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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期末考核
十二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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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下旬，拉丁舞选修课的期末考核。
这是本学期最后一节课，也是最后一次站在这个舞蹈房里。
林听穿了一件深红色的拉丁舞裙——是她特意为这次考核买的。裙子很短，刚到膝盖上方，裙摆上镶着细碎的亮片，转起来像一团燃烧的火。头发盘成发髻，露出一截白净的脖颈，耳垂上戴了一对小小的珍珠耳钉。
她站在舞蹈房的镜子前，打量了自己一眼，有些不太习惯。她平时穿得最多的是T恤和牛仔裤，很少穿裙子，更别说这种贴身的、展现身体线条的裙子了。
“好看，”苏棠在宿舍里就夸过了，“陆寒州看到肯定傻眼。”
林听当时说“他才不会傻眼”，但现在她站在镜子前，忽然有点紧张。
不是因为害怕考核——恰恰、伦巴、牛仔舞，他们已经练了几百遍，闭着眼睛都能跳。紧张是因为，这可能是最后一次以“搭档”的身份和他跳舞了。
考核结束之后，这门课就结束了。
“搭档”这个身份，也就结束了。
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身份。
门开了。
陆寒州走进来。
他穿了一件黑色的拉丁舞衬衫——领口微敞，袖口挽到小臂，腰身收得很合体，勾勒出宽肩窄腰的轮廓。头发比平时打理得整齐，额前只留了几缕碎发。
他看到林听的时候，脚步停了一瞬。
目光从她的脸滑到她的裙子，从裙子滑到她盘起的头发，从头发滑到她耳垂上那对小小的珍珠耳钉，最后回到她的眼睛。
“看什么？”林听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看你。”
“看够了吗？”
“没有。”
林听的脸微微红了。
老师来了，点名、分组、抽签。他们抽到的是第三组上场，舞蹈是伦巴——爱情之舞。
前两组跳完，轮到他们。
林听深吸一口气，走到场地中央。陆寒州走在她身后，步伐很稳。站定之后，他转过身面对她，伸出右手。
林听把左手搭在他的掌心，右手搭上他的肩膀。
音乐响起。
不是教室平时放的练习曲，而是一首西班牙语的伦巴舞曲，旋律深沉而热烈，像夜风中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
陆寒州的手扶上她的腰间。
林听的右腿向后撤了一步，胯部划出一个流畅的弧线。
他们开始移动。
伦巴的节奏很慢，但每一个动作都需要身体最深处的力量。林听的身体像一条柔软的藤蔓，缠绕着他的每一个指令。他发力，她跟随；他停顿，她延伸；他靠近，她不是后退，而是绕着他旋转。
老师说过，伦巴的精髓在于“欲迎还拒”——我想靠近你，但我不敢；我想推开你，但我舍不得。
林听以前觉得这种感觉很抽象，她理解不了。
但现在她懂了。
因为她每一天都在经历这种感觉——想靠近他，又怕太近；想推开他，又舍不得。
音乐进入高潮部分，陆寒州的手收紧在她的腰间，把她整个人提起来，在空中转了一圈。她的裙摆飞扬起来，亮片在灯光下闪烁，像一朵盛放的花。
落下的时候，她的后背贴着他的胸口，能感觉到他心脏的跳动。
一下，两下，三下。
和他的心跳一样，她的心跳也快得不像话。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
她定格在他怀里，仰头看着天花板，他的手臂环在她腰间，稳得像一座山。
舞蹈房安静了两秒。
然后掌声响起来。
不是教室里那种礼貌性的、客套的掌声，而是真心的、热烈的、像潮水一样的掌声。老师和助教在鼓掌，同学们在鼓掌，连平时最不爱说话的那组搭档都在鼓掌。
老师摘下眼镜，眼眶有点红。
“我教了十五年拉丁舞，”她说，“这是我看过最动人的一支伦巴。”
林听的眼眶也红了。
不是因为老师的夸奖，而是因为——她忽然意识到，这个学期，从九月到十二月，从酷暑到初冬，从互相看不顺眼到……到现在，他们走过的这段路，被浓缩在了这支三分半钟的舞蹈里。
从一开始踩脚的笨拙，到后来默契的眼神；从一开始冷冰冰的“练吧”，到后来他说的“你在这里，就是情书”。
这一切，都在舞步里。
陆寒州低头看她。
“哭什么？”他问。
“没哭。”
“又骗人。”
“就骗你。”
他轻轻笑了一下，伸手把她垂在脸侧的碎发别到耳后。
“林听。”
“嗯？”
“选修课结束了。”
“嗯。”
“但我们没有。”
林听抬头看着他，眼泪终于落了下来。但她是笑着哭的。
“我知道，”她说，“我们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