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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竹叶割出悬疑案 一人死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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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炷香后。
“外面有声音。”晏玉舟突然道。
梅丹青愕然道:“什么?”
接着,她听见一阵阵急促的、完全不是习武之人的脚步声传来,大门猛地被推开,一个慌慌张张的弟子闯进来,看装扮,应当是锻星山庄的人。
“不好了,不好了,”这人脸上满是惊恐和茫然,“方庄主被人杀了!”
晏玉舟和梅丹青来到竹林时,看到的便是方念山横死的景象。身旁的人围着他的尸体痛哭,他割下来的头被一个痛哭的妇人抱在怀里,方子寒跪在她身侧,方念山圆目大瞪,嘴巴张开着,似是要说什么。
这几日前来锻星山庄参加名器宴的人甚多,因此,许多人都围在外围,窃窃私语。
“是谁杀的方庄主?”
“而且手段如此血腥残忍!”
“听说,是那个昆仑宗的新弟子,就是那个前几日在山庄门口跪了一上午的谢灵戈,有小厮说,就见到他和方庄主在竹林里,下一秒,方庄主头就掉了……”
“那个谢灵戈人呢?”
“跑了啊,肯定畏罪跑了。”
“晏宗主怎么会教养出如此的弟子,真是师门不幸。”
“你会不会觉得谢灵戈这个名字有点熟悉?”
“没听说过啊。”
“上次在桃源山约战陶木林的是他,在扈城外将一个天龙寺的弟子直接扔进河里的也是他。你想想啊,陶木林老前辈这么多年与世无争,他还要跟人打一架。那天龙寺多少年不出现了,这人也要挑衅他们的弟子。所以说啊,这人就是天生嗜杀,坏种!”
“这让我想起了另一个姓谢的……”
“谢青松是吧,好久没听说过这个名字了,这也是个天生的大魔头,就是可惜了大名府的林梦情,又强又美,怎么跟这魔头殉情了。”
梅丹青轻声说:“晏宗主,你最好离开这里,我来处理。”
晏玉舟明白她的好心,如果他出现,不管是说话或者不说话,都会将此水搅得更混。
晏玉舟道:“梅庄主好心,但不必了。”
他走近那名低头啜泣的妇人,道:“邓夫人。”
妇人抬头,这是一张很年轻的脸,但脸上沾满泪痕,眼神是空洞的:“你是谁?”
方子寒低声道:“母亲,这是昆仑宗主晏玉舟。”
“你就是凶手的师尊吗?”邓夫人冷笑一声,“你好意思出现,我以为你会像他一样跑得无影无踪!”
梅丹青半蹲下,与她平视,温声道:“邓夫人,节哀。但今夜刚有三名黑衣人闯入山庄夺刀,方庄主之死,未必没有别的隐情。”
邓夫人冷笑道:“还什么师徒之情,人证物证俱在!还有什么可辩驳的!当时就他们两个在这里,我丈夫一靠近那个姓谢的,他就把我丈夫的头割了!周围的所有人都看见了!然后他就跑了!谁说不是他干的!”
她声音撕心裂肺,满是伤痛。
方子寒站起来,低声道:“来人,将夫人扶回房间休息,唤个敛尸官来将……来将父亲的尸首收回去。”
邓夫人啪得一声,往他脸上扇了一巴掌,眼神狠厉:“方子寒,这锻星山庄,还轮不到你做主!”
方子寒被她扇得脸通红,梅丹青想,早听说锻星山庄庄主续弦所娶的妻子对方少爷不太友善,没想到果真如此。
邓夫人站直,看着晏玉舟,铿声道:“我知道你是谁,你是英雄盟的盟主,昆仑宗宗主晏玉舟,即使你的弟子现在将我丈夫杀了,我也没法找你算账,但是,我不惹昆仑宗,那个姓谢的,我一定要让他血债血偿!”
说罢,拂袖而去。
方子寒站在原地,低着头,没有动静。
几个下人战战兢兢地来将方念山的尸体收敛起来,梅丹青道:“方少爷,你看见当时的情况了吗?”
方子寒摇摇头,却还是低着头,他的肩膀颤抖着,显然,他还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中。
丧父之痛常人一时难忍,梅丹青理解,但这一切事情发生得太过诡异,孪生刀现身、方念山死、谢灵戈失踪,这三件事情加起来足以让梅丹青不寒而栗,他们没有时间等方子寒恢复心情。
“方少爷,”梅丹青轻声道,“你是谢灵戈最好的朋友,你相信,是他做的吗?”
方子寒握紧了拳头,他抬头,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目光转向晏玉舟,眼神里像在乞求些什么。梅丹青想,他大约在期待晏玉舟说些什么,但晏玉舟说什么他就会相信吗,晏玉舟是谢灵戈的师尊,袒护谢灵戈好像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除非,在方子寒这里,晏玉舟的个人信誉非常高,高到足够让他相信晏玉舟不会偏袒任何一个人。
晏玉舟看着他,他的眼神平静,像是无论发生什么风浪,都经不起波澜。
他说:“你信他,则信。不信,则不信。”
方子寒闭了闭眼,低声道:“我信。”
梅丹青道:“那方少爷,是否有人见到了当时发生的情况?”
“当时只有几个小厮在那边的回廊做打扫,”方子寒说,“他们都说没有看到别人,只看到了谢灵戈和我父亲,但有个小厮说,他看见一片树叶割下了我父亲的头。”
“树叶……梅丹青皱眉道,“以树叶割人头,难度有点大了。”
“是断魂刃,”晏玉舟道,“方子寒脚下的刻痕,是断魂刃的痕迹。”
方子寒低头一看,果然,自己脚下有一个很深的凹痕,但痕迹很细,不细看难以看出。
梅丹青仔细看了几眼,道:“这道凹痕是斜着的,证明有一个东西斜着刺进了地下,制造了这样一道痕迹。四周血溅的迹象也符合断魂刃杀人的特征。”
方子寒握紧了拳头:“这断魂刃,是哪家的兵器?”
梅丹青道:“断魂刃出自湘城金家,常在黑市流通。只凭暗器,查不到买主。”
方子寒咬牙道:“那如何才能找到杀害我父亲的凶手呢?”
梅丹青道:“得先找到谢灵戈。”
方子寒怔住,缓缓道:“是,得先找到他。”他沉默片刻,又说:“如果不是他杀的人,为何他不回来?”
梅丹青道:“可能是有人想嫁祸于他,或者,他现在本身就陷于危险之中。”
方子寒喃喃道:“是、是……”
梅丹青道:“现下一时间毫无头绪,不如,方少爷,你先去安抚一下夫人?”
方子寒道:“好、好。”
他正要转身,晏玉舟却唤住他。
“方子寒。”
方子寒道:“晏宗主,你叫我?”
“你父亲那把失踪的刀,”晏玉舟道,“在我这里。”
方子寒瞪大了双眼:“你为何要拿走我父亲的刀?”
梅丹青同样也是一脸不可置信:你为什么要说出来?
晏玉舟道:“因为这把刀并非雁峰刀。”
方子寒后退一步,语气中带着愤怒和不解:“不管它是不是雁峰刀,你都不该这么做。晏宗主,我很失望,我没想到你会做这种事情。”
晏玉舟道:“你会拿回这把刀的,但这把刀很危险,致使方庄主丧命的,有可能就是这把刀。”
方子寒吼道:“就算很危险,也是我父亲的遗物!你要还给我!”
梅丹青道:“方少爷,你别激动,我们没有坏心思……”
方子寒道:“我不相信你们了,把刀还给我。”
晏玉舟道:“等查清方庄主的死因,我会亲自将刀交给你。现在不行。”
方子寒眼中最后一点期待也冷了下去:“好。既然如此,我自己查。”
他转身离开,再没有过问断魂刃的事情。
梅丹青怪罪道:“你为何要告诉他?到时候走的时候偷偷放回去不就得了。”
晏玉舟道:“你觉得他信谢灵戈吗?”
“很信,”她说,“虽然他问了你一句,但打心眼了是信谢灵戈的,小谢交了个好朋友。”
晏玉舟道:“他和谢灵戈之间有信任,但不必信慕于我。”
“喂,”梅丹青真不理解,“你干嘛要打破一个小男孩对你的仰慕之情,这不是件好事儿吗?”
晏玉舟道:“比起仰慕,他更该相信自己的判断。”
“哥!”两人的对话突然被打断。晏扶桑推门而入,脸上全是惊恐,“听说死人了?小谢呢?”
她身后还跟着玄月。玄月一身玄衣袈裟,先向屋内几人见礼。
晏玉舟道:“谢灵戈暂时没有下落。”
“那我去找他。”
“不必。”晏玉舟将那枚“芈”字玉牌交给玄月,“道真教藏书甚多,请玄掌教代为查一查,这个姓氏与天门宗有何关系。扶桑,你随他去。”
晏扶桑立刻道:“我不去。小谢现在生死不知,我哪有心思查什么玉牌?”
“正因他生死不知,才更要查。”晏玉舟道,“方念山已死,知道刀来历的人只剩下今晚来夺刀的那几人。这块玉牌是现下唯一的线索。”
晏扶桑还要再说,玄月却接过玉牌,温声道:“晏小姐,找人已有昆仑宗与梅山庄。查典籍之事,确实是你我更合适。”
晏扶桑看了看兄长,终究不情不愿地点头。
两人离开后,梅丹青道:“你把扶桑支走,是怕锻星山庄还有危险?”
“嗯。”
梅丹青看向窗外混乱的人群:“方念山一死,线索看似断了。可夺刀者现身、佛念刀鸣、谢灵戈失踪,这三件事偏偏挤在同一夜,背后的人迟早还会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