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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遗失 “你刚才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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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们永远不会被接受,你还会跟我在一起吗?”
“不会,”林悸窝在怀里,望着垂落的项链开玩笑道:“我会永远忘了你。”
“……哥。”
林悸轻笑一声,侧过脸问:“那你呢?”
“如果我们被世人诅咒,被伦理践踏,你还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不愿意。”夏时憬捏了下他的脸。
“我会一直囚禁你,直到你记起我为止。”
一切音容恍如昨日,满树盛放的蓝花楹张扬又热烈,一簇一簇烧到天边,把天幕都染成了蓝紫色。
林悸望着漫天花雨,记忆不知怎的有些模糊,那抹初见时浓墨重彩的渊化作清浅透亮的湖,泛着赤橙蓝紫的碎光,消散在腊尽春来无人知晓的黑夜。
“刚才许了什么愿望?”
“永远相爱,直到死亡将我们分开。”
“哥,我爱你。”
“我也爱你。”
哪怕血缘相牵,哪怕天理不容。
他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到窗外青黄错落的枝桠上,夕阳下摇曳的金斑和往常并没有什么不同,风乍起,黄昏隐去,晚霞翻涌,他却记不清重逢的过去了。
他为什么会喜欢夏时憬?为什么会和对方在一起?为什么会以为注定相爱,为什么会承诺永远?
为什么心脏会痛得无法呼吸。
林悸半撑着身体坐起来,周围熟悉的光景如同幻影,夏时憬跪在地上清理蛋糕,夏时憬撑在床沿跟他说话,夏时憬抬手按住他的喉结,夏时憬偏头轻吻他的侧颈。
可夏时憬不见了。
林悸从教室找到寝室,从一个家找到另一个家,问过的人都说不知道,知道的人都不愿见他,他忙忙碌碌兜兜转转找了一个月,连林淑都看不下去了,把他关在卧室让他自己反省。
他好像又记起了一些往事。
他晕过去被人送到医院那天,林淑一直牵着他的手,他一会儿清醒,一会儿混沌,只听得几句朦胧的话音,大概是林淑在哭,后来他什么也听不清了,仅存的意识在电话铃声响起后消失,视线坠入黑暗,醒来后却一片光明。
“除他以外所有人都可以,只有他不行。”
“对不起……对不起,妈,我真的很喜欢他,我求你了……别让他走……”
“病人情绪太激动,您还是先出去吧,有什么事等他平静了再说。”
自那之后林悸很少会跟林淑说话,他明知所做之事有多荒唐,也明知整个过程中唯一的受害者是谁,可他放不下,哪怕一天也不行。他曾以为自己会坦然面对,只要多年以后还能再见,就总能存着一丝希望,可他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夏时憬毫无征兆地离开了他,连说声再见的机会都没有。
窗外淅淅沥沥地下着雨,他翻着一页又一页相似的练习册,望着一天又一天接近的高考倒计时,却总不知今夕何夕。他时常会盯着面前那张课桌发呆,有时候连他自己都没注意一节课已经过去,收回目光时眼底已经通红。杨昭南闲下来想找他说话,但中间隔着一张空桌又实在太远;徐沛时不时捞着张白卷来找他问题,但具体哪道不会又得花时间琢磨半天;罗婷婷有时会过来发吃的,宋洲没事就调侃两句,季澜倒是开始频繁跟他打趣,让他放放水别总占着年级第一。
结果林悸还真就掉下了年级第一。
不仅年级第一,他还掉出了年级前十。
大概是这种没状态的状态太过瘆人,他破天荒地打动了夏洪明,在分开一个月后的某个春日,蓝花楹盛开的季节,他见到了自己梦寐以求的人——
他见到了夏时憬。
心脏像是被什么浸透腐蚀,一阵刺痛蔓延开来,如同烈火灼心。他太惶恐,以至于望着不知为何有些陌生的背影,甚至觉得这是一场将碎的梦。
他站在原地,不敢移动分毫。
“好久不见。”
夏时憬在满树蓝紫下回头,熟悉的眉眼一如往昔,林悸怔愣着想去抱他,却被侧过身躲开了。
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从来没想过会这样。
林悸垂下手臂,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过去他日日夜夜地想,如今又翻来覆去地想,他怎么也想不明白缺失的一角为何。夏时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夏洪明为什么会同意自己见他?姜萍呢?林淑呢?他们对这段荒谬的感情深恶痛绝,为什么会允许夏时憬站在他面前,说着他死也无法忘记的话。
“宝宝,你答应过我什么?”
林悸跪下来撑着地,痛得难以呼吸。
“……我不知道。”
“我好难受……我不记得了。”
“你为什么不让我抱你?”
夏时憬神色冷漠道:“只要你还喜欢我,我们就永远没有在一起的可能。”
林悸心跳一滞,蓦地睁开了双眼。
南中是没有蓝花楹的,他又忘记了。
夏时憬不在的时间总是过得很慢,有时候要数着分秒,有时候要翻着日历,上课下课都像机械运转的程序,所有人麻木地坐下,起身,来来回回,日复一日。
林悸以前喜欢看窗外的银杏,从夏天到冬天,每个阶段都盈着不同的生命力。四季轮回,如今已是万物复苏的季节,新叶却仿佛褪了色,无可挽回地泛着疲乏,同样的形状,同样的姿态,日升月落,丝毫未曾改变。
就像被困在了冬天。
林悸等啊等,想啊想,有时候甚至会幻听身后传来了声音,或者有人勾了下他的衣领。他一次又一次充满期待地回头,又一次又一次重蹈覆辙地落空,所有人都在往前走,只有他戴着沉重的镣铐,坠落在时间的缝隙里走不出来。
周围没有人联系得上夏时憬,电话、微信、QQ,各种软件他都试过了,消息还是如石沉大海般没有任何回音。夏时憬去了哪里?这些天怎么过的?一个人待着会不会难受?他什么都不知道,明明他们才是最亲的人,明明他们是最亲的恋人。
由于林悸状态过差成绩下滑,校领导唉声叹气,几个老师忧心忡忡,家长在人生大事面前不得不妥协,所以有小道消息透露:夏时憬没出国也没转学,就是被收手机以及被关了一个多月,甚至还有可能接着回来上课。
这个情报来源于墙角偷听班主任打电话的杨昭南,虽然据当事人所说并不太准确,但林悸实打实有了点精神,周考从年级十八直飞进年级前五,又有了点要霸占第一的意思。
罗婷婷当了两次第一还没当尽兴,危机感一上来每天睁眼就是学,宋洲跟在她后头死死追着不放,回回霸榜年级第二,季澜状态出了点问题掉去了第七第八,几个女生就嗖嗖窜上来,把前十占了个满满当当。
周熠在成绩方面消息一向比较滞后,不知道听谁说林悸一蹶不振往三四十名掉,顿时吓了个够呛,于是趁某个夜黑风高的晚上,把林悸单独拉出去摆了个席——一眼望去全是碎菜碎肉碎水果碎瓜子的蛮罕全席。
“我不是猫猫狗狗,不用吃这么小的东西。”林悸勉强调侃道。
“这不是小,你再猜猜。”
林悸:“……”
林悸:“细小?”
周熠摆摆手道:“一个字一个字。”
林悸:“细?”
周熠:“再猜。”
林悸:“碎?”
周熠:“再猜?”
林悸:“丁?”
周熠:“不对不对再猜。”
林悸脸上开始飘红:“不猜了。”
“渣啊,”周熠摇摇头道:“虽然也不能完全这么说,虽然出卖兄弟容易遭天谴,虽然我答应了一辈子保密,虽然——”
“你别虽然了……”林悸叠手趴在桌上,“你到底想说什么?”
“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
周熠点点头道:“这事还得从久远的初一开始说起……”
林悸越喝越昏越昏越喝,听完一截倒回来道:“你说夏时憬知道我初一跟他一个学校?”
“知道啊,他妈每天都回家念叨,虽然据他所说当时他只认识你的脸,对不上名字,但后来高中肯定全对上了。”
“哦。”
林悸无聊地捧捧场道:“我知道,他高中喜欢我。”
周熠皱眉:“他哪喜欢你啊?你喝糊涂了,别喝了。”
“他亲口跟我说的,”林悸含糊道:“他说他喜欢我很久了,从高中就开始喜欢,喜欢得……死去活来。”
“你别听他瞎说,”周熠叹了口气,“但我也不是要跟你揭发他的意思,他确实喜欢你,也确实喜欢得……死去活来吧,但不是以前,是现在。”
“我知道。”
林悸红了眼眶:“我也喜欢,我喜欢得离开他就难过。”
“为什么会这么难过……”
“我不是这个意思,”周熠连忙扯了张纸递到他面前,“我就是想说,他以前根本不喜欢你,听到你表白才喜欢你的,之前就是闹着玩。”
“所以你完全没必要为他伤成这样,人还可以再回来,高考完蛋就是真的完蛋了。”
林悸反应了好一阵才睁开眼睛:
“你刚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