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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易感 “建议换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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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时筠安静等待着他的答案,目光从眉眼漫向鼻梢,再顺着细小的绒毛流淌至唇角,以及抿成一条直线的嘴唇。
景鲤在沉默中静了很久,久到路时筠以为他会逃避,或者费尽心思找个借口搪塞,他才支支吾吾道:“我喜欢女生。”
路时筠问:“哪个女生?”
……
…………
!!!!!!
景鲤灵机一动灵光一闪灵神一转道:“潭艺。”
随后又状似焦急地问:“你能不能不要喜欢她?”
路时筠没料到他真能说得出来,结合前几天班里传得乱七八糟的谣言,倒显得这句话十分真诚可信。
他静静打量景鲤一阵,没什么语气道:“我不喜欢她。”
“那你会答应她吗?”
“不喜欢为什么要答应?”
景鲤思考两秒,慢吞吞道:“那你为什么要收她的奶茶?”
路时筠不置可否:“你就这么喜欢她?”
景鲤下意识点了点头。
温热的夏风从耳旁掠过,枝叶簌簌作响,稀落灯火如烛摇晃。路时筠盯着他那双圆而透亮的眼睛,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涌上来,忽然没来由地冒出一句:
“喜欢她什么?”
……
,,,,
。。。。。
景鲤当场宕机。
他哑然片刻,垂下头自暴自弃地说:“就是喜欢。”
路时筠似乎很轻地笑了一声,不知出于何种原因,也没作多余回应,只是侧身从他旁边擦肩而过——景鲤明白这是结束的信号,却只能任由误会演变下去,以免被拒绝失去所有靠近的可能。
他忍住委屈揉了揉眼睛,不知道从哪来的勇气,在对方离开时鬼使神差地抓住了某片衣角,祈求似的开口道:
“下周能带我一起去吗?”
路时筠脚步一顿:“去哪?”
“庆生。”
景鲤想也没想直接道:“去给你过生日。”
后者静了几秒:“你怎么知道是我生日?”
景鲤:“……”
完了。
昨天的作业还没写,今早忘了给老师交上去,下午跟踪暗恋对象被发现了,这会儿连私下打听生日都暴露无遗。
他一边纠结找谁当中介,一边绞尽脑汁思考合理的动机,路时筠凝着他呆愣的表情,前因后果一串,忽然打破沉默道:
“很想见她?”
这话题转得太快,景鲤人还没反应过来先摇了摇头,察觉不对又连忙点了点头,在心里默默纠正措辞:
很想见你。
“知道了。”
路时筠不动声色地避开触碰,淡淡提醒道:“明年她要去外省集训,不想异地恋的话——”
“建议换个人喜欢。”
*
景鲤趴在新宿舍桌上,把几个字反复咀嚼捋了个遍——路时筠说不喜欢,不会答应,甚至毫无波澜地劝他放弃这段感情,是不是代表他可能不那么在乎?
不在乎潭艺,只是同意她给他庆生,不在乎自己,所以没给出任何回复。
明明有那么多理由,跟踪,窥探,私下打小报告替换室友,他什么都没提,却又仿佛什么都提了——以沉默的方式,哪怕只是单方面了结。
景鲤戳了戳右上角漏液的手机,点开对方的朋友圈,冷冷清清一条横线,不知道是被屏蔽还是路时筠根本没有分享日常的习惯。
他把几条聊天记录收藏转发,跟文件传输助手单方面聊了十分钟,正准备熄屏收拾床铺,宿舍门忽然被关上了。
来人背抵着墙弯眼看他,声音轻飘飘落在骤然紧绷的空气中:
“我果然没猜错。”
“景鲤,你喜欢他呀。”
被点到名的人动作一僵。
齐屿插着兜靠近了些,眼里戏谑的神色不减:“我以为潭艺已经够麻烦了,没想到他身边还有个同性恋呢?”
他浅笑道:“你想让他知道吗?”
景鲤攥着屏幕的手心微微出汗,迅速让大脑冷静下来:“关你什么事?”
“我只是很好奇,”齐屿一副不解的样子,“你这么努力巴结他,是觉得他会看上你什么?三四百分的成绩?还是人前人后表里不一的嘴脸?”
他眼神冷下来:“路时筠知道你这么会装吗?要不要我帮你提醒他一下?”
景鲤尽可能保持平静,稳住情绪开口道:“嘴贱可以扇自己一巴掌,疼得只会叫就没功夫阴阳怪气了。”
他拿起手机亮了亮屏幕,上面的录音实时跟进:“喜欢谁是我的自由,你可以告诉他,我也可以让你在全校出名,你觉得他会相信你,还是会相信我喜欢潭艺?”
齐屿眯了眯眼:“你凭什么——”
景鲤:“凭你当了一年的狗,连句喜欢都不敢说。”
他正准备质问潭艺离开的真正原因,寝室门被推开,屋内两个人均是一愣。
程朔抱着篮球瞟了眼新室友,张口想说什么,又顾忌身后的人把话咽了回去,重新组织语言道:“那啥……不怎么熟,要不咱自我介绍一下?”
他这话乍一听没什么问题,但实际也就景鲤是新来的,还是靠换掉上一个室友挤进来的,因此气氛变得十分微妙。
路时筠没搭理他,眸光短暂掠过景鲤——以及他手里明晃晃的录音界面。
后者连忙熄屏装乖。
“没什么熟的必要。”
齐屿恢复平日那张温柔的笑脸,随意往旁让了一步,朝路时筠道:“有空吗?刚想跟你说件事。”
景鲤下意识攥紧了手机。
路时筠不太明显地皱了下眉:“太晚了,明天再说。”
“行。”齐屿也不着急,“那早读再告诉你。”
由于这个小插曲,景鲤凌晨三点辗转反侧夜不能寐毫无睡意,把枕头当齐屿蹂躏了好几分钟,心绪杂乱半晌,才偷偷坐起来盯眼前的暗恋对象。
视觉在黑暗中并不清晰,只能窥见蓝色夏被起伏的轮廓,以及被遮挡住的部分黑发。周围一切都很模糊,无论是对方若即若离的态度,还是不敢宣之于口的心思——
他忍不住想爬到路时筠身上,看看他有没有睡着,或者熟睡时是什么样子,他想亲路时筠的眼睛,和他接吻,像其他情侣一样相拥而眠,甚至做一些更过分的事,他想帮路时筠……
景鲤活泛的思维在此刻戛然而止——
他看见对面的人动了一下。
仅仅一秒,他瞬间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被发现了吗?
景鲤全身僵硬,极度敏感的神经迅速紧绷成弦,浪潮随知觉转移逐渐褪去,一分一秒融化成空白和强烈的后怕。
他在干什么?
路时筠醒了吗?
景鲤呼吸几乎停滞,手心燥热的温度冷却下来,心跳却朝着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他极其缓慢地擦了擦手,纸团包裹住腺液,短促的窸窣声如同刮擦着心脏的手术刀。
久悬未决。
与此同时,斜前方准备起夜又被黑影震慑因此大睁着眼一秒尸化的程朔死盯天花板,惊魂未定心有余悸脸色惨白地在脑海里念道:
卧槽,寝室有鬼啊。
*
翌日,程朔眼袋青黑脚步虚浮地飘进教室,一屁股坐到齐屿位置上,侦察环境后朝室友通风报信:
“他昨天盯了你一晚上……”
路时筠:“谁?”
“还能有谁……”程朔说一句得喘一口气,宛如八百岁太爷交代遗嘱般奄奄一息:“我三点爬起来上厕所,睁眼就看见他一眨不眨地坐在床头盯着你,差点给我吓失禁了操,太特么恐怖了。”
路时筠随口问:“他没睡?”
“重点在这儿吗??”程朔尸居余气道:“筠儿,你告诉我你俩是不是有仇?我真怀疑他哪天要杀了你——”
一道幽灵般的嗓音在头顶响起:
“在那之前我可能会先杀了你。”
齐屿把人拽开擦了下凳子,饶有兴致地观察气氛:“你们在聊什么?我可以听吗?”
“当然可以,”程朔毫不迟疑道:“我跟你说,景鲤昨天晚上——”
“程朔,”路时筠瞥他一眼:“早读要收数学卷子。”
后者深思几秒醍醐灌顶心领神会:“操,我才写完半面,先溜了先溜了。”
齐屿讨好似的笑道:“时筠,他又怎么你了?你们真有仇啊?”
“没有。”路时筠垂眸继续写题,直到走廊出现某道熟悉的身影,指尖才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没睡么?
精力挺好。
景鲤头顶达摩克利斯之剑,垂着脑袋平移到专属坐标,心怀鬼胎谁也不敢对视。江鹊抬眼一望还以为同桌被夺舍了,面色苍白眼神躲闪诡异得转头就能扭送公安局。
她提心吊胆发问:“小鲤,你没事吧?”
后者魂不附体地摇了摇头。
随即做法似的开始往桌角堆书,一本两本三本四本……直到高度彻底超过水杯,他才停下动作往桌上一趴,谁来都叫不醒的那种。
江鹊:“?”
没等景鲤陷入昏迷,班主任一嗓子从教室头嚎到教室尾,把大清早萎靡不振的特困生全部唤醒,然后敲了下路时筠身旁的桌子,隔空喊话道:
“景鲤,你坐这儿来。齐屿,你后移一排跟宋书礼同桌。”
被点到名的两个人同款震惊疑惑,目瞪口呆瞠目结舌呆若木鸡心如槁木,总而言之就是从内到外死透了,死得彻彻底底。
景鲤心道完了。
发情期跟易感对象捆绑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