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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谜语人讲谜语话 火起,开其 ...

  •   晏玉舟睁开眼时,窗外正在下雨。

      雨点落在芭蕉叶上,一声接着一声,听久了让人分不清时辰。

      “晏宗主,你总算醒了。”潇湘夫人坐在窗边,“再不醒,小谢要把我这淮香楼拆了。”

      晏玉舟撑着床沿坐起,他对自己的身体情况很清楚。

      蚀心劫已经快把他吞噬了。

      潇湘夫人忧心地看着他:“晏宗主,你到底怎么了?”

      晏玉舟淡淡道:“无事。”

      门外传来一声轻响。

      谢灵戈推门进来:“师尊。”

      他眼下有一层很淡的青色,显然没睡好。见晏玉舟醒着,他先是松了一口气,随后又停在门边,没有靠近。

      晏玉舟看了他许久。

      五年前刚来昆仑时,谢灵戈脸瘦得只剩一双眼睛。如今肩背已经长开,不笑时眉眼锋利,站在门前,竟有了几分陌生的青年模样。

      “受伤了吗?”晏玉舟问。

      “没有。”

      “过来。”

      谢灵戈走到床前。

      晏玉舟扣住他的手腕,探过脉,又看了看他左膝。衣袍下面有一块新伤,走路时看不出来,屈膝却会疼。

      “这叫没有?”

      “磕了一下。”谢灵戈道,“师尊若再晚醒一会儿,它便好了。”

      谢灵戈的面色平静沉稳,和往日有所不同。

      晏玉舟敏锐地发现了他一些不同。

      他看着谢灵戈,面色不虞。

      潇湘夫人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起身道:“我去看看药煎好了没有。”

      晏玉舟道:“你有事瞒着我。”

      谢灵戈低头看着两人方才相触的手腕:“师尊,我有何事瞒过你?”

      他说的满不在乎,却不敢看晏玉舟的眼睛。

      “谢灵戈。”

      “我在。”

      屋内静了片刻。

      晏玉舟道:“跪下。”

      谢灵戈十分熟练地双膝跪下。

      晏玉舟冷冷地看着他:“这时又知道听话了?”

      谢灵戈扯了扯嘴角:“我向来是听师尊话的。”

      他避而不谈一切,但晏玉舟知道,他心中一定在盘算着什么,他盘算的事情,一定很危险。

      莫名地,晏玉舟生起一种陌生的无力感,小孩长大了,不听话了,可能以后,他也管不动他了。

      他脸上浮现出一丝疲倦,惹得谢灵戈慌乱起来:“师尊,我真的,我真的……,哎,师尊,我真的没瞒你什么。”

      谢灵戈看不得晏玉舟不开心,但他又实在不能说什么,只能语无伦次地支支吾吾。

      晏玉舟用一只手撑着头,闭着眼,轻轻道:“你长大了。”

      谢灵戈抬头,看着他,眼神中满是炽热的虔诚。

      可惜晏玉舟没看见。

      谢灵戈膝向前挪动了几步,大胆地将手放在晏玉舟膝盖上,轻声道:“我什么时候,都是师尊的弟子。”

      晏玉舟睁开眼,看着谢灵戈,这个他养大的孩子,如今脸颊棱角分明,气质正盛。

      他未来会如何呢,我又能保护他多久呢?

      他心中升起一丝惶恐和惆怅。

      就在气氛变得诡异之时,门外响起白欢欢的声音:“宗主!”

      紧接着又是祁良:“宗主,白欢欢你慢些!”

      房门被猛地推开。

      白欢欢扑到床前,哇的一声哭出来:“宗主,我以为你死了!”

      谢灵戈喝道:“师尊没死,你不要一进门便咒人。”

      白欢欢边哭边道:“卉铭师姐说十万火急,让我们来救宗主。我和祁良赶路赶得剑都要冒火星了!”

      祁良看了一眼跪着的谢灵戈,莫名觉得自己来得不是时候。

      但他来都来了,他硬着头皮道:“宗主,天楚阁有消息。”

      晏玉舟道:“讲。”

      又对谢灵戈说:“你先起来。”

      谢灵戈如善从流地起了身。

      祁良取出一串铜珠,三枚铜球由细链相连,表面没有锁孔,也没有接缝。

      “李阁主只留了九个字:火起,开其一;剑出,开其二;登临,开其三。”

      谢灵戈道:“收了昆仑宗这么多钱,还让人猜谜?”

      白欢欢一脸心痛地附和:“对啊对啊,一年要给天楚阁整整两座城的赋税,这种话都说不清楚。”

      窗外忽然有人高喊:“走水了!”

      众人回头。

      临安城东升起一股黑烟,金府所在之处火光冲天。火势沿着屋脊蔓延,很快便染红了半边天。

      “火起,开其一。”祁良道。

      晏玉舟拿起第一枚铜球。指尖一转,铜球从中裂开,一张薄纸浮在半空。

      上面没有诗,只有一行旧档。

      “十年前,青阳门延鹤山作保,以金氏三子之名,接王氏三兄弟入临安。”

      屋内无人说话。

      谢灵戈先开口:“延鹤山。”

      祁良道:“青阳门前任执法长老,八年前失踪。金府地底那个延师叔,若真是他,青阳门便不只是与金家交好。”

      “六年前,何若湘替人买下断魂刃,取货印上也有一个‘延’字。”谢灵戈道,“方庄主的死、假金氏三兄弟和归墟诀,终于连到了一处。”

      白欢欢问:“王氏三兄弟是谁?”

      谢灵戈看向窗外的大火:“就是我们见到的那三个假公子。”

      “地底囚犯临死前写下名字,他叫王季春。山洞中的人应是王仲春,顶着金锦燃身份掌家的,便是王满春。”

      “那真正的金家人呢?”

      “死于十年前的大火。”谢灵戈顿了顿,“金夫人还活着。我离开金府前,将她的住处告诉了潇湘夫人。昨日她已经被接出,不在这场火里。”

      祁良松了口气:“总算还留了一个活口。”

      晏玉舟看着铜球上的字:“天楚阁为何等火起才开?”

      祁良道:“阁主在信中解释过。这份旧档来自青阳门内线,金府不起火,便说明内线尚未暴露,旧档不能现世。如今火起,证明有人在灭口。”

      这一次,谜语总算有了道理。

      谢灵戈道:“王季春死前留下地址,城外第三个村,第三个拐弯。那里多半住着王家的人。”

      祁良抱拳:“宗主,此事既牵扯青阳门,我与欢欢同行。”

      白欢欢跟着抱拳:“我也同行。”

      晏玉舟道:“好。”

      谢灵戈立刻道:“师尊不能去。”

      几个人同时看向他。

      谢灵戈面不改色:“师尊伤未愈。”

      “我无碍。”

      “每次你说无碍,便是有碍。”

      这句话有些耳熟。

      晏玉舟看着他:“你要留我在这里,自己去?”

      “祁师兄和欢欢都在,我不会独自行动。”

      “你会。”

      谢灵戈没话说了。

      晏玉舟起身,取过霜寒剑:“一同去。”

      谢灵戈望着他的背影,手指隔着衣袖,碰了碰藏在里面的金球。

      三秋锁元散。

      他原本还想再等一等。

      现在看来,不能再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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