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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陪伴 江叙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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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叙白说“明天早点回来”，但他没有做到。不是不想，是不能。实验到了一个关键节点，数据反复出错，他带着团队连轴转，吃饭都是在实验室解决。季星燃给他发的消息，他隔很久才回，有时候只回一个“嗯”。季星燃不怪他，只是有点想他。
周五晚上，季星燃一个人坐在餐桌前，面前是两菜一汤——他自己做的。番茄炒蛋、清炒时蔬、紫菜蛋花汤。卖相一般，味道还行。他给自己盛了一碗饭，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番茄送进嘴里。酸酸甜甜的，是他第一次做给江叙白吃的那个味道。那时候江叙白说“好吃”，他不知道是真的好吃还是因为是他做的。
手机震了一下。
江叙白：今晚可能回不来了。数据还在跑，要等结果。
季星燃：吃饭了吗？
江叙白：吃了。食堂。
季星燃：吃的什么？
江叙白：随便吃了点。
季星燃看着“随便吃了点”四个字，皱了皱眉。他太知道江叙白的“随便吃点”是什么意思了——一碗泡面，或者食堂剩的凉菜，凑合一顿。
季星燃：你别随便吃。胃会疼。
江叙白：知道了。你吃了吗？
季星燃：在吃。做了番茄炒蛋。
江叙白：好吃吗？
季星燃：还行。没有你做的好吃。
江叙白发了一个表情包过来，是那只猫，伸着爪子摸另一只猫的头，配文“乖”。季星燃看着那只猫，嘴角弯了一下，把手机放在桌上，继续吃饭。饭吃到一半就吃不下了，不是因为不好吃，是因为一个人吃没意思。他把剩菜放进冰箱，洗了碗，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屏幕上一个综艺节目，一群人笑得前仰后合，他不知道笑点在哪里，换了几个台，最后还是关了。
他拿起手机，给江叙白发了一条消息：忙完了吗？
没有回复。他等了十分钟，二十分钟，半小时。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始终没有新消息。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拿起那本翻了一半的小说，看了两页，一个字都没看进去。脑子里全是江叙白——他在实验室里，穿着白大褂，戴着护目镜，盯着仪器上的数字。他一定很累，眼睛下面的青黑一定更深了，肩膀一定绷得很紧。季星燃想给他送夜宵，但实验室在大晚上的不让外人进，他去了也只能在楼下等。
他又拿起手机，打了一行字：“我在家等你。不急。”发出去之后，他把手机揣进口袋，拿起车钥匙，出了门。他决定去实验室楼下等。
车子停在理学院大楼对面的路边。季星燃熄了火，靠在座椅上，看着五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窗帘拉着，看不到里面的人，但他知道江叙白就在那里。他打开手机，给江叙白发了一条消息：我在楼下。
这一次，对面秒回了：你怎么来了？
季星燃：给你送夜宵。下来拿？
过了一会儿，五楼的灯灭了。季星燃看到一个人影从大楼门口走出来，步子很快，大衣的下摆被风吹起来。他推开车门，下了车，靠在车门上，看着那个人越走越近。
路灯下，江叙白站在他面前。头发有点乱，眼睛下面有青黑，嘴唇有点干。他看着季星燃，目光里有惊讶，有心疼，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的表情。
“你怎么跑来了？”江叙白的声音有点哑。
“想你了。怕你没吃饭。给你带了粥和包子。”
季星燃从车里拿出保温袋，递给他。江叙白接过袋子，没有打开，就那样拎着，看着季星燃。
“你等了多久？”
“没多久。二十分钟。”
“骗人。你发消息说‘在家等你’的时候就已经在路上了。”
季星燃笑了一下，没有否认。“上去吧。粥趁热喝。喝完早点回来。”
江叙白没有走。他伸手把季星燃拉进怀里，抱了一下。时间不长，大概只有三秒，但那个拥抱的力度很大，大到季星燃觉得他是想把这几天的想念都浓缩在这三秒里。
“等我。很快回来。”江叙白在他耳边说。
季星燃点了点头。江叙白松开他，转身走回大楼。他的步子比来的时候快了很多，几乎是跑着进去的。季星燃站在车旁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玻璃门后面。五楼的灯又亮了。他回到车里，发动车子，开回了家。
凌晨一点多，江叙白回来了。季星燃在沙发上睡着了，身上盖着毯子，手机滑落在茶几上。电视还开着，调到静音，屏幕的光一闪一闪的。
江叙白走过去，蹲在沙发前，看着他的睡颜。台灯的光很暗，只能照亮他轮廓的边缘——睫毛微微卷翘着，嘴唇微微嘟着，呼吸均匀而绵长。他看了很久，然后伸手把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他露在外面的肩膀。
季星燃动了一下，慢慢睁开眼睛。看到江叙白蹲在面前，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回来了？”
“嗯。你怎么睡沙发？”
“等你。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江叙白伸手把他拉起来。“回床上睡。”
两个人回了卧室，躺在床上。小夜灯亮着，昏黄的光落在两个人之间。季星燃侧躺着，面朝江叙白的方向，伸出手，摸了他的脸。眼睛下面的青黑，比下午更深了。
“实验做完了？”
“嗯。数据终于对了。”
“那明天能早点回来吗？”
江叙白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胸口。“能。明天陪你。一整天。”
季星燃笑了。“那说好了。不许反悔。”
“不反悔。”
季星燃凑过去，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晚安。”
“晚安。”
窗外的风小了一些，树枝不再啪啪地敲窗户。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然后又归于寂静。季星燃闭上眼睛，在江叙白平稳的呼吸声里，慢慢地沉入了梦乡。
第二天早上，季星燃醒来的时候，发现江叙白还在睡。他偏头看了一眼床头的闹钟——九点二十。他很少睡到这么晚，最近太累了，身体在替他做决定。季星燃没有叫他，轻手轻脚地下了床，去厨房做早餐。
煎饺他不太会，但煮粥还是可以的。小米、红枣、枸杞，加水，开火。他站在灶台前，看着锅里的粥慢慢沸腾，米粒在滚水里翻涌。他想起江叙白煮粥的样子——水开了以后会把火调小，慢慢炖，不急不躁。他学着做了，把火调小，盖上盖子，让粥自己慢慢熬。
粥煮好的时候，江叙白醒了。他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循着香味走进厨房。
“你煮粥了？”他声音沙哑。
“嗯。小米红枣粥。你尝尝。”
季星燃盛了一碗，放在餐桌上。江叙白坐下来，端起碗喝了一口，烫得嘶了一声，但没有吐出来，硬是咽了下去。
“好吃吗？”
“好吃。”
“骗人。小米粥有什么好吃不好吃的。”
“你煮的就好吃。”
季星燃在他对面坐下来，也盛了一碗，吹了吹，小口小口地喝。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餐桌上，落在两碗粥上，落在两个人相对的脸上。
“江叙白。”
“嗯。”
“你以后别那么累了。我看着心疼。”
江叙白放下碗，看着他。“不累。真的。实验有进展，论文也在写了。忙过这阵子就好。”
“你说的‘这阵子’是多久？”
“一个月。最多两个月。”
季星燃点了点头。“那我等你。但你要答应我，每天按时吃饭，不熬夜。能早回来就早回来。”
江叙白伸出手，小指勾住季星燃的小指。“答应你。”
两个人拉了钩，同时笑了。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照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季星燃靠在椅背上，看着对面的人——头发乱着，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嘴角沾了一点粥。但他觉得这是江叙白最近最好看的样子，不是因为他做了什么，是因为他在。
“江叙白。”
“嗯。”
“今天我们去哪儿？”
“你想去哪儿？”
“随便。只要和你一起就行。”
江叙白想了想。“那先去买菜。中午我做饭。下午在家看电影。晚上出去散步。”
季星燃笑了。“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