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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周末 周六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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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早上，季星燃是被煎东西的声音吵醒的。他翻了个身，发现旁边的位置是空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江叙白已经起了。他揉了揉眼睛，穿着睡衣走出卧室。厨房里，江叙白系着围裙，正在煎饺。锅里的饺子滋滋地响，金黄色的外皮在油里慢慢变得酥脆。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
“你不是说今天休息吗？怎么起这么早？”季星燃靠在门框上，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习惯了。睡不着。”
季星燃走过去，从背后搂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后背上。隔着薄薄的睡衣，能感觉到他身体的温度，还有心跳——沉稳的，有力的，一下一下。
“你睡这么晚起这么早，不困吗？”季星燃闷闷地说。
“不困。给你做完早餐再睡。”
季星燃收紧了手臂。“那吃完一起睡。”
江叙白没有接话，但他拍了拍季星燃环在自己腰上的手。早餐是煎饺和小米粥。两个人面对面坐着，阳光照在餐桌上，照在白色的碗碟上，照在金黄色的煎饺上。季星燃夹了一个咬了一口，外皮酥脆，馅料鲜嫩，汁水在嘴里爆开。
“好吃。”
“那多吃点。”
季星燃吃了好几个，喝了一碗粥，靠在椅背上，满足地摸了摸肚子。“我吃饱了。该你了。”
“该我什么？”
“睡觉。你说了，吃完一起睡。”
江叙白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你先去。我收拾完就来。”
季星燃没有去。他帮着收拾了碗筷，洗了碗，擦干了手，然后拉着江叙白回了卧室。两个人躺在床上，阳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在床单上画了一道金色的线。季星燃侧躺着，面朝江叙白的脸。
“你闭上眼睛。”
江叙白闭上了眼睛。季星燃看着他的脸——眉骨的弧度，鼻梁的高度，嘴唇的线条。他的睫毛很长，微微卷翘着，在眼下投了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江叙白。”
“嗯。”
“你睡吧。我不吵你。”
江叙白伸出手，在被子下面握住了季星燃的手。十指紧扣，掌心贴掌心。他很快睡着了，呼吸变得均匀绵长。季星燃没有睡，就那样看着他，听着他的呼吸声。窗外的阳光从金色变成了白色，从白色变成了淡金色。光斑从床尾移到了床头，又移到了墙上。
下午，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电影。季星燃选了一部老片子，黑白的，讲的是战地记者和女演员的故事。他看过好几遍了，每次看都有不同的感受。今天他看到的是——等待。男主角在等女主角回心转意，女主角在等男主角说那句话。他们在等同一件事，只是谁都不知道。
“江叙白。”
“嗯。”
“你有没有等过我？”
江叙白偏头看着他。“每天都在等。”
“等什么？”
“等你回来。从你走的那天起，就在等。”
季星燃握紧了他的手。“现在不用等了。我回来了。”
江叙白低下头，在他的发顶落下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傍晚，两个人出去散步。三月的傍晚，风已经不冷了，吹在脸上凉丝丝的，带着春天特有的湿润和温柔。玉兰花还在开，花瓣在夕阳里几乎是透明的，像一片片薄薄的瓷。季星燃走在江叙白右边，手插在他大衣口袋里，十指紧扣。路上人不多，偶尔有一两个遛狗的老人经过，狗会停下来闻闻他们的鞋，然后被主人拉走。
“江叙白。”
“嗯。”
“你小时候想过以后会过什么样的日子吗？”
“没有。”
“一次都没有？”
江叙白想了想。“想过。想过有一个家，不大，但是很暖和。有人等我回家，有人和我一起吃饭。不用很热闹，安静一点也没关系。只要那个人在就行。”
季星燃偏头看着他。“那个人是谁？”
江叙白也偏头看着他。夕阳的光落在他的眼睛里，把那双深褐色的眼睛照得透亮，里面映着天边的晚霞和季星燃的倒影。
“你。一直都是你。”
季星燃低下头，看着脚下的路。路是石板铺的，缝隙里长着青苔，踩上去有点滑。他走得很小心，一只手被江叙白牵着，另一只手扶着路边的栏杆。
“江叙白。”
“嗯。”
“我也想过。小时候想过，长大了会遇到一个人。不知道是谁，不知道长什么样，但会遇到。后来遇到你了，就知道是你了。不是因为你符合我想象的样子，是你让我知道，我想象的那个人就是你。”
江叙白停下来，转身面对着他。夕阳的余晖落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石板路上，两个影子靠得很近，近到像是一个人。
“季星燃。”
“嗯。”
“以后也会是这样的。一起散步，一起吃饭，一起看电影。一起在沙发上靠着，什么都不做。一起在周末睡懒觉，阳光照进来也不起床。”
季星燃看着他，眼眶有点热，但没有哭。“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会让这些发生。”
季星燃笑了，踮起脚尖，在江叙白的嘴角亲了一下。“那我相信你。”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夕阳沉下去了，天边只剩一线淡紫色。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把他们的影子从长变短，从短变长。远处的天空从淡紫变成深蓝，又从深蓝变成墨蓝。第一颗星星亮了起来，很小，很亮，像谁在黑色的幕布上扎了一个小洞，光从后面透出来。
季星燃抬起头，看着那颗星星。“江叙白，那是北极星吗？”
“嗯。”
“听说北极星是不动的。不管别的星星怎么转，它都指着一个方向。”
“嗯。”
“那你就是我的北极星。”
江叙白握紧了他的手。路灯下，两个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季星燃靠在他肩上，看着头顶那片越来越深的天空。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像无数个微小的、正在发光的希望。
“江叙白。”
“嗯。”
“回家吧。”
“好。”
两个人转身往回走。路灯一盏一盏地亮着，把回家的路照得很亮。季星燃走在江叙白右边，手插在他口袋里。他走得不快不慢，和来时一样。
但回去的路和来的路不一样了——来的路上他们在走向远方，回去的路上他们在走回家。
家里有灯，有饭，有人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