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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桃花树下桃花劫 故人之子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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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后。
“谢灵戈——”卉茗将信件往桌上一拍,怒气冲冲道,“谢灵戈在哪儿,让他给我滚过来。”
祁良在一旁看信,慢悠悠地缀着茶:“师姐忘啦,他一个月前就出门了。”
“还让他出门,”卉茗扬了扬手中的信,咬牙道,“他和谁走的?”
祁良道:“还能有谁,不就是天刀山庄的少庄主和天龙寺的赵公子。”
卉茗拍桌:“就是这俩纨绔子弟把他带坏了!他出趟门,比宗主花钱还多,鬼庄追债的信都送到我这里来了。他在鬼庄买了三株天山藤!买天山藤做什么???来吃吗???”
祁良将茶推给她:“大师姐你消消气消消气,等宗主回来,让宗主训他。”
“最惯着他的就是宗主,”提起宗主,卉茗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上回他从海盗贩子那里买回来的海皇木,就是宗主给他结的账!他还以为用的是他两年前给我上交的那笔不知道从哪儿搞来的钱,但他那钱早就被他用完了,后来买乱七八糟的东西花的都是宗主的钱,我就不明白,他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孩,天天买什么千年海皇木、百年天山藤这些骗人玩意儿做什么?”
祁良顺着她的话说道:“对对师姐,你下次让宗主别惯着他,训训他,多训训。不过宗主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
卉茗道:“宗主要去哪儿?”
祁良道:“锻星山庄来信,邀宗主参加名器宴。”
桃源山。
此时正值春日,山上缤纷落英,一名少年站在桃树下,粉嫩的花铺满他的肩膀,他神色平和而沉静,但手上却握着一把刀,刀锋肃杀冷厉,与这般温柔美景格格不入。
“陶前辈,”他说,“今日我定然要得到《零杀剑谱》。”
陶木林站在他的对面,三棵桃树之外,须发皆白,俨然一副老者模样:“这位少侠,你不分青红皂白就打上桃源山来,拿刀指着我,说要我拿出《零杀剑谱》予你,敢问老夫是哪里得罪了少侠?”
少年道:“陶前辈,晚辈失礼,多有得罪。只不过,陶前辈曾说,若有人寻到你的住所,与你交手并打败你,就能得到《零杀剑谱》。晚辈因此慕名而来。”
陶木林道:“桃源山随时节移动,虚无缥缈,没有落根之地,你能找上来,算是你有真本事。既如此,那年轻人,来吧,举起你的刀前,先向老夫报上宗门。”
少年微微一笑,他本就生得极好,笑起来更显得他眉目如画。
陶木林一怔,心想,或许是被太阳晃了眼睛,对面这少年,竟有几分故人之姿……
桃花下,少年朗声道:“我叫谢灵戈,来自昆仑宗。”
陶木林心中怔愣,亦是姓谢么,真是巧合。他和煦地微笑道:“谢少侠竟是来自昆仑,昆仑擅剑,少侠何故用刀?”
谢灵戈长刀背于身后,道:“刀剑不过是武器罢了,何必拘泥?”
陶木林道:“那就请谢少侠指教了。”
话音未落,陶木林身形已动,手中长剑如游龙出鞘,剑光如雪,直指谢灵戈咽喉。谢灵戈眉梢一挑,长刀骤然翻转,刀锋划出一道凌厉的弧光,与剑锋相撞,发出“铮”的一声清响。
两人身形交错,刀光剑影间,陶木林的剑法灵动飘逸,如春风拂柳,剑势连绵不绝;谢灵戈的刀法则大开大合,刀锋所至,仿佛能劈开山岳,气势逼人。
转眼间,两人已交手十余招,陶木林剑势渐紧,忽地一剑刺出,直取谢灵戈左肩。谢灵戈不闪不避,长刀一横,刀背轻拍剑身,借力打力,将陶木林的剑势引偏,随即刀锋一转,直逼陶木林胸口。
陶木林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身形急退,剑尖点地,借力翻身,堪堪避开这一刀。他落地站稳,笑道:“谢少侠的刀法果然了得,陶某佩服。”
谢灵戈收刀而立,拱手道:“陶前辈剑法精妙,晚辈亦受益匪浅。”
陶木林道:“是我输了,我自愿将《零杀剑谱》赠予你。”
谢灵戈一愣,方才上山时,这老头各种不情愿,现在过了两招直接出手相赠了,真是奇人,不过,他不会有了便宜不占,当即顺坡下驴道:“晚辈谢谢陶前辈。”
陶木林感慨道:“你很像我一个故去的朋友,因此,老夫也觉得跟你有缘。不过,谢少侠,容老夫多问一句,你既是刀者,要《零杀剑谱》来干嘛呢?”
谢灵戈微微一笑,道:“因为我曾对人做过一个承诺,我要将天下最好的剑法取来赠予他。”
陶木林怔住,喃喃道:“她也曾说过这样的话。”
旋即,他说:“我这《零杀剑谱》可称不上天下最好的剑法。”
谢灵戈道:“那是什么剑法呢?”
陶木林道:“若是天下第一,从前是凌霜雪,现在便是你们昆仑宗宗主晏玉舟。从前凌霜雪九渊十八式名震江湖,可惜,随着凌前辈的仙逝,这剑法早已失传啦。”
谢灵戈对九渊十八式略知一二,他歪头想了想,笑道:“以后有机会,我会寻到九渊十八式的。”
陶木林笑道:“好小子,有志气。这《零杀剑谱》送予你,无妨。”
随后,他剑一挥,从衣袖中斩下一截,白色的衣袖在空中飞舞,剑走龙蛇,衣袖中出现了一行行字,随后,飞到了谢灵戈眼前。
谢灵戈伸手拿下,仔细折好,道:“谢谢前辈。”
他走出桃源山入口的那处桃花林后,两个人影从桃林中窜出来:“怎么样,拿到没。”
这两人正是赵空山和方子寒,五年前的英雄宴一别,方子寒锲而不舍地往昆仑宗送信,好几年没有音信,直到他拽着赵空山杀上昆仑宗,逮到一脸困惑的谢灵戈,才知道他们要找的“曾六”根本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谢灵戈。
谢灵戈得意地挑眉:“自是拿到了。”
方子寒揽住他的肩:“不愧是我们智武双全的谢大侠,既然拿到了《零杀剑谱》,怎么样,我们去喝一杯庆祝一下。”
赵空山道:“同意,不过小谢,你大费周章地寻找《零杀剑谱》,在青山崖边整整找了三个月,又在桃源山下蹲了十天才找到上山的路径,这么费劲找这本剑谱,到底是要来干嘛?你并不练剑啊。”
谢灵戈却不答,他仰头看向刺眼的阳光,新春的桃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桃花开了。”他说。他足尖轻点,跃上桃树枝头,长刀出鞘,刀光如雪,与漫天桃花交相辉映,刀锋划过之处,花瓣纷纷扬扬,仿佛被刀气牵引,化作一场花雨。
少年飒爽的身影在花雨中穿梭,刀光与花瓣交织,竟分不清是刀在舞,还是花在舞。
忽然,他长刀一收,身形凌空翻转,稳稳落回地面。四周桃花依旧纷纷扬扬,而他已收刀入鞘,仿佛方才的一切只是幻影,只是,他的指尖出现了一朵完整的桃花,开的艳丽四射。
桃花雨纷纷扬扬,他只看着那朵桃花,心想,师尊喜欢种花,他一定喜欢这桃源山上结了数百年的桃花。
方子寒看着他,下巴都要掉了,激动道:“小谢,你刚刚那套刀法真厉害,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谢灵戈摇摇头,“没有名字。”
方子寒道:“你取个名字呗,取个帅气的名字,从今往后,这套刀法就是你谢灵戈谢少侠的独门功法啦。”
谢灵戈想了想:“那就叫‘桃花劫’吧,”
赵空山摇了摇扇子:“刀如桃花,劫如春风,好名字。”
方子寒兴奋地揽住他俩:“走,今天如此大好的日子,走,我们喝酒去!”
赵空山道:“那可要顶顶好的美酒相配啊。”
方子寒狡黠地眨眨眼:“我知道一个有顶好的酒的地方,你俩敢去吗?”
赵空山道:“当然敢,瞧不起谁啊,小谢你说是吗?”
“上刀山下火海我可不去,”谢灵戈转身就走,“少侠们告辞。”
“哎哎哎,”方子寒把他绑回来,“你真没义气,才不是上刀山下火海,是去一个最安全、又最危险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