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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雾漫登船路，巧避截杀局 商船前方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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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时末刻，距离约定的登船时间仅剩半个时辰。
海面之上忽然升起大片浓雾，白茫茫的雾气顺着海风漫上岸滩，很快便笼罩了整座码头。雾气浓稠如棉絮，数步之外便看不清人影，寻常灯火穿透雾层，也只能晕开一团昏黄的光晕，视线受阻到了极致。这本是海边凌晨常见的海雾，此刻却成了天然的掩护，也无形中放大了潜藏的危险。
“时机到了，动身。”沈砚睁开双眼，率先起身。四人熄灭客房油灯，将行囊背好，周身气息尽数收敛，连呼吸都放得极轻。院内布下的警戒符文悄然撤去，一行人推开后院侧门，融入茫茫雾气之中。
按照此前商定的路线，众人放弃人声鼎沸的主码头大道，沿着巷弄之间的窄径绕行。这条小路是码头搬运工人平日走的近道，路面凹凸不平，两侧堆满货箱绳索，平日里少有人留意，此刻在浓雾遮蔽下，更是隐蔽至极。
雾气弥漫耳畔，耳边只剩下海浪声、自己的脚步声，还有远处码头隐约传来的喧哗。温清禾走在队伍第二位，本心之力缓缓铺开，化作一张无形的感知网，向前方、两侧延伸。“前方三十步岔路口，有两道阴冷气息，是东瀛邪修的暗哨，正紧盯主路方向，暂时没有发现我们。”她低声示警，声音压得极低，被海风与雾气吞噬大半。
沈砚抬手示意众人止步，目光扫过两侧堆叠的货箱。“绕到货箱后方穿行，不要发出声响。萧尘，你断后，一旦对方察觉，先以幻术干扰，不要直接硬拼。”
萧尘颔首会意，手按短刃，落在队伍最后。四人猫腰穿行在货箱缝隙之间，粗糙的木箱外壁擦过衣袖，脚下碎石偶尔滚动，众人便立刻停下脚步，屏息静立，待周遭恢复寂静再继续前行。那两名东瀛暗哨果然死守主路，目光死死盯着雾气深处，全然没有察觉身侧窄径里的动静。短短数十步路程，走得步步惊心，仿佛每一步都踏在刀锋之上。
顺利绕过暗哨，前方视野稍稍开阔，已然能看到深水泊位停泊的远洋商船。巨大的船身轮廓在浓雾中若隐若现，桅杆高耸，船帆收拢，甲板上有几名水手正趁着雾色整理缆绳，低声交谈。这艘商船体量庞大，除了货物舱，还设有数十间客舱，往来客商、旅人混杂其中，正是四人选定的登船目标。
“商船左侧舷梯是登船口，线人说船主已打过招呼，我们直接登船即可。”苏棠指着前方雾气中的阶梯，“记住分工，登船之后立刻分散。我与萧尘去下层普通客舱，沈砚、温清禾前往中层雅间，彼此保持距离，装作互不相识的旅人。”
话音刚落，异变陡生。
商船前方的空地上，骤然冲出五道黑影。五人皆是东瀛装束，手握武士刀，周身灰黑色阴浊雾气翻涌，显然是早已埋伏在此的截杀之人。他们方才被浓雾遮蔽视线，待到四人靠近，立刻捕捉到了生人气息。
“找到了！九州四脉的传人，休想离开此地！”为首的邪修厉声大喝，手中刀光乍起，裹挟着伪卷引动的戾气，直劈而来。刀刃划破雾气，带起一阵刺骨寒风，周遭的浓雾都被刀气撕裂出一道缺口。
“既然被发现，不必再藏了！”萧尘身形一闪，径直迎上前去。武骨正气轰然爆发，金色的灵光笼罩周身，至阳至刚的气息迎面撞上对方的阴浊邪气，两股力量碰撞的瞬间，发出刺耳的滋滋声响。“你们守不住港口，也拦不住我们出海！”
他不闪不避，短刃出鞘，刀刃相交，金属碰撞的脆响在雾中炸开。萧尘自幼苦修武道，身法凌厉，招式大开大合，专克阴邪诡术。对方五人依仗伪卷之力催动邪功，招式阴柔刁钻，专攻人身破绽，一时间五柄武士刀层层合围，将萧尘困在中央。
“拖住他们！别让他们登船！”东瀛为首邪修嘶吼着，其余四人分工配合，两人正面缠斗萧尘，另外三人绕开战场，朝着沈砚三人扑来。他们目标明确，不惜代价也要将四人拦截在码头之上。
沈砚神色一凛，脚下踏地，掌心接连拍出数道金色符文。地脉之力在脚下流转，码头石板微微震颤，数道低矮的石垣从地面凸起，形成简易屏障，挡住了三人的去路。“清禾，你先登船，控制甲板人流，防止无辜商旅被邪力波及！苏棠，随我阻拦追兵！”
“明白！”温清禾身形轻盈，如同雾中飞燕，趁着屏障阻拦敌人的空档，快步冲上舷梯。她踏上甲板的瞬间，本心之力扩散开来，柔和的白光笼罩整片甲板。甲板上的水手、旅人只觉得心头一暖，原本因突发打斗生出的惊慌躁动瞬间平复，下意识远离打斗区域，避免被战火误伤。她一边安抚众人情绪，一边悄然守住舱门入口，目光紧盯下方战局。
苏棠从书箱中取出数道提前绘制的符文符纸，抬手甩出。符纸在空中自燃，化作青色烟雾，烟雾弥漫开来，形成重重幻境。东瀛邪修本就心神被戾气侵蚀，心智不稳，闯入幻境之中，瞬间视线错乱，眼前景象变幻，分不清方向，攻势不由得一滞。
“符文幻境只能拖延片刻，对方修为不弱，很快便能挣脱！”苏棠高声提醒。他不擅长正面搏杀，便依靠符文、幻境辅助阻拦，将自身智囊的作用发挥到极致。
沈砚借着幻境牵制的空档，持续催动地脉之力。港口地脉虽弱，但他以守脉正统法门强行调动，地面不断起伏、凸起，一道道障碍连绵不绝，死死缠住三名追兵。可对方毕竟人数占优，又有伪卷邪力加持，很快便冲破幻境与地脉屏障，凶神恶煞地再度冲来。
另一侧，萧尘以一敌二，渐渐落入下风。对方缠斗经验丰富，避实击虚，不断消耗他的体力与正气。雾气之中，刀光闪烁，阴寒的邪气无孔不入，萧尘的衣袖已经被刀刃划破，肩头也沾染了少许戾气，行动稍稍受限。
局势瞬间变得危急，一旦四人被彻底围困在码头，拖延到南洋余孽或是其他暗势力赶来，今日便再无脱身可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海面浓雾深处，忽然飘来一缕淡淡的青岚气息。气息虚无缥缈，没有凌厉的攻击性，却带着一股抚平躁动的力量。原本狂暴翻涌的阴浊雾气，接触到青岚的瞬间，如同冰雪遇骄阳，飞速消融。
那五名东瀛邪修动作齐齐一僵，体内运转的邪功骤然滞涩，浑身经脉传来刺痛，手中武士刀险些脱手。他们惊恐地望向海面浓雾深处，面露忌惮之色。
“是域外隐修的力量……快走！”为首之人惊呼一声，再也不敢恋战。五人对视一眼，果断放弃拦截，转身钻入浓雾之中，仓皇逃窜，片刻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沈砚、萧尘二人也停下了动作。众人皆是心中疑惑，方才那缕青岚气息，与昨夜废弃栈桥之下的神秘气息如出一辙。对方始终没有现身，仅仅一道气息，便逼退了一众邪修，实力深不可测。
“是昨夜栈桥之下的神秘人出手相助。”沈砚望向茫茫海面，语气复杂，“对方立场不明，数次暗中相助，却始终不肯露面。”
“不管对方是谁，眼下危机已解，我们抓紧时间登船！”苏棠立刻回过神，催促道。拖延得越久，变数就越多。
四人不再犹豫，依次快步登上商船。甲板上的水手与旅人惊魂未定，却在温清禾本心之力的安抚下，很快恢复秩序。众人按照此前的安排，两两分开，沈砚与温清禾走入中层雅间，苏棠和萧尘钻进下层普通客舱，各自关好舱门，彻底隐匿行踪。
片刻后，船头号角吹响，缆绳缓缓收起。巨大的商船缓缓驶离码头，朝着茫茫东海深处行去。岸边的灯火、码头的人影、连绵的陆地轮廓，在浓雾与海浪之中一点点向后退去，最终彻底消失在视野里。
船舱之内，暂时恢复了平静。
沈砚站在舷窗旁，透过狭小的窗格望向外面无边无际的大海。海风卷着雾气拍打船身，船体微微摇晃。“我们彻底离开九州陆地了。接下来数日航程，要与船上各色人等共处一室，依旧不能放松警惕。东瀛邪修既然没能拦下我们，大概率会设法搭乘后续船只追击。”
温清禾坐在一旁，细细擦拭着随身的草药包，轻声道：“方才那名暗中出手的人，气息中正平和，没有邪念，应当并非敌人。结合先辈此前的话语，或许真的是九州隐脉的前辈，在暗中护我们周全。只是他们为何不愿现身，始终让人捉摸不透。”
“想不通便暂且放下。”沈砚转过身，神色沉静，“前路漫漫，当务之急是平安抵达东瀛，清剿盗版残卷，打探天卷与地卷的详细情报。先辈的叮嘱、神秘人的相助，都是旁枝末节。守住本心，完成使命，才是我们当下该做的事。”
此刻的四人，依旧执着于最初的目标。他们感激神秘人的出手相助，却未曾深思这份庇护背后的深意，也没有真正读懂先辈话语里的无奈与警示。
商船在波涛之上稳步前行，驶入远洋海域。茫茫沧海隔绝了故土，也拉开了一场全新历练的帷幕。船舱之外，海浪翻涌，长风浩荡；船舱之内，少年们休整调息，静待抵达彼岸。
而在遥远的后方港口，废弃的栈桥之下，一道身影立在水雾之间，望着商船远去的方向，久久伫立。青岚般的气息渐渐收敛，身影融入浓雾，再次归于沉寂。
远洋之上，危机从未远去。东瀛国土近在眼前，山口组、本土邪修、流转多年的盗版古卷，还有潜藏在阴影里的逐暗会余孽，都在彼岸等待着四位远道而来的九州传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