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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启程 新家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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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家的第一个清晨，季星燃是被阳光叫醒的。窗帘还没买，落地窗没有任何遮挡，冬日的阳光毫无保留地涌进来，把整个卧室照得亮堂堂的。他眯着眼睛翻了个身，看到江叙白还睡在旁边，呼吸均匀，睫毛在阳光下投了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他没有动，怕吵醒他，就那样安静地看着。晨光里的一切都很新鲜——新的枕头，新的被子，新的床头柜，新的墙壁。但旁边这个人不是新的。他们在一起一年多了，从初秋到深冬，从陌生到熟悉，从试探到笃定。季星燃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每天早上醒来看到他的脸，但今天不一样。今天他们在自己的家里。不是“你家”不是“我家”，是“我们的家”。
江叙白的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了眼睛。他看到季星燃正盯着自己看，目光还带着刚睡醒的朦胧。
“看什么？”
“看我们家。”
江叙白嘴角弯了一下，伸手把季星燃拉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发顶。“再睡一会儿。”
“不睡了。今天要去买东西。”
“买什么？”
“窗帘。还有好多东西。昨天列了清单的。”
江叙白没有松手，就那样抱着他，在晨光里安静地躺了一会儿。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照在被子上，暖洋洋的。季星燃把脸埋在江叙白胸口，听到他的心跳，沉稳有力的，一下一下，像在说——今天是第一天，以后还有好多天，不急。
吃完早餐，两个人去了家居城。季星燃手里攥着清单，江叙白推着购物车，两个人并排走在货架之间，像一对已经来过很多次的老夫老妻。
“窗帘，浅灰色，遮光的。”季星燃看着清单念。
“那边。”江叙白推着车拐弯。
他们在窗帘区选了很久，季星燃把每一款浅灰色的窗帘都摸了一遍，比厚度、比垂感、比遮光率。导购小姐走过来，热情地介绍各种面料的特点，季星燃听得很认真，不时点头，问几个问题。
“这款遮光效果最好，拉上以后白天也能当晚上。”导购小姐指着最厚实的一款。
季星燃看了江叙白一眼。“要这么遮光的吗？”
江叙白想了想。“要。你周末喜欢睡懒觉。”
季星燃耳朵红了一下，对导购说：“就这款。”
选完窗帘选地毯，选完地毯选挂画，选完挂画选餐具。季星燃选了一套白色的骨瓷碗碟，边缘有一圈细细的金边，很素雅，很干净。他把碗碟一个一个拿起来看，检查有没有瑕疵，确认没有才放进购物车。
“你以前买东西也这么仔细吗？”江叙白问。
“不仔细。随便拿一个就走了。”
“那现在怎么这么仔细？”
季星燃把最后一个碗放进购物车，看着那些金边的白瓷碗碟在灯光下微微反光。“因为这是我们家用的。要每天看的。想选好一点。”
江叙白看着他，目光很温柔。“好。那慢慢选，不急。”
逛到下午，购物车装满了。窗帘、地毯、挂画、餐具、锅具、毛巾、浴帘、拖把、垃圾桶，清单上的东西基本都买齐了。季星燃在收银台结账的时候，看着屏幕上跳出来的数字，深吸了一口气，掏出手机扫码。
“我来。”江叙白拦住他的手。
“说好了一人一半的。”
“这次我付。下次你付。”
季星燃看了他一眼，把手机收了起来。“那下次不许跟我抢。”
“好。”
两个人拎着大包小包走出家居城，天已经快黑了。冬天的天黑得早，路灯亮了，风很大，吹得塑料袋哗哗响。季星燃缩了缩脖子，把围巾往上拉了拉。
“冷？”江叙白问。
“不冷。手没空插口袋。”
江叙白把手里的袋子换到左手，右手伸过来，牵住了季星燃的手。他的手很暖，掌心干燥温热，把季星燃冰凉的手指一根一根地包住。
“这样还冷吗？”
季星燃摇了摇头。两个人一只手牵着，另一只手拎着购物袋，走在冬夜的街道上。路灯一盏一盏地亮着，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两个影子靠得很近，手里都拎着东西，像两个搬运工，又像两个归家的人。
回到新家，两个人把东西一样一样地拆开、摆好。窗帘挂上去了，浅灰色的，遮光效果很好，拉上以后客厅暗了一大半，像傍晚。地毯铺在沙发前面，浅米色的，毛很长，踩上去像踩在云上。挂画挂在餐桌旁边的墙上，是一幅抽象画，蓝色和绿色的色块交织在一起，像海，像山，像他们一起去过的那个海滨小镇。
季星燃退后两步，看着那幅画，歪了歪头。“好看吗？”
“好看。”江叙白站在他旁边，“你选的都好看。”
“你就会说好话。”
“不是好话。是实话。”
季星燃偏头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那你选一样。这家里你不能什么都不选。”
江叙白想了想，走到书架前，从箱子里拿出那个旧笔记本，放在书架最显眼的位置。封面已经很旧了，边角磨损，书脊开裂，但那些糖纸和便利贴都在里面——从第一颗原味大白兔，到最后一张“欢迎回家”。
“就这个。”江叙白说。
季星燃走过去，站在书架前，看着那个旧笔记本。它静静地立在崭新的书架上，旧旧的，皱皱的，和周围崭新的东西格格不入。但季星燃觉得它是这个家里最好看的东西。
“你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
“把它放在最显眼的地方，让我每次路过都能看到。”
江叙白没有否认。“想让你知道，这里的一切都是新的。但我们的感情不是。从很久以前就开始了。”
季星燃伸手搂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我知道。”
晚上，两个人坐在新沙发上吃外卖。茶几是新的，电视是新的，沙发是新的，一切都很新。但坐在沙发上的人没有变，吃的还是外卖，聊的还是日常。
“明天去买菜，自己做饭。”季星燃说，“外卖太贵了，也不健康。”
“你会做？”
“你教我。”
“好。想学什么？”
“先从最简单的开始。番茄炒蛋。”
“那明天就教你这个。”
吃完饭，季星燃洗了碗，江叙白站在旁边冲水。两个人肩并肩站在新厨房里，水流声哗哗的，碗碟碰撞声叮叮当当的，和以前一样。但窗外的风景不一样了——以前是老旧小区的楼间距，现在是开阔的城市夜景。万家灯火，星星点点。
“江叙白。”
“嗯。”
“你说明天会是什么天气？”
“晴天。天气预报说了。”
“那明天早上我们起来做早餐。你做煎饺，我做咖啡。吃完早餐去超市买菜，中午你教我做番茄炒蛋。下午在家看电影，晚上出去散步。”
江叙白偏头看着他。“你计划得这么详细？”
季星燃笑了。“因为很期待。”
“期待什么？”
“期待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
江叙白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那每一天都会让你期待的。”
窗外的城市夜景在黑暗中闪烁，远处的摩天轮变换着颜色，一圈一圈，永不停歇。季星燃靠在江叙白肩上，看着那些灯光，觉得它们像萤火虫，像星星，像无数个微小的、正在发光的希望。
这是他们搬进新家的第一天。往后还有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还有无数个清晨和黄昏，无数个早餐和晚餐，无数个番茄炒蛋和煎饺。无数个“早安”和“晚安”，无数个“我在”和“我爱你”。
季星燃闭上眼睛，在那片万家灯火里，听到了江叙白的心跳。
沉稳的，有力的，一下一下，像在说——开始了，我们的日子，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