已久的美好品质——谦让。
林悸无奈解释:“没聊什么……我自己呛的。”
夏时憬看了眼他手里的可乐,目光落到微张的嘴唇上,悠悠道:
“少喝这个。”
林悸:?
“可乐杀精。”
林悸一口下去差点又呛到喉咙。
等宋洲招呼着大家出去排队,班里人陆陆续续往外走,对方又来了句:
“走吗,去做核酸?”
林悸:……
完了,脑子不太干净。
*
“他当时真这么说的?”
“嗯。”冰块在透亮的蓝色液体中摇晃碰撞,夏时憬盯着那片一眼能望到底的湖,手指搭上酒杯边缘,然后仰头一饮而尽。
“那你抱他了吗?”
夏时憬抬眼:“你说呢?”
酒吧昏暗迷离的灯光随音乐变幻,陈锐掏出烟盒和打火机坐到左边沙发上,抽了根烟叼在嘴里,含糊道:
“要我说啊,你俩干脆假戏真做得了,反正都追两个月了,不如拐上床了再分。”
“别在这抽,”夏时憬瞥了他一眼皱眉:“难闻。”
动作停了,陈锐自讨没趣,把东西塞回裤兜里,扯了下嘴角朝旁边周熠一笑:“那人是不长得挺好看的?”
周熠:“你自己没见过?”
“我又不是你们学校的,怎么可能见过?”陈锐倾斜瓶口把杯子灌满,“而且我对男的也不敢兴趣。”
他懒洋洋接着说:“打个电话把人叫来?好不容易有进度了,今晚发展下直接把人搞到手,谈上了就什么都好办了。”
夏时憬不置可否。
林悸接到电话已经快十一点了,他卡着宿舍门禁趁阿姨没在溜出来,一路上开了二倍速到达后门刷脸出校。这会儿温度有点低,他站在马路边那棵梧桐树下等车,身上外套跟风打得你来我往,热闹得他怀疑自己下一秒要去拯救世界。
“你在哪?”
耳机里传来极其微弱的电流音,仔细听能听见似有若无的呼吸声,林悸调整了一下角度,把音量调到最大,又问:
“听得见吗?”
“林悸。”
浸了酒的嗓音穿透屏幕,喊的是他的名字。
“跟我在一起吗?”
“……”
好。
林悸握紧手机。但你醉了,我想要你一字一句、认认真真听我说。
“你在哪?我来接你。”
或许是一分钟,或许是一百秒,不长不短的时间,他听见对方说:
“酒吧。”然后停顿片刻,又补了一句:“时雨巷。”
林悸当然不知道时雨巷哪儿有个酒吧,脑子一热打个车就去了目的地,等他站在巷口时,望着黑不溜秋藏几个人都看不见的岔道,脚下瞬间生了根。
他做了好一会儿的心理斗争,心说作为一个南城市民,应该相信这里的治安,甚至还背了一遍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才打开手机手电筒往里去,同时再次拨通了夏时憬的电话。
意料之外的是,铃声是在他身后响起的。
林悸心里猛地一跳,他瞪大双眼茫然回头,在那一刻甚至没有意识到对方是谁,就被人毫无征兆地环住了腰,灼热的呼吸落在耳廓,再到侧颈,然后拂过颈窝。
夏时憬从背后圈住林悸,下巴抵在他的肩上,轻声道:“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