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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酒会 二月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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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末,晚上的风冷的吓人,一场影视项目答谢酒会在私人山庄举行,在场的人无一不妆容精致,穿着华丽。场内悠扬的音乐放得恰如其分,既不让宴会氛围单薄,又不会盖过人们的寒暄交往。
林霁和孙汝雪站在二楼,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人。
林霁环顾一圈问:“祁悦呢?”
孙汝雪闷闷不乐道:“去江城拍戏了,昨晚的飞机。”
“这次去多久?”
“电视剧,怎么也得四五个月吧。她之前演的都是电影,这是她的第一部电视剧,为了呈现更好的状态,提前一个月去剧组体训。”
“体训?是古装剧吗?”
“不是,刑侦剧,打戏比较多。”
林霁想象着祁悦出演的样子,“一米七二身姿矫健的美艳女警,这剧一定很好看。”
孙汝雪乐得不行,“没看出来,你还挺会形容,那到时候给我们祁悦云包场啊。”
“没问题,直接888场。”
孙汝雪比了个大拇哥,“林总大气。”
“我碰见李承竹了。”林霁收起笑容,思量再三还是告诉孙汝雪,毕竟几人曾经是非常要好的朋友。
“李承竹?他在北城?”说实话,这名字对孙汝雪来说,挺久远了,久到她都快忘了这个人。
“嗯。他现在是律师,而且,秦醇是他的委托人。”
孙汝雪震惊,“天,他真是什么案子都接。”
她在业内摸爬滚打多年,非常清楚TK的营运模式,养成系爱豆,靠违约金和各种压榨艺人赚钱。公司虽然狗,但他们的门槛低啊,爱豆竞争激烈,TK能给那些怀揣着梦想的普通孩子提供平台,至于能不能闯出来,就得看他们的自己的造化了。
正聊着,当事人来了。
一楼,秦醇正和几个商业人士谈谈笑风生,身边站着一位美丽的女士,香槟色抹胸鱼尾礼服包裹着紧致的身材,一颦一笑尽显大方,脖子又细又长,像只高贵优雅的白天鹅。
林霁一脸难以置信:“那不是容清远吗?”
孙汝雪点点头。
林霁问:“你昨晚说的不会就是她吧。”
容清远六年前非常火,大街小巷都播着她演的电视剧,大奖拿到手软,片约不断,只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渐渐息影,网友们都猜她是去嫁豪门了。
忽然,孙汝雪发现了什么,眼睛在林霁和容清远两人之间来回跳跃,“你们长得还挺像的。”
林霁晃了晃酒杯,靠着栏杆,凝眸打量起容清远,不由得赞同,“好像是有那么一点儿。”
孙汝雪感慨万分:“秦醇这人有点东西,能让容清远在最火的时候,毅然选择退圈跟他隐婚,还在老丈人的帮扶下有了如今的成就。”
林霁觉得网友的猜测真是好笑,什么嫁入豪门,人家自己就是豪门。
其实细看两人的话,完全不像,林霁不笑的时候很清冷,让人觉得难以接近,而容清远整个人的气质是淡柔的。
孙汝雪继续说:“据说,两人感情特别好,秦醇也特会宠老婆,什么都依着容清远,还有个五岁的女儿。我之前远远见过一次,那精致得跟洋娃娃一样。”
林霁若有所思地看着楼下的两人,联想到第一次见秦醇的场面,觉得十分可笑。秦醇并不是什么慈眉善目的人,只有望向容清远时,才会有几分温情。
楼下,秦醇无意识向上扫了一眼,看到林霁嘲弄的眼神,心里一咯噔,再看到她旁边是孙汝雪时,他总算明白她为什么敢和他作对了。
孙汝雪的公司七月曜光在圈里很有名,手里握着不少大制作和时尚资源,不少明星挤破了头都想进去。秦醇一直想不明白,孙汝雪为什么只捧祁悦一个人,偏偏还就捧出来了。短短几年,祁悦从新人已经成了炙手可热的演员、时尚宠儿。
“怎么了?”容清远看到他盯着楼上的方向,和失了神一样。
秦醇:“没什么。”
等容清远抬眼看时,林霁和孙汝雪已经走了。
秦醇松了一口气,搂着容清远继续和人聊天。
孙汝雪对林霁说:“那边有几个制片人,我去打个招呼。”
“好,去吧。”
林霁来到一楼,站在楼梯口的位置盯着秦醇,眼神轻蔑。
秦醇内心警铃大作,她想干什么?
林霁是故意的,就是要吓一吓他,不然真以为她是好欺负的。其实她更想告诉那位漂亮的女士,你老公不是什么好人,看他们恩爱的模样,还是算了,蒙在鼓里的幸福也是幸福。只不过戳穿真相的那天,会是十倍的痛苦。
秦醇借故去洗手间,看没人注意,拽着林霁的手腕就往外走。
外面硕大的绿植正好挡住两人。
秦醇压低声音,心底蹿起一阵火,“你想干什么?”他扶了扶额,作出妥协,“行,我答应蓝沁姿无偿解约,她什么都不用做,我再额外给她三十万。”
林霁笑而不语,加上之前说的二十万,他只想用五十万摆平这件事,也不知道该说是大方还是小气,看来秦醇挺怕老婆的。
男人眼眸森然,能出看正竭力压抑着怒气,“我再给她找全国最好的医生,让她恢复以前的样子,行了吧?”
“行、了、吧?”林霁一字一顿地反问,非常不满他这副风轻云淡的样子。
“秦醇,你什么意思?这些本就是你应该做的,别说得好像我在威胁你一样,我什么都还没做呢。怎么?发现尾巴漏出来了,才开始做贼心虚?”
秦醇怒火瞬间被点燃,从牙缝挤出一句话,“我有什么好心虚的?”他猛地靠近,几乎要贴在林霁脸上,威胁道:“我警告你,管好你的嘴。否则,我不管你的靠山是谁,我都会弄死你。”
“咳。”兀然多出一道清嗓的声音。
李承竹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
秦醇看见是他,立马站直了身子,拍了拍他的肩膀,“交给你了。”
秦醇出来有一会儿了,得快点回去。
李承竹“嗯”了一声。
刚刚在内厅的时候,他就看见了林霁,一直留意着她的动向。
女人站在高处,一袭淡黄纱裙,亭亭玉立,内厅顶部的光投射在她身上,连发丝都显得格外闪耀。
林霁刚刚确实有被秦醇威慑到,好一会儿才从他狠戾的眼神里回过神,她小口喘着气,片刻后,双手环抱在胸前,一副拭目以待的样子,好奇李承竹会怎么解决秦醇交待的“麻烦”。
李承竹什么也没说,默默脱下西服外套披在了她的肩上。
猝不及防被男人的凛冽气息笼罩,林霁一怔,她下意识拒绝,“……不用。”
李承竹的嗓音很低,“披着吧。”两手轻轻地把她的卷发从外套里拢出。
他冰凉的手指触碰到肌肤,林霁浑身一颤。
几秒后,她的臂膀终于从冰冷的气温里活了过来。
秦醇不容分说,就把她拽了出来,手腕现在还在隐隐作痛,她很生气。现在,那股气倾涌上来,她抬头,冷冷看着李承竹,差点把火全发在他的身上。
这里听不到里面的人声嘈杂,只有一旁的喷泉汩汩流淌着。
林霁的眼睛像是一汪清泉,清澈见底,此时却被一层冷雾笼罩着,朦胧惆怅。
越是看清秦醇的为人,她就越是失望,她知道不该把两人混为一谈,可就是控制不住地迁怒于李承竹。
李承竹躲开她的眼神,手轻搭在她的背上,“先进去吧。”
林霁不悦,身子一扭,躲掉了他的手,踩着高跟鞋大步向内厅走去,李承竹被远远甩在身后。
看着女人稳当的步伐,李承竹百感交集。
经过这些天的调查,他知道TK确实是吸人血的蚂蟥,公司里不少孩子都和蓝沁姿一个处境,一口气签了十年的合约,却什么工作也没有,只能耗在公司。换作以前,他不会太过纠结,管他黑的白的,是人,就有请律师为他辩护的权利,而他,自当为委托人竭尽全力,这是他的职责。
现在,他犹豫了,因为对面不再是与他毫不相关的人,那是林霁想保护的人。
李承竹很想坐下来好好和林霁谈一谈,他不想因为这场官司让两人关系变僵。当初选择法律,一腔热血只为守护正义,但当他真正投身到律师这一行业时,发现这里不讲温情善恶,只论冷冰冰的证据和法条,还有法条其中的空子。
李承竹脑子里萌生了一个荒谬的想法,揍秦醇一顿吧,他肯定会把自己踹了,也就不用负责这起案子了。
这荒唐的念头越来越强烈,他笑着摇摇头,跟了上去。
内厅门口,林霁没急着进去,碰到了刚社交完的孙汝雪。
“哪位帅哥的外套啊?”孙汝雪八卦地问。
林霁刚想回答,余光瞥见外套的主人,朝李承竹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孙汝雪震惊全写在了脸上,“还真是帅哥的外套啊。”一双美眸不停在两人之间来回流转。
“好久不见,孙汝雪。”李承竹伸出手。
孙汝雪挑眉,真是活久见,李承竹居然会主动和她打招呼,她扬扬唇,伸手去握,“好久不见啊,李承竹。”
寒暄两句后,孙汝雪很自觉地先进了大厅,她看得出他们有事要谈。
等孙汝雪进入旋转门后,林霁故意问:“不怕进去后秦醇看见咱们是和平相处吗?”
李承竹双手插进口袋,坦然道:“我只负责在法庭上为他辩护,没有听他调遣的义务。而且,他知道你我的关系。”
林霁盯着他:“什么关系?”
李承竹唇角上扬,“朋友关系。”
林霁不理解,“那他还继续让你帮打官司,真是稀奇。”
李承竹表示赞同,“可能……他脑子有病吧。”
林霁讶然,随后,两人相视一笑。
林霁看了看周围侃侃而谈的人,蓦地问了句:“律师能不能临阵脱逃?”
李承竹一愣。
“开个玩笑。”林霁笑了笑,“做什么事都不能半途而废——”
“要做就要做到最后,做到最好。”李承竹抢先一步说,这句话是林霁高中的座右铭,看来现在依旧是。
“嗯……对。”林霁脱下外套,大概整理一下后递给他,“谢谢。”
“不客气。”李承竹接过,慢条斯理地穿上。
林霁伸手去推玻璃门:“对了,你怎么会来这儿,你主要做跟娱乐圈有关的吗?”
李承竹看到,伸手先一步推开,等她进去后,他才进去。
“不是,我主要是经济纠纷和刑事辩护。秦醇给了我张邀请函,说是可以帮我拉客户。”
“你这种级别的律师还需要亲自拉客户?”
李承竹勾了勾唇,“当然需要,要赚钱的嘛。”
林霁点点头,若有所思,李承竹是靠自己一步步走到现在的位置,这十年想来走得艰难。
“行,我也帮你留意着。”林霁不是在客套,已经开始在脑海里搜寻有谁需要律师了。
李承竹被她这副认真的模样逗笑,“行,那我先提前谢谢你,希望你不会有用到我的时候。”
林霁挑眉,“那你当初还给我名片。”
李承竹打趣道:“习惯推销自己了。”
林霁觉得他用玩笑的语气讲出了真心话,越想越觉得觉得心酸。
她抬头和他对视,绽出一个笑容,语气真挚,“有需要的话,我一定第一时间找你。”
看着那双诚意满满眼睛,李承竹愣了愣,胸口酸酸胀胀,闷得难受。
这种感觉很熟悉,他好像在和十七岁的林霁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