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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照影 “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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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衣物全部湿透，雨珠淌落地面，一滴一滴溅落成水花。林悸一进门就被按到墙上脱去了外套，对方吻得又深又凶，像要把他吞吃入腹了似的，攥着他的两只手腕压到墙上，余下那只手则扯开他近乎透明的衬衫。
空调温度早就被升高，脱掉衣服反而不觉得冷，林悸闭眼温柔地回吻过去，裤绳被人拉开，周身蓝色悉数掉落地面。夏时憬抱着他到沙发上拥吻，从额头亲到胸口，随后顺着腰腹吻了吻某处鼓起一团的布料。
林悸浑身一颤：“别……”
他曲起腿抵住对方的肩膀，却忘了自己还没脱鞋，十分愧疚地在校服上留下了一道印子。
夏时憬怕他再来一遭，俯身凑到他颈边，轻声道：“你不愿意，那就不做了。”
林悸抿了抿唇。之前他只是怕对方嗓子疼，现在则是怕对方产生心理阴影——如果有一天夏时憬知道了他们的关系，知道自己的亲哥哥跟他搞在一起，甚至还借着男朋友的身份kj，他会不会觉得很恶心？
林悸闭上眼睛，半晌，才缓缓开口道：“夏时憬……我想洗澡。”
“我抱你去。”
“嗯。”
这一晚睡得并不安宁，林悸梦到六岁时那次初遇，梦到圣诞节漫天喧嚣下的回头一瞥，梦到窗边短暂停留的那抹白绿，以及银杏泛绿时那双冷淡的眉眼。
然后梦到林淑跪在那张四分五裂的结婚照中间，面无表情地盯着他：“那是你爸爸的私生子，是跟你乱-伦的亲弟弟。”
林悸蓦地惊醒，额间冷汗直冒。
“做噩梦了？”
夏时憬探了探他的额头试温度，确认一切如常后把人搂紧了些：“我随时都在，别怕。”
林悸心脏一阵闷疼。
夏时憬会因为性取向不被允许而逃避，如果他知道他们有血缘关系，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离开，更何况两个家庭之间纠缠不清，恨海难填。
那林淑呢？
她恨透了夏洪明，却要眼睁睁看着她的儿子和他的私生子在一起，看着他们流着相似的血，做着那些龌龊的事。
如果就这样一直下去，谁都不开口，谁都不见面，等到他们彻底离不开彼此的那天，真相是否能变成可有可无的红线。
林悸突然觉得自己好自私。
“睡不着？”
夏时憬亲了亲他的额角：“在想什么？”
林悸回神：“……在想期末考试。”
“又不是高考，这么紧张？”
“嗯，”林悸垂下眼睛：“每次都很紧张。”
“高处不胜寒，”夏时憬曲起手指轻蹭他的鼻梁，“其实掉下来也很正常，不用把自己困在那个位置，进步空间明显反而学着更轻松。”
林悸问：“所以你之前不在一考场，是因为考试控分吗？”
“不是。”
夏时憬漫不经心道：“我单纯不想让我爸妈高兴。”
“为什么？他们对你不好吗？”
“嗯。”
“我性格不好，他们不喜欢我，管我管得很严。”
“你性格很好，”林悸牵住对方的手，认真道：“只是不爱和不熟的人说话，这很正常，而且我也是。”
“不是不熟的人。”
夏时憬捏了下他的指尖：“是只想和你说话。”
他停顿片刻又故意问林悸：“我性格哪里好了？”
林悸诚实道：“你不抽烟、不喝酒、不打……不随便打架、不骂人，比我细心，记忆力比我好，力气比我大，体力……好像也比我好。”
“这也算性格？”夏时憬挑眉。
“……”
林悸闭上眼睛道：“我睡了。”
对方抬起他的下巴：“体力哪里好了？”
林悸不说话，紧紧抿着嘴唇。
夏时憬卡住他的下颌顶开唇齿，试图再次掠夺空气，林悸心想这可不行，明天还要上课，在床上接吻乃危险系数拉满的大事，于是咬了下对方的嘴唇拒绝道：“不能再亲了。”
再亲他要y了。
结果听得头顶一句：
“林老师，我y了。”
“…………”
林悸默默转过身去，开始背《琵琶行》强制降火。
＊
距离家长会还剩三天，林悸解决了林淑的出席率，还得朝男朋友隐瞒身份。虽然他不可能骗对方一辈子，以不合伦理的关系做不该做的事，但毕业以后各分东西，他不能保证坦白一切后还找得到人，至少要等到录取结果出来后再告诉对方——
所以他绝不能让夏洪明出现在这里，更不能让姜萍发现他们在一个班。
可话又说回来了，夏时憬作为一班复读生，虽然在别班待了段时间，但陈斌不可能不联系他的家长，如果夏洪明和姜萍都加了群，按照每两周公布一次成绩表的频率，他们不会不知道自己的存在。林悸突然想起几天前无意掠过的某个头像，连忙趁午休去了趟医院。
从林淑那里拿到手机，他点开家长群，从上到下浏览了一遍群成员。除了林淑自己和单独备注过的陈斌，其他人的昵称都改成了xxx的爸爸/妈妈，林悸翻到那个熟悉的头像，指尖微微发抖，点开了对方的个人页面。
夏时憬爸爸。
夏洪明。
他记下微信号重新退回去，连着找了两遍，都没找到夏时憬妈妈的账号。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性了。
林悸用自己的手机加上好友，保留原备注给对方发了一句：
在：【家长会是你去还是姜萍去？】
与此同时——
“你觉得他发现了吗？”
“我不太确定，但现在绝对不能让他知道。”
周熠靠着墙叹了口气：“你早说晚说结果其实都差不多，还是说你怕影响他高考，打算考完试再说？”
夏时憬皱眉：“我怕毕业以后找不到人。”
“其实你也不用太担心，现在那什么？骨科不是很火吗？虽然据我所知这玩意只有在小说里才能被人接受，但你俩又不是兄妹，近亲结婚也生不出孩子，更别提什么畸不畸形的事了，而且国内还不准同性恋结婚呢。”
周熠跑偏话题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又跑回来安慰道：“既然真心喜欢他，管那么多偏见干什么？”
夏时憬沉默地望着窗外，似是想起什么深刻的往事，良久才哑声道：
“这不是偏见……这是乱-伦。”
周四晚上他借口拿书回了趟家，姜萍不知又在为了什么争吵，大概是洗碗做饭一些明明可以商量却被她无限放大的常事，见夏时憬回来，她好不容易收起情绪，又没头没尾地突然来了一句：
“小憬，妈妈问你，你们班最近是不是要开家长会？”
夏时憬脚步一停。
“不知道。”
“怎么会不知道呢？班主任没在课上通知？”
“你自己去问他。”
姜萍敛了神色：“家长群没让加，家长会也不说一声，你们这班主任疏忽两次，未免也太不负责了。”
夏洪明起身掠过她：“家长会我去开，你不想洗碗就请个阿姨来，一天到晚吵得人心烦。”
没等她发作，夏时憬推开卧室门，朝夏洪明缓缓道：
“爸，我们聊聊？”
“我跟班主任请了假，家长会你们谁都不用去了。”
“原因呢？”
“没有原因，”夏时憬关门靠在墙边，同时留意着客厅的动静，“高一到高三你们也没来过几次，大驾光临我受不起。”
夏洪明忍着不发火道：“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告诉你妈吗？”
“为什么？”夏时憬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直截了当道：“以她的性格，知道她口中小三的儿子跟我在一个班，你们又得吵多久？”
“我真的很想知道为什么我总能遇到同一个人，从初中到高中，连复读都能进一个班，到底是姜萍执着要拿他跟我比，还是你在背后给的择校建议？”
夏洪明却不应他：“那你呢？”
“不让我去家长会到底是你不愿意，还是怕他知道你们是亲兄弟？”
“你什么意思？”夏时憬眯了眯眼。
“林悸给我打过电话了，说他不想见到姜萍，也不想见到我，更不想让你知道他是你哥哥。”
夏洪明继续道：“既然你们俩都心知肚明，这个家长会我还是要去，至于你妈那边怎么解释，就看你找什么理由了。”
……
夏时憬在原地怔了好一阵，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那两个字。
哥哥。
林悸果然发现了。
他确实没有听错，那些伤口，那道玻璃碎裂的声音，以及林悸忽然反常的情绪，所有的所有，都指向唯一一种可能——林悸知道他们有血缘关系，知道姜萍是拆散他家庭的人，知道他男朋友是他爸爸在外养的私生子。
可即便这样，他还是在反复挣扎后选择了继续这段感情。
夏时憬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家，直直奔向他此生亏欠的归宿——曾经欲言又止的瞬间串成线，把爱与恨交织成难以言明的大雨。林悸做不到取舍，只能装作沉疴难愈，一边忍受悖德的痛苦，一边拥抱深爱的恋人，哪怕他明白最后的结局注定崩裂，哪怕总有一天他会成为众矢之的，他还是放弃了尊严和底线，在雨夜中祭出一颗破碎的真心。
夏时憬赶到七栋楼下，赶到他守了五个小时的楼道尽头，钥匙插进锁孔，他拉开一道门缝，却有些不敢进了。
林悸现在在做什么？他会猜测自己什么时候回来吗？如果他问起得知真相的时间，又该怎么回答？
为什么无论如何都是死局？
夏时憬走进客厅，把厚重的外套脱掉，随即推开卧室门，目光移到床头坐着看书的人身上。
两两对视，谁都没先开口。
夏时憬单膝跪在床沿，弯下腰抱住对方，一寸一寸吻他的眉眼，嘴唇，以及不自觉滚动的喉结。林悸闭上眼睛，任由他安安静静地啄吻，湿凉的唇犹如细雪般落在肩颈和腰腹，他牵住对方的手指，听见一道轻微颤抖的话音：
“哥。”
林悸倏地睁开了双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