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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新年 男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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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早上。
我比孟栩先醒来，不知道怎么睡的，昨晚他还是背对着我，今天我一睁眼就看见了孟栩那张毫无瑕疵的脸。
他还没醒，闭着双眼睡得安宁。
我一根一根仔细数着他长而黑的睫毛。
数了没两下就乱了，只能重新开始，数了好几遍我都没有数清楚他到底有多少根睫毛，只能作罢。
又看了他一会儿，我就准备起床了。
刚一起身，头皮上传来一阵撕扯的疼痛，我重新躺下去，偏头一看，是孟栩压住了我的头发。
我轻笑一声，心里好像一下子被什么东西填满了，酸酸胀账的感到十分满足。
眼前这个人是我的男朋友哎，货真价实的，不再只是手机屏幕里的那个人。
这时，孟栩颤抖着睫毛慢慢睁开了眼睛，我弯了弯唇角对他说了句早。
他的眼神还没有聚焦，整个人一幅没睡醒的模样，却下意识开口回应了我。
我轻轻拍了他一下：“你压着我头发了。”
孟栩没反应过来，好像没明白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一样。
我掐了掐他的脸，问他：“知道我是谁吗？”
“珩哥……”他被我掐着脸，声音含糊。
松开手我看见他的脸颊红了一点，我一愣，心想刚刚也没用力啊，这么敏感的吗？
我捻了捻刚刚掐过他脸的指腹，以后还是不掐他了。
孟栩微微侧身，用手挪开我被压住的头发，背过身重新睡了过去。
啊？睡了？这就不管我了？
我无奈地摇摇头，俯身在他脸上轻啄了一下，悄无声息地起床了。
刚打开手机，几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映入眼帘，我扫了一眼，是昨天那个男的，我不太想承认那是孟栩他父亲。
【钱准备好了吗？】
【下午六点前，两百万，打到这个卡号：4521****5215。】
【不然，我可不保证网上会出现什么。】
还附带了几张我和孟栩的照片。
我翻了个白眼，暂时不打算拉黑这个号码，我想看看他到底还能说出什么话。
最好多说点，可以再把他送进去一劳永逸，都什么年代了，还搞这一套吗。
我把手机丢到一边，想今天白天可以做点什么好。
在孟栩家里简单收拾了一圈，我决定下楼买个早餐，我只买了油条、包子和粥。
我推开门正好看见站在客厅的孟栩，他已经换好了衣服，一身黑，可我觉得他更适合亮色。
看来以后要多给他买点颜色鲜艳的衣服，还有把他衣柜里的黑色衣服全都丢掉。
我暗暗下了个决心，走过去放下早餐，让孟栩坐过来吃早餐。
我悄悄观察他的神情，没发现什么不对，平静、毫无波澜，仿佛昨天晚上什么也没发生。
可他的动作又暴露了一切。
孟栩先前将吃了一口的油条放下，端起粥喝了一口，再次拿起的却是我的油条。
我故意等他咬了一口才说：“这是我的油条。”
孟栩听了这话差点呛着，闷声咳了几下，整张脸都憋红了，眼角也渗出几滴泪。
我忍着笑，拍拍他的后背，又喂他喝了一点水：“吃了也没事，啊。”
他转头红着眼睛看着我，好似嗔怒：“怎么不早说。”
“没事，都给你吃。”
“……”
看来孟栩心里也不像面上表现的那么平静嘛。
等他吃完了早餐，我问出了一直很想问的一个问题：“明天要不要和我回家？”
孟栩有点惊讶地抬起头：“回家？”
我点头。
“你……父母知道我们的……关系？”孟栩说得有点艰涩。
我再次点头。
孟栩瞪大了眼镜，有点语无伦次：“可是我、我们才刚、刚在一起，我……”
“嗯——”我拖长声音反问，“有什么问题吗？”
孟栩彻底说不出话了，低头无意识地掐着手指。
我伸手过去牵住他，解救他的手指，又把头靠在他的肩上蹭了蹭，放软语气说：“行不行嘛，跟我回家吧。”
“可是我……”孟栩有些慌张，声音越说越小，“我什么都没准备。”
好像是我有点着急了，如果孟栩再拒绝那就算了吧。
“不想去也没……嗯？”我猛地抬头，眼神炽热地望着他。
我本以为他会再次拒绝的，没想到他居然同意了，我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不用准备的，你能跟我回去他们肯定很高兴的！而且，”我的声音有些激动，“他们也是你的粉丝，说不定还会找你要签名呢。”
“啊？我？”孟栩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发出疑问。
我用力点头，然后双手按在他的肩膀上：“所以啊，你不用紧张，也别害怕，他们人很好的。”
孟栩偏头反驳：“我没紧张。”
“好。”我附和道。
我凑上去贴了贴他的唇：“那说好啦。”
“嗡嗡——”
桌上的手机有震动两声，我拿过来一看，又是那个老头，一小时发几条，烦不烦，没见过钱似的。
我悄摸翻了个白眼，收起手机，帮孟栩一起收拾吃完早餐的垃圾。
很早之前我就发现，孟栩不爱出门，每次我说想去他家找他，他都在。只要我不叫他出门，他一般就不出去。
所以当时他邀请我去旅游的时候，我是非常震惊的，因为孟栩完全不像是会主动发出邀请的人。
后来我明白，或许这才是他藏起来的真实的性格，像我从他的言语中窥探到的那个活泼开朗喜欢一切新鲜事物的小孩子。
一上午，我和孟栩窝在沙发上，我缠着他教我玩扫雷。
但他真要教我的时候，我看着上面一堆摸不着头脑的数字又退缩了。
在我的影像中，数字就和数学有关。
我没啥文化，毫无学习的天赋，更别说一个人类学起来都很困难的数学，让一只猫学，这合理吗？
“这和数学没什么关系……”
我听出来了，孟栩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无语。
“哦，那你跟我说说。”
孟栩举着手机给我讲着规则，一开始我还在认真听，可听着听着我就开始犯困了。没办法，我只能把注意力转移到孟栩身上。
从我的角度能清晰地看见他藏在衣服下的锁骨和若隐若现的身体。
嘴巴一张一合，时不时漏出一点粉嫩的舌尖，我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视线也无法从他身上离开。
我觉得孟栩一点也不适合当老师，他要是当老师，下面学生的注意力不得全在他身上，哪里还有心思听课。
“讲完了，你玩一把我看看。”
啊，我吗？他刚刚讲了什么来着？
我接过他的手机，随意地点了一个格子，炸了，重来，再点，又炸了。
一连重开了几局，每一局第一个格子都踩到雷。
我无辜地看向孟栩，把手机还回去：“这系统针对我吧！我不玩了。”
感谢系统，让我躲过一劫。
孟栩也被我的运气逗笑了，没说什么，自己不信邪似的点了一下，一下子开出一大片白。
我们对视一眼。
……这游戏克我。
“你玩吧，我看着你玩。”我靠在孟栩身上懒洋洋地说。
一不小心睡着了。
醒来后看见手机上又多了几条消息，我依旧没理。
不过他倒是从两百万加价到了三百万，最好继续加。
我伸了个懒腰起身对孟栩说：“我去做饭。”
孟栩马上跟着。
我想了一下，食材买的确实有点多，直接吃两个年夜饭也不是不行。
我们花两个小时做了一大桌子菜，不过就我们两个人吃还是有点太奢侈了。
我拿出手机猛猛拍了十几张照片，还拉过孟栩拍了几张合照，打算挑几张发到朋友圈炫耀一番。
孟栩推了推我：“快吃吧珩哥，要凉了。”
每次听他叫我珩哥，我的耳朵就麻麻的，特别受用，一般这时候他叫我干什么我都会做。
我连忙放下手机。
孟栩家的小区靠近郊区，这时候已经陆陆续续有烟花炮竹的响声了。
我突然想起来忘记买烟花了……
但我还是说：“晚上带你去放烟花吧。”
过年小孩子都是要玩炮竹的。
孟栩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下午，我想借买烟花炮竹的由头出去报警。
手刚碰到门把手，就被孟栩拉住了，他抬头看着我，我问：“怎么了？”
“带我一起吧。”
我犹豫了一下，我是不太想让他知道的，无论如何，他还是孟栩的父亲，这太过残忍了……
孟栩轻叹了口气，低声说：“珩哥，我都看见了，不要瞒着我，好吗？”
他顿了一下，又补充道：“我这里……也有证据。”
看着他的眼神，我无法再拒绝，于是反手握住他的手，带着他一起出了门。
我想他是什么时候看见的，大概只有上午我睡着的那段时间里。
我手机一直放在桌子上，信息也不断进来，不被看见反而是不正常的。
坐到车上后我问他是怎么想的。
他说“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说完就扭头独自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从孟栩家到警局大约半小时车程。
前十五分钟放下一句话没再说，我知道他内心是纠结是痛苦的，有那么一瞬间我想要不算了吧，只是钱而已。可是，有这一次，那会不会有第二次。
不可以的。
没见过他之前，我想等他出来之后我一定会好好孝敬他的，因为他的孟栩唯一的亲人。
现在，他的出现只会给孟栩带来痛苦。
后半程，孟栩突然开口了。
“其实这十三年，我只去看过他四次。第一次是在我妈出国的时候，我把这件事告诉他了，他当即破口大骂，对我对我妈，整个人像被夺了神志一样发狂，我吓傻了，他被带走了。
“好长一段时间里，我不敢再去见他，我忘不了他看我的眼神，但当时我不懂那是什么，长大了猜想明白，原来那是恨啊。怎么会呢，他为什么会恨我呢？难道从前的他都是假的吗？”
孟栩闭上眼，后仰靠在座椅上，声音淡淡的，好像这些并不会引起他的情绪波动。
我很想靠过去抱住他，可我没找到停车的地方。
“第二次是我中考结束，我考上了很好的高中，我想去和他说，可他不见我，我就带着我的录取通知书走了。
“或许这时候我就该意识到他不需要我。第三次是我出道前，他肯见我了，我和他聊我的未来，他很少开口，一开口就是问我‘这能赚很多钱吧’。第四次是我退圈后，他瞪着问我为什么要退圈，赚到钱怎么给他养老。”
孟栩睁开眼，眨了一下，泪水顺着眼角滑落，他轻轻吸了下鼻子：“钱，他只想要钱，珩哥，你说钱为什么能让人变成这样呢？”
终于找到一个可以停车的地方了。
“怎么停车了？”孟栩问。
我解开安全带，俯身抱住了他，低声说：“我缓缓，让我缓缓……”
心脏处传来一阵阵钝痛，他的话像刀一样扎在我的心上，连我都如此，那他呢？
我甚至不敢去想。
这一刻我觉得我罪大恶极，我再早一点出现就好了。
报案是十分顺利的，一是涉嫌金额巨大，二是有明确的威胁证据，警方说很快就可以派人去调查。
孟栩那边的聊天记录，我本想阻拦他不放出来，可是没拦住。
被问及和他的关系的时候，孟栩的回答让在场的人均是一愣。
可能他们也想不到有父亲会做这种畜生不如的事。
冬天的阳光总是带着独有的温暖。
踏出警局的那一刻，我第一时间抓住了孟栩的手。
“手怎么这么凉？”
我小声问了句，拉着孟栩晒了会儿太阳才上车。
孟栩神情蔫蔫的，我还是带着他去烟花店。
好不容易找到一家还开着门的店，挑挑拣拣最后拿了一个大烟花和一些仙女棒。
“不多拿点吗？”孟栩问我。
然后反应了一会儿又和我道歉：“对不起啊，我不该大过年的说这些。”
“说什么呢？”我揉了一下他的头发，“走吧，回家，晚上带你出来放烟花。”
孟栩“嗯”了一声，跟在我身后踩着我的影子慢慢走，被我发现了。
“不许踩我影子。”我出声制止他，顺手把他拉到我身侧。
“好吧。”孟栩嘟囔了一下。
回去的路上孟栩靠着窗户睡着了，我放慢车速尽量开得平稳一些。
到家时他还在睡，我暂时没叫醒他。我安静看着他的脸，心想怎么会有他这样的人呢？
再睡下去要感冒了吧，我在叫醒他和直接抱他上去之间选择了后者。
正好四周也没什么人。
我走到副驾那一侧直接将孟栩打横抱起。
孟栩睡得迷糊，睁开眼看了我一下，估计都没看清楚是谁，转头就又睡了。
我刚把孟栩放到床上他就醒了，腰还没来得及直起来，就被孟栩勾住脖子，轻轻吻了一下。
我整个人呆在原地，静静在脑子里放了场烟花，刚想追吻回去，孟栩就一把拉过一边的被子将自己全都盖住。
……好吧。
我把被子往下拉了一点，孟栩睁着他黑漆漆的大眼睛看着我，我笑着说：“你再睡会儿吧，一会儿起来吃饭。”
孟栩点点头，闭上了眼睛。
孟栩好好睡了一觉，脸色看着好多了，吃过饭后更红润了不好。
我带着他去了郊区，这里人意外的多，应该都是来跨年的。我们找了一处人少的地方待着，从车上搬下大烟花放到地上固定住，等大多数人放的时候我们就跟着放。
“先玩这个吧！”我递过几根仙女棒给孟栩，他接过去。
我拿两根仙女棒给孟栩画了个爱心，他笑着说我柚子，我不赞同地反驳，周围人都在玩。
“周围都是小孩子好吗？”
“那我不管，你就说好不好玩吧。”
孟栩点头：“好玩。”
买的有些少了，我计划着明年可以多买点离零点还差一段时间，我们只能看着别人玩了。
找到一处空地坐下，我忽然想起一个被我忽略事情——孟栩还没和我说为什么他的嗓子变成了现在这样。
他不说一定有他的理由，那一定是一个让他很痛苦很痛苦的事……
我侧头看向孟栩，他出神地看着前方，我顺着看过去，是一家三口。
我强硬地掰过他的脸，让他看着我。
“干嘛？”孟栩的脸被我轻掐着，声音含糊。
“看我。”我不好看吗？
“哦。”
说完他真的一直看着我，倒是我先不好意思地别过头，握拳捂住嘴轻咳一声。
他又歪着身子凑过来看我。
我捂住他的眼睛：“别看了……”
“那我到底是看还是不看啊？”孟栩问。
他的睫毛不停扫着我的手心，痒痒的。
怎么好像有点说不过他的样子？
我放下手，对上了孟栩带着笑意的眼睛，我悄悄环顾四周，猛地凑近在他唇上亲了一口。
看见孟栩惊慌地左右扭头，我愉悦地眯起眼睛，笑得合不拢嘴。
他刚想说什么，就被烟花炸开的声音吓得一缩。
周围人群都躁动起来，纷纷搬出自家烟花准备卡着零点点燃。
我让孟栩先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待着，我站在烟花旁边等着。
我清晰地看见孟栩跑到远处站定后朝我挥了挥手，已经有三三两两的家庭提前放起了烟花，将原本黑暗的地方照的格外明亮。
我看着时间，等到转点那一刻迅速点燃了引线跑到孟栩身边。
越来越多的烟花在空中炸开，绚烂璀璨。
孟栩仰头看着天空，眼睛一眨不眨。
“新年快乐！”我忽然凑到他耳边大声说。
一直都要快乐。
孟栩垂在身侧的手牵住我的，也笑着对我说：“新年快乐。”
周遭很吵，但此刻又仿佛只剩下我们两个人，彼此的心跳声清晰可闻，一刻不停地诉说着爱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