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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久别 “儿童节快 ...

  •   这两句话同那句“生日快乐”一样尘封在无人知晓的岁月里,夏时憬彻底消失在了林悸的世界,如他所愿杳无音信。而季澜作为他不同校区不同专业的校友,随着时月的推移和他走得越来越近,起初两人只是在外见面打打招呼,后来季澜找他吃饭,约他去看草地音乐节,林悸以课业繁忙为借口推了两三次,实在不好意思一直拒绝别人,就偶尔会跟他出去逛逛。

      高中很多同学都不再联系了,无论是附中还是一中,能说得上话的也就四五个,杨昭南卡着分数线去了江苏,运气好还学了个自己喜欢的专业。江弋阳考去了浙江,被宋洲戏称为江南造直厂,当然这个组合名因为谐音梗和不吉利被否了。宋洲本人则跟罗婷婷一起去了清华。徐沛人小胆大成了国防七子的儿子,简称国防孙子,把一众人等惊讶得直呼佩服,于是从此以后世界上少了个叫徐沛的人,多了个叫孙子的人,大街上远远一喊,竟多出许多个徐沛,简直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鸡鸭牛马M属性大爆发。

      只有夏时憬一个人在国外,谁都联系不上他,也收不到他的消息,连他去了哪所学校都不知道。夏洪明把一切关系斩断,杜绝了所有他和林悸联系的可能性,包括他的朋友,室友,同学,只要跟林悸相熟或者勉强认识的人,全都被夏洪明删得干干净净。

      微信置顶聊天框里那些红色感叹号,也截止在了六月一号的晚上。夏时憬被收了手机,数据彻底清空,高考完就带着一箱行李出了国。夏洪明并不知道他把和林悸有关的丝丝缕缕全部备份到了软件里,他当然也怀疑过,但按林淑观察后得出的结果,他不再时时刻刻死盯着夏时憬,防止这段孽缘复生——
      一个家里,哥哥总是要懂事点。

      大三放假前一个月,几个室友打着二旬老人童心未泯的旗号,约着要去海底捞过儿童节,顺便祈求来月九门速成老师捞捞,林悸既没有照顾小孩的爱好,也没有挂科重修的顾虑,但想到平时忙上忙下很少参加团建,他还是搁置了一部分计划陪几个弟弟去通宵。

      至于为什么选择如此阴间的时间段,二十岁儿童s各有各的说法:
      “吃海底捞不薅六九折毫无意义。”
      “你们不觉得四个人一起通宵很神圣吗?像是在进行什么神秘召唤仪式。”
      “一想到上百个人在同一个房间里睡觉我就觉得好淫-乱不是——好暧昧。”

      林悸无奈道:“我到时候住酒店。”
      “你一个人吗?”年龄最小的简延道:“要不我跟你一起吧,睡桌子板凳我第二天就得腰间盘突出。”
      “好。”林悸选好日期订了个双床房。

      儿童节当天喜提早八,早八结束喜提早十,早十结束喜提一二三四五六七八节课,直到九点半几人才拖着一具残废的空壳离校,而且还因为当晚返老还童的人太多打不到车。

      林悸扫了辆小黄艰难到达目的地,随后艰难取号艰难排队艰难陪几个小孩逛街,等他们真正坐到店里时,已经接近一点了。林悸被迫听完几条情侣八卦,连着拒绝两个加微信的女生,再三强调自己不吃太辣的东西,一顿火锅结束,简延终于忍不住问了:
      “林悸,你是不是喜欢男生啊?”
      “???”
      另外两个室友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很明显吗?”林悸迟疑道。
      “我猜的,”简延开心道:“没想到你真是!”
      其余二人异口同声:
      “他喜欢男的你这么高兴干什么?!”
      简延眨着亮闪闪的眼睛说:
      “因为我也是啊!”

      林悸:“……”
      两个直男:
      “我们寝室不会内部消化吧……”
      “滚一边去谁跟你消化我有老婆。”
      “你那个纸片人算个屁的老婆。”
      “你懂个屁你个破看小说的。”

      简延:“……”
      林悸再次:“……”
      简延犹豫片刻说:“那我们俩别住一起了吧?这两个崆峒的肯定要误会。”
      林悸夹完最后一根炸牛奶:“好。”

      两人回酒店正好凌晨两点,林悸解决完“室友是gay怎么办”以及“男同会喜欢上直男吗”两个问题,面对房间里两张空荡荡的床,疲惫地叹了两口气。

      这三年来社交活动参加得不多,但男男女女接触得倒是不少,试探他的喜欢他的追求他的他都一一拒了,不再是以男朋友性取向之类的理由,每次有人问他是不是单身或者谈不谈恋爱,他都只是回应自己有喜欢的人,从未提起过感情经历,熟一点的以为他在单相思,不熟的只当这个喜欢的人根本不存在。

      可究竟存不存在,连林悸自己都说不清楚,春夏秋冬一次次轮回,他所有浓烈的爱恨都被困在那年春天,往后盛夏深秋寒冬都与他无关。他还是无可救药地成为了旁观者,也毫无疑问错失了延续幸福的时间,可如果幸福本身都找寻不到,又何来延续呢?如果生命一眼就看得到头,又何来延续的意义呢?

      林悸时常想不通,却又不敢一直想下去。人生来就是为了找寻属于自己的意义,可他把活下去的意义弄丢了,无论救多少人他都救不了自己。
      到底是沉疴难愈。

      林悸洗漱完躺在床上发呆,没等他酝酿出睡意,一阵敲门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他攥紧被子立马坐起来,没敢动,也没敢去开门,这个时间不可能有人来打扫清洁,如果是简延,不会不发消息就来找他,除此之外只有两种可能——陌生人敲错门,或者有人要害他。

      林悸足足僵了二十分钟,确认门外没有任何声响,才抄起滚烫的水壶开了一条缝,左侧走廊空无一人,右侧是视野盲区,他无法确定有没有人藏身。整层楼都很安静,林悸稍微放松了些,正要关门,视线落到没什么存在感的把手上,顿时愣了几秒。
      上面挂着一张贺卡,蓝色冰淇淋插画,里层似乎写了几个字,摇摇晃晃看不太清。

      林悸小心翼翼偷过来关门,把不知道谁送的小东西展开,然后望着歪歪扭扭的五个字沉思。
      【儿童节快乐】
      比他左手写的字还丑,像三岁小孩的字体。

      林悸犹豫地装进衬衫口袋里,警惕地拿出来闻了闻,又犹豫地装了回去。
      要晕早晕了。
      他毕竟是个医学生。

      就这样,林悸怀着三分忧虑三分疑惑以及四分镇定度过了接下来备考的十天,原本这件事在简延天真的分析下逐渐淡出了记忆,但之后的一个月,他又觉察出一丝不对劲——他从食堂去教室的早上,从实验楼回宿舍楼的晚上,总是感觉有人在跟着他,可每次回头又看不到人影,也听不到脚步声,硬生生给了他一种学校闹鬼的错觉。
      还闹到他身上了。
      精准定位,恐怖如斯。

      林悸不再一个人待到九十点,也不再频繁出入安安静静的实验楼,他像曾经一样混进人群里,用热闹遮掩踪迹,用精神紧绷安慰自己,这种状态持续到六月底的某一天,他终于藏不下去了。

      他把钥匙落在实验楼了。
      在室友回家的周末,在宿管没影的十点整,他要一个人穿越伸手不见五指的实验楼,去走廊尽头那间教室找钥匙。

      林悸站在空无一人的大厅入口,开灯,关灯,开灯,关灯,开灯,关灯。
      很好,三个灯都没反应。
      他硬着头皮直冲进去,脑子里循环播放强军战歌以及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同时屏蔽掉周围一间又一间黑洞洞的教室,停在熟悉的实验室门口,开始思考钥匙可能出现的地方。

      没等他思考出一个结果,目标物已然出现在了视线范围内——他面前一米不到,离门口最近的桌子中央。
      林悸可以确定,有人在跟踪他。

      他连走带跑地飞回宿舍楼,把一切可以随身携带的防卫工具列了个清单,按照地铁高铁安检要求一一筛掉,留下了最坚硬也最实用的——
      ……游标卡尺。
      林悸盯着四个字沉默了几秒,有种被讨厌的东西追着杀的感觉。

      而这一切,都源于那张突然出现的贺卡,以及诡异得像忌日快乐的儿童节快乐。林悸连夜网购了一把游标卡尺,把宿舍里门窗关死床帘拉紧,开始思考这人会不会一路跟着他回南城。
      如果是□□激进的追求者还好,他勉强能保证自己的人身安全,但如果是仇人或者心理变态的虐待狂……
      他瞬间不敢往下想了。

      林悸烧掉那张贺卡,第二天就去庙里把学业事业姻缘全都求了个遍,以此自我安慰寿命还长人生还有希望。
      果然活下去还是有意义的。
      活着本身就是意义。

      他怀揣着一把宛如阿贝贝的游标卡尺,顺利度过了接下来一个周。虽然内心对这把小东西并未抱太大希望,但他没想到这玩意儿还真派上了用场。
      更没想到的是,真的有人要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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