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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梦醒 “我想见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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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已近九点，离约定时间还有两个小时，林悸艰难地睁开眼睛，上半身紧贴着男朋友，下半身则紧贴着小男朋友——还是肉眼可见正在长大的小男朋友。
昨晚在浴池边闹到十二点过，洗澡又耽搁了好一会儿，被磨红的大腿根走个路都痛，林悸盯着罪魁祸首一阵无名火，无视大清早某人意味不明的眼神，转身坐到床边就开始穿衣服。
夏时憬缓慢靠到他肩上，嗓音还带着刚睡醒时的沙哑：
“老师，它又y了。”
林悸抿唇：“不做。”
“昨晚只s了一次，它都没c进去，”夏时憬一边亲他的肩窝，一边伸手去抚弄他前面的xq，“用手也不行么？”
“不行。”
林悸抓住底下肆意妄为的手，语气略带谴责道：“你每次都不让我……”他说到一半卡了下壳，硬生生拐了个弯结束话题：“反正你自己解决。”
夏时憬勾了勾他的手指，轻笑一声道：“男朋友会拒绝人了。”
林悸囤着一腔闷气飘进浴室，身上的T恤被折腾得有些皱，他理了理领口，视线刚对上镜子，脑子里的气球又胀大了一圈：
“夏时憬。”
“怎么了？”
“我身上这些是什么？”
被点到名的人不慌不忙晃过来，抱着他坦然自若地解释：“毛细血管破裂，属于正常生理反应，不用过度担心。”
林悸：“……”
林悸：“我怎么出去？”
夏时憬笑了声：“走不动吗？我抱你出去。”
林悸挣开对方，不说话也不理人了。
群里安静如考场，宋洲十分命苦地艾特所有人起床，如同一只孤苦伶仃的召唤兽，江弋阳善解人意地站出来扣了个1，杨昭南一半清醒一半晕，把五个闹铃的开头渐次掐死，又睡了过去，徐沛争分夺秒吃自助早餐，根本没看群消息，罗婷婷和单悦随便涂了个素颜霜，把手机丢在床上自顾自清理一次性毛巾浴巾包装。
夏时憬从衣服底下取出一条围巾，趁林悸发消息的时候替他戴上：“下次不这样了，别生气。”
随后又递给他几张创可贴：“遮不住的地方用这个，回家换件高领毛衣。”
林悸无可奈何道：“你早就准备好了。”
“嗯，”夏时憬吻了吻他的眼睛，轻声道：“宝宝，你瞳孔失焦的样子很漂亮。”
“……”
林悸抿了抿唇，耳根随记忆闪回迅速漫上血色，他望向镜子里那抹安静的蓝，挣扎几秒，艰难原谅了某人恶劣的行径。
酒店走廊显然不如群里那般寂静，电梯口一排人你看我我看你，眼神交流得极其热烈，尤其是睡爽了的杨昭南和吃撑了的徐沛，两道视线嗖的扫过林悸，又唰的掠过那条蓝色围巾，然后停在肩抵肩手臂贴手臂的两人脚下。
来回几次偷瞄，饶是心知肚明的宋洲也看不下去了，连忙趁电梯门打开把徐杨两人塞去角落禁闭，夏时憬牵住林悸的手，拿出手机给他发消息：
在吗：【在吗？】
林悸：？
在：【不在】
在吗：【很热？】
在：【不热】
在吗：【那脸怎么红了？】
林悸转头瞥了眼镜子，默默收回目光，连屏幕上的新消息都不看了。
夏时憬见他关了手机，在他耳边低声道：“等会上车把围巾取了。”
音量极其微弱，微弱得整个电梯里的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林悸见左边宋洲抬头看天花板，右边罗婷婷低头咳嗽，中间镜子里杨昭南和徐沛各自笑得诡异，哑然片刻又点开了微信：
在：【不行】
对面拍了拍他的头像提议：
在吗：【我拿外套给你挡着】
林悸：……
在吗：【不愿意么？】
在吗：【那就不挡了】
林悸：？
然后礼貌地掐了下对方的手指。
有了上次的经验，宋洲一战成为秋名山车神，四十分钟车程半个小时就飞回了市区。罗婷婷提前吃了晕车药成功自救，单悦活人微死，徐沛边吃薯片边打游戏，杨昭南一路睡得安详，江弋阳依旧坐副驾面无表情护航，时不时提醒两句岔路口有车。
众人在来时地点分别，打车的打车，走路的走路，骑小电驴的扫了个码就去兜风。林悸站在轻轨站出口，目送几人的背影远去，回头望着指向不同路线的标示牌，装作不经意开口：
“你也要回家了吗？”
夏时憬短暂怔了下，随后删掉输入框里的回复，揉了揉他的头发道：“晚点回，先回我们的家。”
林悸停在原地没动：“他们在叫你回去吗？”
“要不你先回家吧……晚上有时间我们再出来，没有的话明天——”
对方突然问：“阿姨今天值班？”
“……”
林悸没料到他直接猜到了根源，一时愣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一会儿才极其轻声地回了句嗯。
“怎么不告诉我家里没人，”夏时憬牵住他的手，很轻地叹了口气：
“男朋友不是供着等你来提供情绪价值的，需要我，想见我，或者无聊跟我一起打发时间什么都行。”
他凝视着林悸的双眼：“你比他们都重要，不需要委婉，也没必要试探，更不用担心麻烦我耽搁我的时间——”
“我随时都在，可以吗？”
林悸安静地望着对方，缓缓点了点头。
夏时憬埋头蹭了下他的肩窝，语声低沉道：“你很少有需要我的时候……我总觉得有一天你会离开。”
“不会。”
林悸这次回答得很干脆：“不会的，我只是……习惯了。”
周围路过的人有意无意朝这边斜瞥，夏时憬缓慢松开他，扫了眼时间道：“我回去露个面，一点之前来找你。”
“好。”
林悸跟着挪到车门前，等三声提示音结束，隔着玻璃用口型说了句再见。
出站后天色暗了许多，闷雷滚着乌云，还没到家雨就落成了豆粒，林悸顶着外套湿漉漉钻进楼梯间，几步跨上三楼，忽一抬眼，整个人定在了拐角。
许久不见的小狸花蹲在门口缩成一团，身体还发着抖，察觉有人靠近底层代码发力秒开龙脊背模式，看清林悸以后又喵喵叫了两声，结果嗓子没夹住声音实在嘶哑，双方都有些尴尬。
林悸开了门把它唤进去，翻出一袋猫粮倒进碗里，随口一问道：
“你也没人要吗？”
顿了顿又觉得不对，于是改口问：“你要不要跟我走？”
小家伙吃得热闹，听不懂人话只顾着进食，林悸喂了几个冻干，起身走到鞋柜旁试着关门。那猫嘴上动作一停，脑袋转过来警惕地盯着门缝，一副大敌在前即将跑路的姿势，林悸无可奈何地跟它僵持了几秒，只能敞着门任它继续白嫖。
早上没吃饭，回来的路上也没什么胃口，这会儿看猫埋头苦干倒是有些饿了。林悸正想奉上拿手的招牌大菜——番茄土豆鸡蛋白菜汤好好犒劳一下自己，结果水还没烧开，一通电话先打了过来：
“妈妈今天要值班，晚上才回来，冰箱里给你包了饺子和汤圆，数量不多，能吃完就尽量别留到第二天，不然就变味了。”
林悸盯着锅里的土豆：“你大概几点回来？”
“七八点吧，”林淑疲惫地清了清嗓子：“今天病人多，跨个年跨出事的都一大堆，下周补休妈妈再陪你出去逛，把小夏也叫上。”
林悸默了两秒回：“好。”
往年元旦林淑也不常在家，医院不招闲人，能进来的从早到晚杂事都不少，放假不过就是换个人来上班。节假日不带免疫效果，患者生病也不挑日子，医护人员自然得随时待命，尤其是临近过年这段时间，年轻人回家发现父母隐瞒病情不肯就医，到医院一查一个重症，双方都忙得不可开交。
至于年后姗姗来迟的元宵节，连国家法定节假日都算不上，全员复工，就更别提休不休息的事了。
因此，作为一家之主，林淑决定将元宵和元旦合二为一：中午吃汤圆，下午吃饺子，完美解决了保留习俗与人员分散冲突的问题。
林悸盯着煮熟后跟拳头一样大的红糖白糖芝麻花生糯米汤圆，站在灶台前陷入了长达三分钟的沉思。
五分钟后，他翻出不锈钢盆里用了一半还没死掉的面团，把红糖白糖芝麻花生全部塞进去，捏出了一个比碗还大的夺命凶器。
谁说世上没有完美犯罪。
林悸十分满意地装进饭盒里，顺便包了几个元宝水饺用来装饰，以此衬托主菜的无上尊贵。
脑胃谈判会议艰难结束，他对着顶部遮挡严实的玻璃饭盒拍了张照，给攻击目标发了条消息：
在：【给你包了饺子和小汤圆，等会一定要吃完】
对面几乎秒回：
在吗：【好】
在吗：【你先吃饭，别饿着】
林悸笑了一声提起保温袋，把扒拉裤脚的小狸花抱出家门，跟着下了楼梯。
雨势渐小，却仍淅淅沥沥下个不停，细雨如春蚕食叶般啃噬着伞面，人们顶着颜色各异的薄脆蘑菇，走路时不经意一晃，落下汇聚成团的菌丝。
从一号线转去六号线需要换乘两次，除非时间过于充裕愿意环市中心观景。林悸按照之前周熠给的地址精准定位到小区楼层，出了电梯后藏到走廊另一侧视野盲区，给男朋友打电话。
屏幕上的时间正好跳转至13:00，铃声响了四十五秒，由于无人接听自动挂断。林悸放下手机，确认自己没点错联系人，按下通话键又拨了过去。
不知道哪家传来瓷器摔碎的声音，还夹杂着男人发火的厉声怒斥，他点开微信拍了拍置顶的气泡头像，给对方发了个猫meme表情包：
在：【banana.jpg】
在：【我想见你】
对面一直没回复，他蹲在拐角看了看怀里的大白汤圆，用盒盖边缘印了个笑脸上去，又过了大概五分钟，林悸腿有点麻了，打算去楼下木椅上等。刚要系上袋子起身，电梯门叮的一声，一个女人攥着文件袋走过来，钥匙随脚步发出清脆的响声，她抹了抹红肿的眼睛，正正停在夏时憬家门前。
林悸抬眼一瞥，手里玻璃饭盒“啪”地一声掉落地面，瞬间摔了个粉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