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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立海大的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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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国大赛结束的那个晚上,明里就开始思考一个问题。到今天烟花也已经放完,她还未得到答案。明里把手机放在石阶上,抬起头看着天空。神奈川的夜空有很多星星。她穿越前住的城市看不到星星,灯光太亮了,空气太浊了,天空永远是一种暧昧的橘灰色。但神奈川不一样,海风把云吹得很薄,星星一颗一颗地露出来,像有人在天上撒了一把碎钻石。
她在想一个问题——自己为什么是最强?她不需要训练,不需要努力,不需要任何理由。就像琦玉老师一样,做了三年俯卧撑、仰卧起坐、深蹲和跑步,就秃了,就无敌了。她甚至连俯卧撑都没做,从她接触网球第一天起就是最强的。
“为什么?”她问过自己很多次。为什么是她?为什么是这个世界?为什么是网球?
明里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只手打败过很多人,这只手没有输过。等她老去离开这个世界,那时候这份力量还在吗?会传递给谁?还是就这样消失?她不知道。
明里把手放下来,放在膝盖上。夜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她在想一个问题——自己到底要做什么?网球世界有自己或者没自己,似乎也没什么区别。立海大没有她,可能不是全国冠军,但也还是亚军。幸村没有她,还是“神之子”。赤也没有她,还是赤也。她只是锦上添花,不是雪中送炭。没有她,所有人还是好好的,还是会在球场上奔跑,还是会在全国大赛上拼搏,还是会笑着庆祝。那她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明里把脸埋进膝盖里。她在想,自己到底要怎么用这份力量。赢了。赢了然后呢?对手走了,下一个对手来了,再赢。赢了然后呢?她不知道。
“姐姐?”赤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明里抬起头,赤也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那根苹果糖的棍子,眼睛半睁半闭,头发乱得像海带。明里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走吧。睡觉。”“嗯。”
赤也跟在她后面,上了楼,进了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把被子拉到下巴。明里站在门口,看着他。
“姐姐,你在想什么?”“没什么。”“你骗人。你每次说‘没什么’的时候,就是在想事情。你想了好几年了。想清楚了吗?”明里沉默了。“没有。”“那继续想。我陪你。你什么时候想清楚了,告诉我。我帮你做。”明里看着赤也,他的眼睛已经闭上了,呼吸变得均匀,他又睡着了,刚才那些话不知道是梦话还是真心话。她站在门口,看了他很久,然后关了灯,轻轻带上了门。
明里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赤也刚才说“我陪你”。现在时,不是将来时。他已经在陪她了,从出生起就在陪她。她是早出生几分钟的姐姐,他是弟弟。他不会说大道理,不会安慰人,不会在她哭的时候递纸巾,但他会在她睡不着的时候醒来,会在她说“没什么”的时候说“你骗人”,会在她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的时候说“我陪你”。这就是赤也。
明里闭上眼睛。她在想,也许自己力量不是用来赢的,是用来保护的。保护弟弟,保护队友,保护她不想失去的人。也许不是为了征服世界,打败所有人,成为传说。是守护。守护她的小世界——赤也或者立海大的大家。她的力量不需要用在别的地方,用在他们身上就够了。能让大家少一些遗憾,就够了。
明里在那片星光中闭上了眼睛,嘴角弯着一个小小的弧度。不是故意的,是忍不住的。
第二天明里想她要训练赤也。不是教他打球——她教不了他打球。她的网球没有技巧,没有战术,没有可以传授的经验。但她能教他别的东西。比如——不要在比赛受到刺激时靠消耗自身来迅速提升自己当下的状态。虽然从小到大有姐姐压着赤也一直到全国大赛才出现恶魔型态,他会进入一种“红眼”状态——眼睛充血,呼吸变重,每一球都往死里打。速度变快,力量变强,角度变刁,对手会被他压制。但代价是什么?体力的急速消耗,判断力的下降,赛后的虚脱、头痛、恶心、几天缓不过来。他不是在打球,是在拼命。
这不是热血,这是自毁。他的身体在用一种不可持续的方式爆发,每一场这样的比赛都在消耗他的未来。他的膝盖、脚踝、手腕、腰背,都会在几年后、十几年后找他算账。她不能让他继续这样了。
九月的第三个周末,赤也坐在客厅的茶几前吃泡面。头发还是湿的,刚训练回来。
“赤也。”“嗯?”“你每次比赛,为什么会进入‘红眼’状态?”“因为想赢。”“除了想赢呢?”“因为对手太强了。正常打打不过,所以要变身。”“变身?”赤也抬起头,嘴角还挂着面条。“嗯!变身!像超级赛亚人一样!”明里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赤也放下了筷子。“姐姐,你今天怎么忽然说这个?”“因为我想训练你。”“训练我?你教我打球?”“不是打球。教你控制自己。”“控制什么?”“控制你的‘红眼’。不是不让你用,是让你学会在必要的时候用,用完了能收回来。不是被它控制,是控制它。”
赤也看着她,沉默了很久。“那做完之后,我会变强吗?”“会。不是‘会变强’,是‘不会变弱’。”
赤也想了想。“好。”
明里想训练赤也,但她不知道从哪开始。所以她在网球部活动之余开始看书。看网球入门训练、网球取胜基本方法、青少年体能训练指南、运动心理学基础。她坐在部活室的角落,手里拿着一本《网球:从入门到精通》,表情和看漫画时一模一样——平的,但眼睛是认真的。
丸井第一个发现。“切原妹妹,你在看什么?”“网球入门。”“你?网球入门?”“嗯。从零开始。”丸井吹了个泡泡,破了。“你从零开始?你已经是全国第一了。”“不是给我看。给赤也。”丸井看着她笑了。“切原妹妹,你真是个好人。”“不是好人。是姐姐。”
幸村发现明里在看这些书,是在一个周四的下午。他走进部活室,看到她坐在最靠门的位置,手里拿着一本《网球制胜心理战术》,眉头微微皱着。不是皱眉,是专注。她专注的时候眉毛会往中间靠拢一点点,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明里桑。”“嗯。”“你在看什么?”“网球心理。”“你要打比赛?”“不是。给赤也。”幸村在她旁边坐下,看了看那本书的封面。“你想训练赤也?”“嗯。”
幸村看着她,沉默了片刻。“明里桑,你最近都在想赤也的事?”“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全国大赛后。”“想了一个多月?”“嗯。”“想明白了吗?”“没有。”“我和你一起想办法。赤也是我的后辈,也是你的弟弟。我们都有责任。”
明里看着幸村,他把那本《网球制胜心理战术》从她手里拿过去,翻了几页,合上。“这本书不适合赤也,网球不是‘取胜’,是‘不输’。不输给自己,不输给对手,不输给恐惧,不输给压力。取胜只是结果,不是目的。”
明里看着他,“你找到了答案了吗?”“找到了。”“是什么?”“太想赢,就会怕输。怕输,就会紧张。紧张,就会失误。失误,就会输。你不想赢。所以你不会输。”
明里看着幸村,沉默了很久。他是第一个看出她“不想赢”的人。真田没看出来,柳莲二没看出来,迹部没看出来。他看出来了。从她国一就看出来了,从第一次输给她就看出来了。
“幸村,你真的很懂网球。”“懂网球,也是懂你。”
柳莲二是在第二天加入讨论的。他走进部活室,看到明里和幸村坐在一起,面前摊着几本网球入门书,桌上还放着一本笔记本,上面写着“赤也训练计划”几个字。柳莲二看了看那本笔记本,又看了看明里和幸村,坐下来。“你们在讨论赤也的训练?”“嗯。”“我也加入,赤也是我的后辈。从国一开始,我就在记录他的数据。他的体能、技术、心态、习惯,我都知道。你们需要数据。”他把笔记本翻开,翻到“切原赤也”那一页。密密麻麻的数字、图表、曲线、备注,记录了整整四年。明里看着那些数据,沉默了片刻。“柳前辈,你一直在记录赤也?”“嗯。”“为什么?”“因为他是立海大的未来。”明里看着他,把笔记本还给他。
三个人围坐在部活室的桌前。幸村手里拿着笔,柳莲二手里拿着数据,明里手里什么都没有。但她面前摊着那本《网球从入门到精通》,翻到“青少年训练”那一章。
“赤也的问题有三个。”柳莲二指着笔记本上的数据,“第一,体能分配不均。前期消耗过大,后期体力不支。第二,技术不稳定。情绪好的时候能打出世界级回球,情绪差的时候连基础动作都会变形。第三,心态容易崩。遇到强手会兴奋,遇到弱手会轻敌,遇到逆境会急躁,遇到顺境会松懈。这三点互相影响,形成恶性循环。”
幸村在笔记本上写下:体能、技术、心态。“先从哪个开始?”“心态。”明里说。幸村和柳莲二同时看着她。
“体能和技术,可以练。心态,只能磨。他需要的不只是‘练’,是‘磨’。磨掉急躁,磨掉恐惧,磨掉自我怀疑。不是‘打败对手’,是‘打败自己’。”
柳莲二看着她,在笔记本上写下“心态优先”。“具体怎么磨?”幸村问。明里想了想。“让他输。”“输?”“让他输给比他弱的人。不是‘故意输’,是‘在必须赢的情况下输’。让他体验‘我本应赢,但我输了’。让他体验‘输不是因为对手强,是因为自己弱’。让他体验‘弱可以变强,但首先要承认弱’。”
幸村和柳莲二对视了一眼。“明里桑,你以前是不是这样练过自己?”“没有。”“那你怎么知道这些?”“因为在赤也身上看到的。他不承认自己弱。他说‘对手太强了’,‘状态不好’,‘下次一定能赢’。他不说‘我弱’。不说,就不会变强。要先说,才能变。”
幸村看着她,笑了。“明里桑,你越来越像教练了。”“谢谢。”
讨论持续了两个小时。最后三个人定下了一个训练计划——不叫“训练计划”,叫“赤也改造计划”。幸村负责技术,柳莲二负责体能,明里负责心态。分工明确,各司其职。幸村教赤也技术,不是“教”,是“调”。调整他的动作、节奏、呼吸。柳莲二教赤也体能,不是“练”,是“记”。记录他的数据、曲线、变化。明里教赤也心态,不是“教”,是“陪”。陪他输、陪他哭、陪他站起来。不是“你去做”,是“我们一起做”。
当天晚上,明里坐在客厅里,面前摊着那本《网球从入门到精通》,手里拿着幸村帮她整理的技术要点,旁边是柳莲二传给她的体能数据。她看着那些资料,把“赤也改造计划”看了又看。她在想,这个计划能不能成功。不知道。但她会尽力,幸村会尽力,柳莲二会尽力。赤也也会尽力。不是为了赢,是为了不输——不输给自己。
窗外的星星很多,很亮。她在想——赤也的“改造计划”明天开始。他可能会很累,会很不习惯,但他不会逃。因为他是赤也,因为他是立海大的未来。他会站在球场上,面对比他强的对手,面对自己的恐惧、急躁、自我怀疑,然后说——“我还没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