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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戒指 周一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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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上，季星燃是被闹钟吵醒的。他翻了个身，伸手去摸床头柜，不小心碰掉了什么东西。金属落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叮”。他揉着眼睛低头看——一枚银色的戒指在地板上滚了一圈，停在床脚。
他愣住了。捡起来仔细端详，款式很简单，没有任何花纹和装饰，就是一枚素圈。内壁刻着两个字——星燃。不是“江叙白和季星燃”，不是“永远”，就是“星燃”。他看了很久，久到闹钟第二次响起。
“江叙白。”他叫了一声，没人应。他下了床，手里攥着那枚戒指，走出卧室。江叙白站在厨房里，系着围裙，正在煎饺。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轮廓照得很柔和。
“这是什么？”季星燃站在厨房门口，举起手里的戒指。
江叙白回头看了一眼，表情很平静。“戒指。”
“我知道是戒指。为什么在地上？”
“昨晚放的。想让你早上醒来第一眼就看到。可能没放稳，掉了。”
季星燃看着他认真又淡定的表情，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哭。“你放我床头柜上不就行了？为什么要放地上？”
“放地上你才会捡。捡起来才会看。”
季星燃攥着那枚戒指，指节发白。“你什么时候买的？”
“上个月。”
“上个月？我们还在老家的时候？”
“嗯。去逛商场，看到一家首饰店，进去转了一圈。导购问我想买什么样的，我说素圈，越简单越好。她推荐了几款，我选了这枚。刻字等了两天。”
季星燃的眼眶红了。“你一个人去的？”
“嗯。你不在。”
季星燃走过去，站在他面前，伸手搂住他的脖子。“你怎么什么事都一个人做？买房子也是，买戒指也是。你能不能带上我？”
江叙白伸手搂住他的腰。“下次带上你。”
“还有下次？”
江叙白嘴角弯了一下。“没有了。一辈子就这一次。”
季星燃的眼泪掉了下来。他把脸埋在江叙白的颈窝里，声音又碎又哑：“你还没求婚呢。”
“昨晚求了。”
“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你睡着的时候。”
季星燃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那不算。我没听到。”
江叙白看着他，伸手把他脸上的眼泪擦掉。“那现在补上。”
他从季星燃手里拿过那枚戒指，握在手心里，然后单膝跪下来。
季星燃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季星燃。”江叙白仰头看着他，目光很温柔，“嫁给我。”
厨房里煎饺还在锅里滋滋地响，油烟机嗡嗡地转着。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季星燃看着跪在面前的江叙白，看着他微微泛红的眼眶，看着他握着戒指微微发抖的手指。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谁说我不说话。”季星燃吸了吸鼻子，“我在想怎么回答。”
“想了这么久？”
“这种事情要想很久的。”
“那想好了吗？”
季星燃伸出手，手指微微颤抖。“想好了。”
江叙白把戒指套进他的无名指。尺寸刚刚好。
季星燃低头看着那枚戒指。银色的，简单的，在阳光下微微反光。内壁刻着他的名字——星燃。不是“江叙白和季星燃”，不是“永远”，就是他的名字。
“为什么只刻了我的名字？”季星燃问。
“因为你是我的。不需要刻我的名字，你也知道。”
季星燃看着手上的戒指，又看着跪在面前的江叙白。眼泪还在流，但嘴角是弯的。“你起来。地上凉。”
江叙白站起来，伸手把他拉进怀里。“答应了？”
“嗯。答应了。”
“不反悔？”
“不反悔。”
锅里的煎饺糊了。
江叙白把戒指套进季星燃无名指的那个早晨，阳光很好，煎饺糊了。
季星燃低头看着那枚银色的素圈，内壁刻着他的名字，在光下微微反光。他看了很久，久到江叙白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看够了？”
“没看够。”
“以后天天戴，天天看。”
季星燃抬头看着他。“你还没戴呢。你的戒指呢？”
江叙白从围裙口袋里掏出另一枚，一模一样的素圈，内壁刻着“叙白”。季星燃愣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刻的？”
“买的时候就刻了。你的刻星燃，我的刻叙白。”
季星燃从他手里拿过那枚戒指，拉起他的手，慢慢地套进无名指。江叙白的手指比他的粗一些，戒指滑到指根的时候卡了一下，他轻轻转了转，推进去了。两枚戒指并排放在阳光下，银色的光一闪一闪的，像两颗很小很小的星星。“江叙白。”
“嗯。”
“我们这算订婚了？”
“算。”
“不用办什么仪式？”
“你想办吗？”
季星燃想了想。“不想。太麻烦了。这样就好。”
江叙白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那等以后结婚再办。”
季星燃的耳朵红了。“谁说要跟你结婚了？”
“你。刚才答应的。”
“那不算。我还没想好。”
江叙白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那等你想好了再问我。”季星燃笑了，笑得很开心，眼睛弯弯的，嘴角翘翘的，像十七岁时那个在操场上追着光跑的少年。
早餐是糊掉的煎饺和小米粥。季星燃把煎饺吃了，焦的地方有点苦，但他觉得这是他吃过的最好吃的煎饺。“江叙白，你以后还会给我做煎饺吗？”
“会。每天。”
“那说好了。”
“嗯。”
季星燃低头喝粥，喝了两口又抬头看手上的戒指。他把手举到眼前，转了转，又放下，又举起来。江叙白看着他反复看戒指的样子，嘴角一直弯着。
吃完早餐，季星燃去洗碗，江叙白站在他旁边冲水。两个人肩并肩站在水池前，水流声哗哗的。季星燃忽然说：“江叙白，我们什么时候告诉家里？”
“你想什么时候？”
“今天。现在。”
季星燃擦干手，拿起手机，给母亲打了视频电话。响了几声，母亲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家里的厨房，她正在切菜。“怎么了？一大早打视频。”
“妈，我有件事跟你说。”
“什么事？”
季星燃举起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在屏幕前闪了一下。“我和江叙白订婚了。”
季母的刀停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开心，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像一朵绽开的花。“我就知道。你们俩迟早的事。”
“你不惊讶？”
“惊讶什么？我早就准备好了。你爸也准备好了。”
季星燃愣了一下。“我爸知道？”
“你爸早就知道了。上次小白来家里，你爸跟我说的——这孩子靠谱，星燃跟他，我放心。”
季星燃眼眶热了，偏头看了江叙白一眼。江叙白站在旁边，也在看屏幕。“小白。”季母叫他。
“阿姨。”
“还叫阿姨？”
江叙白顿了一下。“妈。”
季母笑了，笑得很开心。“好，好。”她擦了擦眼角，不知道是切洋葱熏的还是别的。
挂了电话，季星燃靠在沙发上，看着手上的戒指。“江叙白，我们现在有两个妈了。”
“嗯。”
“你说我妈会不会跟你妈说？”
“怎么说？”
“在梦里说。或者在天上。”
江叙白看着他，目光很温柔。“会。她会说——我儿子找到好人家了。”
季星燃笑了，笑得很开心，眼睛弯弯的。他靠过去，把头靠在江叙白肩上。大福趴在沙发下面，小橘窝在沙发角落里。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三个人身上——两个人，一猫一狗。江叙白摸了摸他手上的戒指。
“季星燃。”
“嗯。”
“今天开心吗？”
“开心。你呢？”
“开心。”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照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季星燃闭上眼睛，在江叙白的肩上，在阳光里，在戒指微凉的温度里，慢慢地、慢慢地，弯起了嘴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