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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为你跳动 没有人会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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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珩哥。”孟栩破涕为笑,毫无负担地叫出口。
我就知道,孟栩拿我没办法。
我得意地扬起嘴角,提高音量“哎”了一声。
一起笑了一会儿,孟栩起身打开了灯,我眯了眯眼睛,适应着刺眼的光。
看着孟栩带着未尽的笑意向我走来,我的心率又开始飙升了。
他永远让我这么心动。
然后就被泼了一头冷水。
他说:“你该走了。”
我头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哎,好吧好吧。
他又说:“珩哥,走吧……”
尾音转了几个弯,像在撒娇。
我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好。”
我两手空空地回了家,也不是,口袋还有一个被拒绝的手镯。
躺在床上,我忍不住回味今天晚上发生的一切,梦幻,不可思议。
我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嘴唇,控制不住在床上打了几个滚,后知后觉感到脸上烫得惊人。
深深呼吸几轮,冷静下来后,我又想,孟栩到底在害怕什么呢?
其实我一点都不了解他,但也只能等他主动告诉我。
想到半夜,终究挡不住睡意,陷入了沉睡。
这天之后,我和孟栩之间的相处并没有发生什么变化,后来的几次见面,孟栩神色如常,从来不主动提起那个意乱情迷的吻,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我甚至以为,那天晚上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足以以假乱真的梦。
孟栩没有工作,我也给自己放了长假,我们一拍即合,花了两个月走遍了许多城市,国内的国外的都有,看到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就去。
这个想法还是孟栩提出来的,我还记得那一天,他眼睛亮亮地看着我说:“我们出去旅游吧。”
我无法说出拒绝的话。
旅游途中,孟栩时不时会提到他的过去。
比如到了某个地方,他会兴奋地对我说,这是他从前想来却没来过的。
他会拉着我体验各种娱乐项目,品尝美食。脸上带着的笑容与生动,是我前几个月不曾见过的。
我想,没有人会不为他所动容,没有人会不喜欢他。
他还和我说了很多八岁之前的事,说起这些,他眼里带着怀念和痛楚。
我听下来,感觉是一个很幸福的家庭。
可他又说,他父亲还在监狱里,已经很多年没见过了。
他只说了几句话就不说了。
我知道,孟栩藏起他的伤疤,只想给我看完好的那一部分。
他偶尔也会提到当歌手时候的事,笑着说自己赚了很多钱,两年不工作都还有存款。
好几次我们走在路上,孟栩会被一些小姑娘叫住,给她们签名。小姑娘见了他都红了眼眶,问他过得好不好。
孟栩会笑着回答,他很好。
我们本计划着在海边看一场日出。
结果第二天双双睡死过去,再次醒来已经是中午了。
看日出的计划由此变成了看日落。
落日下,我问他:
“如果重来一次,你还会选择成名吗?”
“会啊,为什么不?”孟栩轻声回,“这可是我的梦想啊。”
“那你现在后悔吗?”
孟栩摇头,看着我说:“我做出的选择,从不后悔。”
都说旅游是检测两人感情的最好方式,我明白过来,他在给我了解他的机会,给我后悔的机会。
他用这种笨拙又迂回的方式,一点点向我展示他不为人知的一面。
他对爱情是极度悲观的,我下定论,大概是因为他父母失败的婚姻吧。
不,不对,是他曾切实见过幸福过后又极速破裂的感情。
他害怕和我的感情也会如此,好像这一刻我才恍然大悟,从来都是我低估了他对我的感情。
因为太过珍重,所以畏手畏脚,小心翼翼。
我们赶在年前结束了这段旅行。
我能明显看出,孟栩的状态比刚认识时候好了很多。
手机里的《孟栩观察日记》已经增加了十几条,我一一记录到本子上,满意地看着,我已经把孟栩的喜恶摸得一清二楚了。
分开前,我试探性地邀请他来我家过年,意料之中的被他拒绝了。
简单,他不跟我过年,我就跟他过年呗。
我当机立断回家和我妈说今年不回家过年的想法,她一下子就猜到原因欣然接受了。
她还打探我们现在的关系,我只拍照了张手镯的照片过去,她就明白了并笑着和我说了句加油。
除夕前一天。
我带着从超市买的一大堆食材开车去孟栩家,我已经提前和他打过招呼,让他等我了。
刚停下车,就看见楼下有个鬼鬼祟祟的人,寸头,佝偻着腰,看起来五十岁上下,好像在找什么,我瞟了两眼,不禁皱起眉。
我没多想,拎着东西从他身边走过,他却突然拉住我,身上散发出一种恶臭味,眼神浑浊,对我咧开一个笑,皱纹堆满整张脸。
我刚要甩开他,却听见他问我:“你知道孟栩住在哪里吗?”声音沙哑又充斥着恶意。
我身形一顿,转头看着他。
“你知道的,对不对!”
我不动声色:“你找他做什么,你是他什么人?”
老人转头向旁边淬了一口痰,恶狠狠地笑着说:“呵呵,我是他老子我是谁,他给我养老不是天经地义吗!”
“你在这儿多久了,见没见过他!”我心下一凛,厉声道。
“你又是谁,你认识他吧,我劝你赶紧告诉我他在哪儿,也别多管闲事。”
我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那开着灯的窗口,二话不说反手拽着面前的人往外走。
“你干什么你干什么!”他大喊道,一边尝试掰开我的手。
“闭嘴,不然我就报警了!”我低声喝道。
一说报警他就怂了。
我想起孟栩说他父亲去坐牢了,看样子他应该是刚出狱没多久。
我把他拉到一个没人的小巷子里,甩开他的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说说,谁让你来的?又是谁告诉你他住这里的。”
说完我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人身影——杨成。
我在孟栩身边遇到的和他有关系的人只有杨成。
他狠狠瞪着我:“我凭什么告诉你!”
“随便你。”我冷笑一声:“你想要什么,钱?”
他嘿嘿笑两声,伸出手比了个二。
如果钱能解决问题的话,给他就是了。
“二十万?两百万?都可以,以后滚远点,别再来找他。”
“我也不管你收了别人多少钱,我给你就是了。”
我不知道这样自作主张是否正确,但我不想让孟栩再见到这样的父亲,徒增烦恼而已。
我眼神复杂地看向眼前的人,在孟栩的讲述里,他是一个慈爱又幽默的父亲,与现在这个面目可憎的人截然不同。
孟栩因为他受到的伤害够多了,现在好不容易轻松了一些,不能再让他见到……
“想不到,我儿子还是个同性恋啊呵呵呵,恶心。”他笑得十分猥琐,让人一阵反胃,“两百万,你的电话号码给我。”
他将手机递到我眼前,我冷着脸输入了自己的号码:“可以,别再出现了,也别给我多嘴。”
我靠在墙上深吸了一口气,看着他走远,只感到浓浓的无力,幸好孟栩还没有遇见他。
如果他看见自己多年没见的父亲变成了如今的模样,会有多难过啊。
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后,我拎着东西走回孟栩家楼下,远远就看见孟栩站在那里。
我一愣,赶紧小跑过去,露出一个笑:“你在等我吗,等了多久啊?”
孟栩接过我手上的菜,答非所问:“你好久没回消息了。”
“不好意思啊,来晚了,路上有点堵车,快上去吧。”我笑着解释道。
孟栩垂眼抿了抿唇:“嗯。”
进楼前,我突然回头,看见了一个来不及藏起来,躲在树后面的举着相机的人。
是一个记者。
给了多少钱啊,就能这么陷害自己的儿子,我竭力压下自己愤怒的情绪,垂眼想着,我不可能吃这个亏。
“珩哥?”孟栩走远了,我还留在原地,他回头叫我。
“来了。”
不过他叫哥也是越来越熟练了。
买的食材我和他搬了两趟才搬完,孟栩看着地上堆满的菜,半信半疑地问:“我们两个真的能吃完吗?”
“能吃完的,我很能吃。”我思考了一会儿,认真说。
孟栩瞧了我半晌,略迟疑地点了点头。
“想什么坏东西呢?”我顺手揉了一把他的头发,质问道。
孟栩笑了笑,没说话。
我们花了十分钟才整理好这一堆东西,几个月前空荡荡的冰箱已经被塞得满登登的了。
孟栩家里也多了很多小物品,大部分是我们旅游时买回来的纪念品,我家里也有一模一样的。
看着这些东西,我感受到满满的幸福。
我收回视线,转身进了厨房,提前准备一点明天年夜饭的菜。
孟栩也跟了进来,站在我旁边,有点担忧地问:“你不和家里人过年真的没事吗?”
“没事啊,他们不管我的。”我毫不在意地说。
“哦。”
“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孟栩又探头说。
我看了一会儿,有些沉重地问:“你会弄鱼吗?”
“不会。”
“那完了,完了,”我小声嘀咕,“过年不能没有鱼呀。”
我急得原地转了一圈,早知道就不买鱼了,还是一条完整的、没经过处理的活鱼。
我当时忘记我不会处理鱼了,只会吃。
我走过去摇摇孟栩:“那怎么办?”
谁知道孟栩突然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了。
他笑个不停,眼泪都要出来了,解释说:“我骗你的。”
看着他笑,我也忍不住笑出来,行啊,现在还会骗人了。
孟栩笑得眼睛弯弯的,看得我移不开眼。
孟栩又说:“我自己过了这么多年,这点技能还是有的。”
我的笑意淡下来,试图忽略心里的酸胀,却失败了。
“这么厉害呀,那以后教教我?孟老师。”
“不好。”孟栩想也没想地拒绝了。
我顿了一下,不由自主伸出手,抚上他的脸,柔软温热。
孟栩停下笑,歪头直勾勾看着我,又像是故意靠在我的手上。
他反问:“不问我为什么吗?”
我摇摇头,凑上去亲了他一口,发出“啵”的一声。
孟栩微微睁大了眼睛,开口的声音比平时更哑:“你……”
他刚一张嘴,我就低头吻了上去,把他的话完完全全堵了回去。
我的手向下环住他的腰,用力将他带向我,让他的身体紧贴着我,另一只手轻轻抬起他的下巴,让他无法退开。
这是我们第二次接吻,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
“唔……等一下……”孟栩喘着气说。
我停下,磨着他的唇问:“怎么了?”
孟栩靠住我小声说:“喘不过气了……”
我的胸膛里发出几声闷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腰。
孟栩的呼吸渐渐平复下来,从我怀里退出来,我低头看着他问:“好了?”
孟栩点头,一本正经地说:“我去杀鱼。”
我看着他脸上还没褪去的红晕,竭力忍住想要再次亲上去的欲望。
“我来帮你。”
孟栩瞥了我一眼:“你不是不会弄吗?”
我伸手重新扎了一下散开的头发,理直气壮地说:“我可以打杂,也可以学着弄。”
说是这么说,我还是没给孟栩捣乱,看了他一会儿就去给自己找了点事做。
孟栩的杀鱼的动作很麻利,不出一会儿就把一条处理完的鱼放到了我面前,直直地看着我。
他不知道的是,他此时的表情有多生动,仿佛是一个小孩子在求夸奖。
我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孟栩反应了一会儿,愣愣地转过身将鱼放下,着手开始做其他事,好像还小声嘀咕着什么,我没听清。
我无声笑了笑,他既然没反对,那不就是默许我亲他吗。
和孟栩待在一起的时间总是很快,准备好明天要用的食材后已经快十点了。
“懒得做饭了,点外卖吧。”我说。
孟栩没意见。
沙发很大,我和孟栩各坐一头,我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中间仿佛隔着天堑,于是我一点点挪到孟栩身边,和他腿贴着腿,手挨着手。
孟栩正沉浸式地玩着小游戏,似乎丝毫没发现我已经坐到了他身边,我将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几缕头发落在他的锁骨上。
孟栩仿若无知无觉地玩着手机。
没反应?我故意在他耳边吹了口气,感受孟栩身体轻轻缩了一下,我又恶劣地吹了一下。
我看见孟栩的屏幕上有个什么东西炸掉了,然后他放下手机忍无可忍,转过脸看着我。
我无辜地回视,孟栩泄了气,什么也没说,又拿起了他的手机。
到底在玩什么,我一点也看不懂,屏幕上只看见好多数字还有孟栩标的小红旗,我看着就头痛。
再说了,手机难道有我好看吗,我对他这种只玩手机不看我的行为极度不满,忿忿地轻咬了他的耳垂。
“在玩什么呢?”我有些不快地问,故意贴着他的耳边。
孟栩身体猛地一僵,耳朵一瞬间就红了,倒是把我看得一愣,顿时觉得可爱极了,心都软了一下。
他嗡声说:“扫雷。”
“好玩吗?”
“……挺好玩的。”
我又咬了一口:“真的吗?”
“……”
“笃笃——”
门被敲响了。
“我去拿外卖。”孟栩飞快地说完这句话就起身跑开了。
我怎么感觉他悄悄松了口气呢?
我大喇喇地坐在沙发上等孟栩回来,百无聊赖地转着手机,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我家。
其实孟栩二十秒就拿完了外卖。
可我简直度秒如年,好想时时刻刻黏在孟栩身边。
一起吃完饭我就该走了。
真是麻烦。
要是能留在这里就好了。
临走时,孟栩问我:
“你……明天什么时候过来?”
我听出来孟栩的语气里藏着几分期待,心情十分愉悦。
“你想我什么时候来?”我笑着反问,将问题甩回去。
他无意识咬咬唇,将原本就十分红润的唇咬得更甚。
“一定要走吗?”
听见这话,我微微失神,心跳好像漏了一拍,只觉得意外,他这是在邀请我留宿吗?
那敢情好。
我心里炸开了花,面上却不显,故意压着声音:“嗯。”
我向着门的方向跨了一步,孟栩也跟着动了一下。
互相僵持了一会儿,我心里暗笑了一下,打算激他一下,转身就打开了门。
“珩哥。”
我猛地回身,等到了!
孟栩喘了口气,仿佛即将要说出的话需要莫大的勇气。
我静静地看着他“嗯”了一声。
“我们在一起吧。”
孟栩抬起微红的眼眶紧张地看着我。
大约是见我没有反应,他有些急切地走到我身边,颤抖地拉住我的手,语气似哀求:“可以吗?”
我有些不解,为什么要这样?如此卑微,把自己放在下位者的身份上。
我低头失神地望着他的眼睛,抬起他的手放在我的心上。
“感受到了吗?”我问他,又解释,“它在为你跳动。”
我将孟栩的手按在我的心上,让他感受我如鼓的心跳。
“好快。”孟栩喃喃道。
我忍不住笑出声来:“是啊,都是因为你。”
“因为我吗……”
我低头在他手背上吻了一下:“我等这句话很久了。”
孟栩抬头就想开口道歉,被我先一步制止。
“你先别说话。”
我带他到沙发上坐下,打算和他好好谈一下。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拒绝你呢?”
我这么喜欢你,为什么看不出来呢?
“我、我让你等了很久……”
孟栩艰难地说。
我皱着眉感到十分不解,我刚刚真的亲了他吗,难道是我出幻觉了?
“你要让我等一辈子都没关系,多久我都能等。”
他没同意和我在一起就能让我肆意吻他,一个口头的回答真的有这么重要吗?
我抬起他的脸,让他直视我:“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吗?让你这么没有……安全感。”
孟栩快速摇头:“不、不是,你很好,是我的问题。”
我若有所思地点头,又问:“为什么突然答应我了呢?”
是的,突然。对于他来说。所以一定是有什么事……
没得到回答。
“你看见了,对吗。”我肯定道。
他看见他的父亲了,也看见我拉着他父亲离开。
我把他拥入怀里,紧紧抱住他,又偏头吻了吻他的耳朵,低声安抚道:“别害怕,别怕。”
孟栩伸手抓住我的衣襟,整个人都在发着抖,像溺水的人紧紧抱住唯一的浮木。
他不住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再道歉我就生气了啊。”
他又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不停哭着求家长原谅。
可他根本就没有任何错。
或许也有吧,就是这不该落下的眼泪。
我吻去他的眼泪,听见他小声说:“我都跟你说……”
我的动作一顿,我突然不想知道他的过去了,什么都不想知道。
为什么非要知道呢,为什么非要让他揭开自己的伤疤,而我什么都做不了。
这让我想起曾经看到的一个辩题:“如果人生有一键消除所有痛苦的机会,你会接受吗?”
我不知道孟栩会怎么选,但我会想让他接受……我想得简单又天真,只想让他的人生毫无痛苦。
“当年,他们的公司破产,他喝多了酒撞死了人,判了十三年,欠了一屁股债。我妈出国了,几个月前,她去世了。”说起这些,孟栩的情绪忽然平静下来了,近乎麻木地说道,“他们对对方一见钟情,最后就是这样一个结果。”
“其实我也没经历什么事,是我自己太脆弱太矫情了,一点挫折痛苦都受不了。”
我一时失语,牢牢握住他冰凉的手。
“你记得杨成吧,他是我高中认识的第一个人,我的同桌。高中我呢,没什么朋友,也有一部分家里的原因吧,当时我不知道是谁,将我家里的事添油加醋地讲出去,所以没人愿意跟我玩。
“高中生啊,自尊心多强的,我也不屑于和他们玩,只有杨成愿意和我说话,很巧的是,他也喜欢音乐,于是我们越来越熟。我当时需要打很多工挣钱,他也会给我介绍一点工作。
“你应该看过酒吧那个视频吧,那天我是替他顶班的,没想到一个视频就火了……”
说到这儿,孟栩低下头,又笑笑。
“直到那时候,我才知道杨成是华杨娱乐老板的儿子,高考之后,他让我去他家公司,说他们能捧红我,赚很多很多钱。我很缺钱啊要还各种债……我答应他了。
“你看,他也没骗我,公司允许我自由创作,对我很好。半年赚的钱就足够我还清所有债务了。他们给我捧到一个我自己都触及不到的高度,打造了一个完美人设,甚至我自己都信了。所以才摔得这么惨。”
“我放弃学业,做了一年的美梦,也没什么不好……”
孟栩摇摇头,自嘲地笑了,我问:“是因为杨成吗……”
身侧的人开始发抖,声音极度不稳:“他给我下药……想、想……”
我一下子反应过来,操他大爷的,我在心里暗骂一声,一把将孟栩拉进自己怀里,恨不得把他融入我的血肉里,紧声制止:“别说了。”
“我拿东西砸了他的脑袋,逃了出去。他恼羞成怒就用我家里的那些破事威胁我,提前泄露我的曲子反过来污蔑我。公司是他家的公司,想做点什么简单得很。我拿什么跟他们斗啊。”
“违约金该赔就赔,我也不是没钱,骂我我也认啊,也没说错。”孟栩埋在我的颈间,慢慢地说,“我还庆幸公司直接放我走人了呢。”
难怪,难怪……
孟栩说得云淡风轻,可我却不能接受,几乎痛到无法呼吸。
我痛恨自己的无能,甚至痛恨自己的身份,如果能早一点遇见他就好了。
“高中那些谣言,也是他吗?”我哑着声音问。
孟栩在我耳边轻吻了一下:“不重要,我不在乎了。”
他从我怀里退出来,看见我的脸后怔了一下,然后抬起手在我脸上擦了一下,我低头一看,一手的泪水。
他说:“别哭。”
“我在乎……”很在乎。
孟栩认真地看着我:“都过去了。”
我知道他想说的其实是另外几个字,没办法的,过不去也没办法的。
我看着他,眼泪不停地往下流。
他接住我的泪水,又展颜笑了一下:“而且,我是故意说出来让你心疼我的。早知道你这么能哭,我就不说啦。”
如果忽略他通红的眼眶,那他这话让人信服的力度会更大。
我紧紧抱着他,几次他挣扎着想离开,又被我按了回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放开了他。
孟栩看了眼时间便说:“不早了,我去给你找衣服……你先去洗澡吧。”
他没给我回答的机会,说完就自顾自起身去了房间。
我嘴里一阵发苦,我知道了他的过去,那又如何,我什么也做不了……
我沉浸在自己的思想里,没察觉到孟栩已经带着衣服走到我面前了。他的手在我眼前晃了晃,我回过神来,接过他手里的衣服,跟着他去了卧室里的浴室。
“我家只有一个卧室……”孟栩支支吾吾地说。
我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洗完后我自觉地靠坐在孟栩的床上,找到一本书装模作样地看着,顺便等孟栩。
二十分钟后,孟栩穿着一身纯黑真丝睡衣走出来,僵硬地走过来,坐在床边,他好像后知后觉地感到尴尬。
不过,他怎么没穿他的那套小熊睡衣,没看到还有点可惜。
“怎么不过来?”我打趣道。
“过来,我跟你说说话。”我又说。
孟栩这才慢吞吞地过来坐到我旁边。
我犹豫着开口:“你最近见过你爸吗?”
孟栩摇头:“我今天才见到的,他和你说了什么?”
没碰面就好,我松了一口气。
“没什么,他问我你住哪儿。”
不知道孟栩信没信,但他什么也没问。
没放松一会儿,我就听见他冷冷地问:“他是来要钱的吧,他问你要了多少?”
我没回话,孟栩叹了口气说:“你别给他……”
“嗯。”
虽然我本来是真打算给他那笔钱的,但看见藏着记者的时候,顿时改了主意。
“那你怎么想?”
孟栩沉默了会儿:“我不怎么想,他出来后……给我发过很多消息。”
他翻出手机给我看了近一个月的短信,我看下来,一条一条竟是一个父亲对自己儿子的恶毒诅咒和勒索。
我竟然毫不知情……我攥紧了手机,又被孟栩轻轻掰开,用他的手来代替手机。
“睡觉吧。”
孟栩说完就关了灯,背对着我躺下,我也跟着平躺着,听着孟栩平稳的呼吸。
对着天花板干瞪眼半晌,我终究是忍不住翻过身,侧身将孟栩带进怀里,从背后搂住他。
孟栩一动不动,好像已经睡着了。
我知道他没睡。
“等了我多久?”我轻声问,其实我想问的是,怎么知道我和他父亲见过面的。
孟栩:“我一直在窗户前。”
原来,一直在等我啊。我无声笑了笑。
“嗯,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