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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倒霉蛋伤了又伤 晏少主主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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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宴设在恭王府。越近演武场,佩刀负剑的江湖人便越多。
“不愧是习武的人,”有人慨叹道,“真是气度非凡。”
谢六沉默地跟着拥挤的人群往前走,有人不小心踩到了他的布鞋,他闷哼了一声,继续被推搡着向前走。
但是,平头百姓的人潮忽然不动了。谢六个子矮,看不到人群前方的光景,只能拼命往前挤。
“为什么不让进去?!”有人大声抱怨道。
演武场闸门由大名府侍卫把守,寻常百姓全被拦在外面。
谢六好不容易挤到前面,却看见秦绝风像一只高傲的孔雀走过,门前的侍卫恭谨地将他迎了进去,其他人,都被他们拦在门外。
谢六抓住一个长袍问:“他为什么能进去?”
长袍男子不耐烦道:“他是青阳门弟子,可以参加英雄宴,普通人是无法入场的。”
谢六松了手。
此处不通,唯有绕行。
恭王府的隔壁便是……
他绕到谢府。谢府与恭王府只隔一堵两人高的墙,墙后尽是兵刃相击与喝彩之声。平日爬上树便能翻过去,可谢六看了看两条伤臂,叹了口气。
橘猫从树上窜下来,挨在他腿边,亲切地蹭他的腿,谢六散养这只猫这么久,还第一次见它如此亲昵,只不过因为太胖,这猫的动作显得有些猥琐油腻。
“对我愧疚了?”谢六张开双手,“养猫十年,用猫一时,你报恩的时候到了!来吧,弥补我吧,把我驼到那墙上去。”
橘猫喵了一声,翻了个白眼,优雅地跳到树干上,三步两步走到树顶,又像一滩水一样摊在那儿。
谢六:……
“不帮就算了,不要走那么快,像嘲笑我似的,”谢六道,“我也能爬。”
他找来一根短树枝咬在嘴里,主要靠腿发力,双臂虚揽树干,一点点向上挪。好不容易爬到一半,身后忽然传来大喝:“那边的小贼,在干什么!”
一柄刀连鞘飞来,重重击中他的腰。谢六从树上摔落,双臂钻心般疼起来。
我胳膊该不会又折了吧,谢六趴在地上,欲哭无泪。
“哪里来的小贼,鬼鬼祟祟的。”那人声越靠越近,谢六抬眼一看,正是那天在曾家客栈高谈阔论被他灌了马尿的两位公子。
他一骨碌爬起身就要走,那两人也认出了他,方子寒叫道:“你站住,小贼,跑什么跑!”
谢六站住脚,无奈道:“我不是贼。”
赵空山见他手臂上的帛巾渗血,提醒道:“你的伤很严重,要不要重新包扎?”
谢六轻飘飘道:“没事,已经断了。”
方子寒他立刻联想到了那天凶神恶煞的店主,“你手被那老板打断了?”
谢六本来想反驳,但转念一想,不说话,垂眸,一副楚楚可怜的面相。
方子寒顿时慌了。他虽有少爷脾气,却没做过害人断手断脚的事,当即把“小贼”之事抛到脑后:“你没事吧?我带你去找大夫。”
谢六道:“不用了,谢谢少爷。”
方子寒急了:“之前是我……算了,你要多少钱,我赔你。”
“是我的错”几个字到了嘴边,他仍有些说不出口。
谢六淡淡道:“不必了,谢谢少爷。”
方子寒:“那你要什么,我给你!”
谢六转了身:“认真的?”
方子寒猛地点点头。
转眼,三人已进了恭王府演武场。四角悬着天龙寺的黑白道旗,场内人声喧闹,兵刃交击之声不绝于耳。
“早说你就想进来英雄宴,”方子寒摆摆手,大喇喇地捡了自己的位置坐下,“多大点事儿啊。”
赵空山道:“你说的轻巧,没有请帖的人进不来的。”
谢六道:“谢谢你们带我进来。”
他第一次对两人好声好气地说话,方子寒挠挠头,有些脸红:“不用谢不用谢,是我、哎,别说了,你快看比武吧,虽然没什么好看的,我和赵空山都无聊地出去玩儿了,正巧听说谢府在隔壁,不知道为何,一直保留着,没有拆,我俩才去转转。”
赵空山想起方才见到的谢府,感慨道:“二十年前燕城谢氏何等气派,如今只剩一片荒草。”
谢六应了声,注意力却没在他们身上。
方子寒看他目不转睛的模样,切了一声:“不知道你在看什么,有什么好看的,天天打打打,我都看腻了。”
赵空山道:“你觉得腻,是因为晏少主不在吧。”
方子寒道:“除了晏少主,确实没什么好看的。这些年也没出现多少新秀,来来回回还是那批人。”
赵空山道:“我看啊,如果晏少主要当武林盟主,你是第一个支持的。”
“不然呢,”方子寒反问道,“晏少主武功好人也好,你不支持吗,我看这释老头死了之后,肯定是晏少主。”
赵空山道:“哎哎,在人家的地盘上,小声点,别被人听了去。”
“切,”方子寒翻了个白眼,“我怕谁,我爹可是方念山,谁不求着我爹来为他们铸刀,谁敢惹我。”
“是是是,方大少,”赵空山笑道,“知道方大少了不起了。”
“我跟你说,”方子寒对谢六道,“晏少主不只武功厉害,霜寒剑也是难得的神兵。我爹说,除了剑圣凌霜雪的凤凰剑,他没见过更好的剑。”
“提起晏少主你就唠个不停,”赵空山翻白眼,“真没出息。”
“他今天有来吗?”谢六扫过七个观台,上面坐着的都是七门的大人物,他看见了晏扶桑,可是并没有看到晏玉舟的身影。
“他今天没来,”方子寒道,“除了他,梅庄主人梅丹青也不在,不过他们来不来无所谓,他们要比赛,也得最后一天才比。”
“今天你倒是说错了,说曹操曹操到,”赵空山道,“你看谁来了?”
大门处,一人缓缓步入演武场。武台上分明仍在比试,众人的目光却不约而同转向了他。
“晏少主真是……”方子寒词穷,“气度非凡。”
“主要是露脸的少,”赵空山没他这么崇拜,客观地说,“造成神秘感。”
他们三人坐在观台下方靠近走道的位置,若是晏玉舟要走向西面观台,就要路过他们,不知为何,谢六有些紧张,他掩了掩自己的脸。
方子寒一拍他大腿:“快看,晏少主走过来了!十年里我才见过他三次!”
晏玉舟路过他们,谢六松了一口气,但这口气松的,也不知是庆幸还是遗憾。
脚步声停了,晏玉舟停在了他们这桌旁边。
谢六的心一下吊了起来。
“手怎么了?”一个如清泉般的声音响起,冷而清冽。
方子寒瞪大双眼,下意识左右张望。正要厚着脸皮回话,身旁的谢六已经开口:“谢谢少主,一点小擦伤。”
方子寒眼睛都直了,看着谢六,像看鬼一样。
晏玉舟道:“王姑娘可曾和你说,需静养?”
谢六垂首道:“说了。”
晏玉舟道:“那为何不静养?”
明明是很平淡的一句话,但他的气场太强,一时压得左右几桌人大气都不敢出。
谢六从椅子上下来,单膝跪地:“抱歉,是我的不对。”
晏玉舟瞥了他一眼,自顾自地往前走。
方子寒还没等他走出两步就扑到谢六身上,一脸震惊加惊恐,小声道:“刚刚晏少主竟然在跟你说话!天啊!”
他力气太大,压得谢六闷哼出声。
晏玉舟停了脚步。
“你的胳膊,不想要了吗?”他缓缓说。
谢六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还想要你的胳膊,就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