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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远道而来不是客 这暗器生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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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谢灵戈刚推开房门,便听见楼下传来一阵喧闹声,潇湘夫人从拐角处出现,身后跟着几位婢女,她一脸严肃且忧心的模样。
“发生什么事了?”谢灵戈问道。
潇湘夫人道:“金锦燃想见晏宗主。”
还没等谢灵戈回话,潇湘夫人道:“谢少侠,你不必出面,我自会把金锦燃打发走,现在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叫嚣着来见晏宗主了吗?”
谢灵戈想,潇湘夫人是一点都不知道晏玉舟来到这里的理由,便问:“这金锦燃来找师尊,可有要事?”
潇湘夫人冷笑道:“他能有什么好事,无非就是想抱大腿来了。他们家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抱了青阳门的大腿还不够,打上晏宗主主意了,我一万个不答应。此等小人,竟敢在我的地盘上嚣张,看我不收拾他。”
这潇湘夫人先前一派温婉作风,没想到狠起来倒是个铁娘子做派,谢灵戈心想,梅丹林说淮香楼和金家平分秋色,还说的轻了,这么一看,简直是水火不容啊。
既然晏玉舟不说,那他也不能向潇湘夫人透露,他们这趟来临安就是奔着金家来的。他思忖片刻,道:“见不见金锦燃,或许让师尊决定更为妥当。”
潇湘夫人道:“我也不敢瞒着晏宗主替他赶客,但今早我让手下去敲晏宗主的门,他并不在房内。”
谢灵戈道:“师尊有晨练的习惯,或许在别处。我先去会一会这位金家大公子。”
走下楼梯,还未到一楼,便见大堂内坐着一群人,为首之人一袭锦袍,眉目含笑,正抬眼望向他。倒是一个翩翩公子,只是他四周围了一圈和他完全不一样的彪形大汉,每个都手持金枪,一脸凶神恶煞的模样。
旁边几名女子围着他们,神情肃穆,每个人都是一副“你千万不要乱来”的表情,一时间竟然形成了一种剑拔弩张之势力。
“这位便是昆仑宗的谢公子吧?”为首那人起身,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不容忽视的气场,“久仰大名。”
谢灵戈最近的名声,可不是什么好名声,他心想,这人笑得温和,这话听着不像反讽,但只怕这人是个笑面虎。
谢灵戈道:“在下谢灵戈,昆仑宗弟子,请问阁下是?”
那人道:“我是金锦燃,承家父之事业,做一些不入流的暗器行当,今日得见谢少侠,真是三生有幸。”
这些世家家主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倒是一流,谢灵戈心想,这话对着师尊说还算合适,对着他说未免拍马屁过头了。不过他初到临安才第二日,金锦燃便能一眼认出,看来金家在临安势力不小。
“金当家客气了。”
“听闻晏盟主与谢少侠远道而来,金某未能远迎,实在失礼。”
潇湘夫人不知何时也下了楼,站在谢灵戈身旁,冷笑道:“这也用不着你迎,多嘴什么,晏宗主是你随便能见的人?”
金锦燃笑容不变:“金某比不上夫人与晏盟主的交情,这就只能舔着脸,求夫人帮忙引荐了。”
这金家家主倒是很会说话,谢灵戈心想,看上去温和无害,实际上很精明的一个人。
谢灵戈正欲开口,忽听身后传来一道声音:“金当家不必多礼。”
他回头,见晏玉舟正从楼梯上缓步而下,一袭白衣如雪,眉目间透着几分淡漠。谢灵戈心头一跳,下意识往旁边让了半步,低声道:“师尊。”
金锦燃见状,连忙躬身行礼,笑容更盛:“晏宗主,久仰大名,今日得见,果然气度非凡。”
晏玉舟淡淡点头,目光扫过谢灵戈,又落在金锦燃身上:“金当家一早前来,可是有事?”
他站在谢灵戈身边,谢灵戈看着他的侧脸,不知为何,觉得他的脸色比平常苍白几分。
金锦燃笑道:“晏宗主远道而来,金某特来相邀,不知可否赏脸到金家小住几日?金家虽比不得昆仑宗,也比不过淮香楼,却亦有一二处景致可赏,定不会让二位失望。”
潇湘夫人反唇相讥道:“知道比不过,还好意思邀请?”
金锦燃也不生气,笑眯眯道:“比不过夫人,我可不会有一点不好意思。”
晏玉舟道:“既然金当家有请,那便叨扰了。”
金锦燃道:“多谢晏宗主赏脸。”
潇湘夫人看着他,沉声道:“你不要随便打晏宗主的主意,你们家的事,没人会帮你。”
谢灵戈心想,潇湘夫人说的是什么?家事,金家出了什么事情吗?
金锦燃道:“夫人多虑了,金某只不过是仰仗晏宗主的修为,想一瞻天下第一的风采罢了。”
“我也去!”一个声音突然窜出来,原来是昨日梁上做贼的梅丹林。
“这位小姐面相富贵,但眼生得很,不知是哪家的千金?”
梅丹林冷哼道:“我是梅庄二当家。”
“原来是梅二小姐,”金锦燃恍然道,“有失远迎,请。”
金府坐落于临安城东,占地极广,远远望去,朱红色的大门高耸入云,门楣上悬挂着一块鎏金匾额,上书“金府”二字,笔力遒劲,气势非凡。与传统世家在门口摆放狮子不同,金府门前放了两座威风凛凛的石虎,石口大张,虎眼圆瞪,气势非凡,仿佛在审视着每一位来客。
踏入府门,迎面而来的是一座气势恢宏的影壁,壁上雕刻着祥云瑞兽,栩栩如生。绕过影壁,便是一片开阔的前院,院中假山流水,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假山之上,藤蔓缠绕,几株兰花点缀其间,幽香扑鼻。流水潺潺,汇入一方碧池,池中锦鲤游弋,偶尔跃出水面,溅起几朵水花,映着阳光,熠熠生辉。
谢灵戈以前在昆仑宗打杂期间,做过一段时间的账本先生,对昆仑宗一年收入支出了如指掌,现下看这金府,竟比很多大家族还要气派,他心想,这暗器生意,真是好赚钱的香饽饽。
金锦燃将他们一群人迎到主厅里,招呼他们坐下,端起茶盏,笑意盈盈地看向晏玉舟:“晏宗主远道而来,不知对临安的风土人情可还习惯?”
晏玉舟神色淡然,微微颔首:“临安人杰地灵,确是难得的好地方。”
金锦燃笑道:“晏宗主喜欢便好。若有机会,金某愿为宗主引荐几位本地名士,也好让宗主更深入地了解临安。”
晏玉舟淡淡道:“有劳金当家。”
谢灵戈坐在一旁,默默听着两人的对话,心想,这金锦燃殷勤过分了些,过分的事情,必然有诈。
梅丹林正百无聊赖地摆弄着茶盏,似乎对这场寒暄毫无兴趣。
忽听门外一串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一名灰衣管家踉跄着冲进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几乎要磕进青砖缝里:“当家的……那、那边快撑不住了!”
金锦燃手中茶盏重重落在案上,温和的神情消失不见,威严道:“放肆!没见我在待客?”
管家声音里裹着哭腔:“实在是……实在是压不住了!”
金锦燃现出几分犹豫的神色,他咬了咬牙,起身,转身朝晏玉舟深揖一礼,面上仍端着笑:“府中突发琐事,惊扰晏宗主了。且让下人带诸位稍作歇息,待晚膳时分,金某定当赔罪。”
“既有急事,金当家自便。”
金锦燃离开后,一直站在他身后的管家上前道:“有请三位贵客前往庭院,金府已备好厢房,请三位下榻。”
三人穿过庭院,来到居所。待管家消失在雕花门后,梅丹林立刻踢开绣凳蹦起来,指尖戳向门外:“金锦燃匆忙离开,一定有鬼,我们要过去看看!”她急得跺脚,发间银铃叮当乱响,“方才就该跟上去!”
谢灵戈道:“这第一天进人家家门,就做这等鬼鬼祟祟的事情,不太好吧。”
梅丹林着急道:“他这肯定有鬼啊,我们要等到什么时候?”
谢灵戈道:“看样子,梅小姐很着急,这禁术非常重要吗?”
梅丹林恨恨道:“你什么都不懂!”
说罢,她转身,就要摔门而去。
谢灵戈拦住她:“梅小姐留步。”
梅丹林横了她一眼,冷笑道:“孬种东西,我去追他。”
谢灵戈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被人这么说,当然不高兴,当即不拦她了,梅丹林抬脚就要出门,晏玉舟的声音响起:“梅丹林,留步。”
梅丹林止住脚步。
晏玉舟看了谢灵戈一眼,莫名的,谢灵戈觉得这一眼中有些无奈,还有些……纵容?
谢灵戈投降:“好吧,我其实已经让东西跟了他们去。”
梅丹林狐疑地看着他:“你做了什么?”
谢灵戈嘘了一声,道:“梅小姐,从现在开始,安静一会儿,待我探听到什么,便告知与你。”
说罢,他盘腿而坐,闭上眼。
梅丹林看着他:“难不成你修成了摄魂大法?这是术宗的法子,能够将自己的魂魄暂时附身于他人。被附身者会暂时失去意识,身体由施术者控制,但时间有限,且对施术者身体伤害较大。”
但此刻,谢灵戈已经入定,听不到他的声音。
梅丹林虽然年轻,却是术宗高手。她端详着谢灵戈,片刻后看见他右手食指上缠着一根极细的银线,银线另一端已经没入虚空。
“不是摄魂,是听魂器。”她喃喃道,“只能借目标的耳目看一会儿,不能夺舍,也不能操纵身体。”
晏玉舟问:“他把魂器放在谁身上了?”
“刚才那个管家。”梅丹林道,“他扶人时顺手贴进袖口的。这东西不能离施术者太远,最多半个时辰。若被人发现斩断,施术者的眼睛也要跟着瞎上几日。”
晏玉舟看向谢灵戈。
谢灵戈闭着眼,眉心已经渗出一层细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