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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见鬼了   “见鬼 ...

  •   “见鬼了,绝对是见鬼了……”

      郁南瘫在自家那张吱呀作响的二手沙发上,绝望地喃喃。

      手机被他捏在手里,屏幕还亮着,幽幽的光映着他生无可恋的脸。

      老婆,这是我家门锁密码。欢迎随时查岗。(附:楼道监控链接,点击即可实时查看我家门口动态,确保我没有带别人回来。)

      “查你大爷的岗……”郁南有气无力地呻吟一声,把脸埋进旁边印着卡通图案的抱枕里,试图闷死自己,未果。

      他觉得自己这几天肯定是在某个平行宇宙的边缘反复横跳,不然没法解释这接二连三的遭遇。

      虽然那个引发遭遇的源头,那张脸,确实好看到他每次回忆起来,愤怒之余都忍不住卡壳一下下。

      但,帅就能为所欲为吗?!就能让他本就艰难的人生雪上加霜吗?!

      遇到那个男人后的第二天,郁南顶着一对堪比国宝的黑眼圈,嘴里叼着半片干巴巴的吐司,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撞进公司写字楼大堂。

      还有两分钟!冲过闸机,打卡,就能保住……全勤奖金!

      结果一进公司门,他的脚步猛地刹住,嘴里那片吐司“啪嗒”掉在地上。

      公司一楼挑高近十米、向来彰显“简约时尚国际化”气质的大堂中央,此刻,矗立着一座……山。

      一座由无数猩红玫瑰堆砌而成的、巨大的、心形花山。浓郁的玫瑰香气混合着植物根茎的味道,霸道地侵占了整个空间。

      花山前面,还拉着一条红底金字的横幅,上书一行大字:「郁南先生,请接受我的以身相许!」

      而横幅下方,站着罪魁祸首。

      巳北今天换了一身晨灰色的三件套西装,剪裁合体,衬得他肩宽腿长,那张脸在明亮的大堂灯光下,每一处线条都完美得像是上帝精心雕琢后忘了打折扣。

      他站得笔直,神情肃穆,仿佛不是来送花,而是来参加诺贝尔颁奖典礼。

      突兀的是……他手里拿着的东西——一个硕大的、粉红色的、塑料心形扩音喇叭。

      郁南大脑一片空白,血液疯狂倒流,脚底像被钉在了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板上。

      他能感觉到,四面八方,从电梯口、前台、休息区、甚至刚刚进来的快递小哥,无数道目光如同探照灯,“唰”地一下,全部聚焦在他身上。

      他下意识就准备转身逃走,但是巳北看到了他。

      那双浅金色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毫不犹豫地举起那个粉红色的喇叭,按下了播放键。

      一个字正腔圆、毫无感情起伏、明显是电子合成的男中音,以惊人的音量响彻整个大堂:

      “郁南先生,请接受我的以身相许。”“郁南先生,请接受我的以身相许。”……

      循环播放。

      “我——操——啊——!!!”

      郁南在心里发出了土拨鼠般的尖叫,但实际动作是猛地低下头,用公文包挡住脸,企图伪装成无关路人,同手同脚地朝着闸机方向挪动。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南南!”

      真人发音,音量不遑多让。巳北关掉喇叭,几个大步就走到了他面前,精准拦截。

      “你来了!喜欢吗?玫瑰花是最受欢迎的礼物。我选了最大、最新鲜的。999朵,代表长长久久。” 他顿了顿,略显苦恼地补充,“其实我想送9999朵,但花店说那样会堵住消防通道。”

      郁南从公文包边缘露出一只绝望的眼睛,看着巳北那张写满“求夸奖”的俊脸。

      他想解释,想怒吼,想把这神经病和这堆花一起打包扔进黄浦江。

      巨大的社死感如同海啸,将他彻底淹没。他甚至能听到旁边前台妹子压抑不住的、兴奋的抽气声。

      最终,郁南像是被抽干了灵魂的木偶,目光呆滞,面色惨白,绕过巳北和那座花山,飘也似的刷开闸机,飘进了刚好到达的电梯。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他听到外面传来隐约的议论声和低笑。

      以及巳北困惑的自言自语:“他为什么走了?是太感动了吗?脸都白了……真好看。”

      一整个上午,郁南在工位上如坐针毡。内部通讯软件的小群疯狂闪烁,匿名群里消息刷了999+。

      “神秘高富帅强势表白郁南!”

      “郁南到底什么来头?”

      “只有我觉得那帅哥侧脸绝了吗?三分钟,我要他全部资料!”

      “横幅和喇叭是什么古早偶像剧桥段啊哈哈哈但是帅哥用就好苏!”……

      午休时,他硬着头皮去茶水间,收获了一路欲言又止的目光和意味深长的笑容。

      就连平时不苟言笑的部门主管,路过他工位时都拍了拍他的肩,语重心长:“小郁啊,年轻人感情生活丰富是好事,但也要注意影响,别把个人情绪带到工作中来嘛。”

      下班时,人力行政部那位永远笑眯眯的姐姐特意走过来,温柔提醒:“郁南呀,早上忘记打卡了吧?记得补一下外勤申请哦,不过全勤奖这个月就没啦,下次注意。”

      郁南看着手机里自动推送的考勤异常通知,和工资条预览上那消失的五十元,感觉心在滴血。

      巳北!

      他默默在心里的小本本上,给这个名字后面画上了一个鲜血淋漓的叉。

      又没几天,为了防止一个重要的项目流失,郁南把老总约到了一位人均消费四位数的高档餐厅,试图再挣扎一下保住项目。

      郁南看着对面王总那张圆润的、在精致灯光下泛着油光的脸,努力让嘴角保持上扬的弧度,胃里却因为紧张和这顿饭的价格而微微抽搐。

      这个项目对他来说太重要了,王总是关键人物,这顿饭是他咬牙掏空了大半个月工资请的,只求对方能高抬贵手,松松指缝。

      菜过五味,酒过……哦,他没敢多点酒,只要了最便宜的佐餐水。谈话进行到关键处,王总打着官腔,态度暧昧不明。郁南手心有点冒汗,正准备再斟词酌句一番。

      一名身着雪白挺括厨师服的侍者,推着一辆覆盖着银色餐罩的餐车,步履优雅、无声无息地停在了他们桌旁。

      郁南和王总都是一愣,他们没点需要现场烹制或推车服务的菜品。

      侍者微微躬身,动作标准得像是从礼仪教科书里抠出来的。他戴着口罩,但露出的眉眼深邃。

      郁南有种不好的预感,非常不好。

      然后,在郁南逐渐瞪大眼睛的注视下,侍者——巳北——伸手,掀开了那个巨大的银色餐罩。

      一条体型完美、肉质晶莹的清蒸东星斑,散发着诱人的鲜香,出现在两人面前。

      王总挑了挑眉,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巳北先是对着王总,职业化地、幅度精确地微微一躬。然后,他转向郁南,抬手,摘下了那顶高高的厨师帽。

      柔软的黑发落下几缕,拂过光洁的额头。那张让郁南这几天噩梦连连又忍不住在深夜大脑空白时闪回的脸,清晰地暴露在餐厅柔和的光线下。

      他虽然还戴着口罩,但那双浅金色的眼睛,已经足够有辨识度。

      郁南的血液瞬间冻住了。

      只见巳北抬手,轻轻拉下口罩,露出完整的脸。

      他凝视着郁南,眼神专注而深邃,仿佛这间昂贵的餐厅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老婆。”

      郁南浑身一颤,手里的叉子掉在盘子上,发出清脆的“叮”一声。

      “知道你应酬辛苦。” 巳北继续,语气是那种诡异的、混合着深情与理所当然的平稳,“这条东星斑,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很新鲜。要好好吃饭。”

      他顿了顿,伸出手,极其自然地,在郁南完全僵硬的嘴角擦了一下。

      那里其实什么都没有。

      “记得想我。”

      说完,他重新戴回口罩和厨师帽,对似乎已经看呆了的王总再次微微颔首,然后推着餐车从容离开了。

      背影挺拔,深藏功与名。

      死寂。

      足足有五秒钟,他们这一桌,连同旁边几桌,都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王总脸上的油光似乎更亮了些。他慢慢放下酒杯,圆胖的脸缓缓绽开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他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看着郁南,拖长了调子:

      “哟,郁经理……没看出来啊。” 他目光在郁南和巳北离开的方向瞟了瞟,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种“都是男人我懂”的调侃,“家里管得挺严?吃个饭都追过来查岗了?”

      “不、不是!王总,您误会了!他不是,我们不是那种关系!他、他就是……” 郁南急得语无伦次,脸涨得通红,恨不得以头抢地。

      “哎,理解,理解。” 王总笑眯眯地摆摆手,打断了郁南苍白无力的解释,拿起筷子,率先夹向那条无辜的东星斑,“年轻人嘛,有活力,是好事。这位……啧,挺用心啊。这鱼不错,很新鲜。”

      他尝了一口,点点头,话题却转了,“不过小郁啊,咱们这个项目,讲究的还是稳重可靠,你说是不是?私生活嘛,还是要注意点影响,别闹太大,传到领导耳朵里,不好听。”

      郁南嘴里发苦,知道这顿饭算是白请了,项目恐怕也悬了。他只能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讷讷应是。

      不过稍稍安慰到郁南的是,这个人居然把单买了,至少郁南没有浪费那半个月的工资。

      当晚,郁南回到家,对着沙发上无辜的抱枕拳打脚踢。

      混蛋!神经病!自说自话的跟踪狂!

      可是……“要好好吃饭”……

      捶枕头的动作慢了下来。郁南把发烫的脸埋进枕头里,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那双专注的金色眼睛,和指背擦过嘴角时,隔着手套也能感受到的、小心翼翼的触感。

      心脏某个角落,像是被羽毛极轻地挠了一下。

      痒痒的,有点烦。

      他用力摇头,把这诡异的感觉甩出去。恨意重新占据上风,并在心里的小本本上,给“巳北”这个名字后面,加上了“疑似导致重要项目流产”的滔天罪状。

      然后就是今天晚上。

      周五了,郁南拖着被一周工作和精神折磨双重掏空的身体,像一缕游魂飘到六楼。然后,他停住了。

      隔壁601,那个据说业主长期在国外、常年空置的房门,此刻虚掩着。里面传来搬动的声响,还有隐约的……吸尘器声音?

      新邻居?

      郁南混沌的大脑缓慢运转。要不要打个招呼?算了,明天吧,今天实在没力气进行社交了。他摸出钥匙,准备开门回家躺尸。

      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费力地掏出来,屏幕亮起,是小区业主群。一条新的好友申请,备注清清楚楚:「601 业主」。

      “……”

      郁南想都没想就通过了,邻里之间互相有个照应总是好的。

      几乎是瞬间,消息提示音接踵而至。

      第一条,是一张图片。

      郁南点开——高清特写,一个智能门锁的操作面板,上面清晰地显示着一串六位数字密码。

      第二条,文字紧随而来:

      老婆,这是我家门锁密码。欢迎随时查岗。

      第三条,是一个网址链接。(附:楼道监控链接,点击即可实时查看我家门口动态,确保我没有带别人回来。)

      郁南:“……”

      他站在原地,拎着公文包,拿着手机,像一尊突然风化的雕塑。

      他好像知道隔壁住的人是谁了……

      郁南猛地回神,第一反应是把手机像烫手山芋一样扔到了地上。屏幕朝下,发出“啪”的一声闷响。

      第二反应,他冲过去捡起来,屏幕居然没碎。

      他抖着手放大图片,仔细看,没错,就是自家隔壁那个型号的门锁。他又点开那个链接,跳转到一个监控APP界面,实时画面里,赫然就是自家门口和601门口那片熟悉的、铺着廉价塑料地垫的楼道区域。

      “……”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这神经病居然真的搬到自己隔壁了!这是什么样的阴魂不散!跟踪狂!变态!

      门锁密码?实时监控?还“确保没有带别人回来”?谁在乎啊!不对,重点难道不是他凭什么觉得自己有“查岗”的资格吗!

      躲不掉,根本躲不掉。

      这个人,不,这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就这么蛮横不讲道理地用一系列令人瞠目结舌的操作,砸穿了他按部就班、疲惫麻木的生活,强行挤了进来。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601房门。

      良久,郁南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他拿起手机,屏幕还停留在那个聊天界面。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悬停了很久,想打字骂人,想质问,想让他滚远点。

      但最终,他只是拇指一划,退出了微信,熄灭了屏幕。

      声控灯灭了,楼道里重新陷入黑暗。

      与此同时,601室内。

      极简风格的装修,家具寥寥无几,但每一样看起来都价值不菲。

      巳北只开了一盏落地灯。他站在空旷的客厅中央,身姿笔挺,正拿着手机,语气是罕见的轻快:

      “老师,我按你说的做了。‘高调、直接、展示诚意’。我送了最大最红的花,在他获取生存资料的地点进行了公开宣告;在他进行能量补充时提供了我所能捕获的最优质蛋白质;并且,成功进驻到了他安全距离的核心范围。初步观察,每次接触,他都有非常强烈的反应,我认为效果显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白霁明显拔高的声音,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是在片场:

      “……等等,你慢点说。送花我理解,但你是怎么‘公开宣告’的?提供蛋白质?你又去抓什么东西了?!还有,安全距离核心范围?你现在在哪儿?!”

      “我在他家隔壁。”巳北如实汇报,语气带着一丝完成任务的满意,“我去他的公司楼下给他送了999朵玫瑰花,用喇叭很大声的还告诉他我要以身相许。蛋白质是东星斑,是用你给的‘钱’交换的,很新鲜。他当时很激动,脸都红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被呛到的咳嗽声,还有白霁似乎是在对旁边人解释“没事没事,水喝急了”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白霁压低了声音,带着难以置信:“小北啊……我的意思是,送花可以,但你是不是搞了条横幅,还用了喇叭?餐厅……你该不会是穿着什么混进去吧?”

      “是的。”巳北肯定道,“老师,你给我的《人类求偶示好行为初步研究与实践指南》里,第三章‘公开示爱的影响力与操作要点’提到,在目标对象社交圈内进行适度宣告,有助于确立关系,驱散潜在竞争者。第五章‘关怀行为的具象化表达’强调,在对方需要时提供优质食物是重要的关怀手段。我结合了他的生存规律(和能量补充行为,选择了最合适的时机和方式。我还叫了他‘老婆’是他在初次见面时亲自提出的报恩形式要件,有什么问题吗?”

      白霁在电话那头,听着自家小蛇妖用做学术报告般严谨平板的语气,复盘着这场足以把任何正常人送走的“高调、直接、展示诚意”行动,眼前一阵发黑。

      要不自己还是想办法给郁南打点钱,补偿一下他。

      “问题大了去了我的小祖宗……”白霁扶额,感觉千年道行都压不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你那不叫宣告,叫公开处刑!不叫关怀,叫社会性谋杀!还有,住到隔壁……我给你那张卡是让你改善追求环境,你在附近买个大平层或者别墅都行啊,干嘛要去你去挤那个小鸽子笼的!”

      巳北更困惑了:“老师,我这里没有鸽子啊。”

      “……” 白霁被噎得说不出话,心口一阵绞痛。

      他想起几百年前,自己救下差点被扒皮泡酒的小银环蛇时,它才手指粗细,可怜巴巴的一小条。

      自己用了多少天材地宝,花了多少心思,才把它养成如今这般……嗯,思维笔直但实力不俗的样子。给他准备的生态屋,比很多人类的别墅都大,里面假山流水、恒温恒湿,他盘在上面晒太阳的样子,别提多惬意了。

      结果呢?这才化形几天?媳妇的影子还没摸到,就巴巴地搬去人类那几十平米的小房子里窝着去了!

      “儿大不中留啊……”

      白霁幽幽地叹了口气,声音里半真半假地掺上了老父亲般的酸楚和萧索,

      “我一把屎一把尿……不对,我一把仙露一把灵芝地把你喂大,蜕下来的皮攒攒都能给你做个真皮沙发了。好好的大房子不住,非得去挤那小隔间……真是,有了媳妇忘了娘……”

      巳北安静地听着,虽然不太理解“一把屎一把尿”的具体操作和“真皮沙发”的可行性,但他敏锐地捕捉到了老师语气里的低落。

      他想了想,认真地安慰道:“老师,你永远是我最尊敬的老师。等我完成了对郁南的‘以身相许’报恩流程,我会经常回去看你的,也会带他一起回去。稳定的伴侣关系有利于身心健康,或许也能让您感到愉悦。”

      白霁:“……”

      算了,心累。

      他抹了把脸,放弃了跟这条直线思维的蛇妖在情感频道沟通的企图,有气无力地叮嘱:“行吧行吧,你开心就好。记住我跟你说的,藏好尾巴,别瞎现原形,别用你那些蛇类的方式表达‘关心’!钱不够了就说,闯了祸……也记得找我。”

      “是,老师。我会谨慎行动,尽快完成‘以身相许’。” 巳北郑重应下,语气里充满使命感。

      挂断电话,巳北走到窗边。窗外是平凡的城市夜景,远处高楼灯火阑珊,近处是老旧小区略显昏暗的轮廓。

      目光落在隔壁602的窗户上。

      那里亮着温暖的黄光,透过不算干净的玻璃窗,映出一个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的人影。

      是郁南。

      巳北专注地看着,金色的竖瞳在黑暗中微微收缩,又缓缓放松。

      看了一会儿,他走回客厅那种看起来就价格不菲但冰冷无比的单人沙发旁,拿起随手放在上面的平板电脑。屏幕亮起,还是那份《人类求偶示好行为初步研究与实践指南》。

      他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划动,神情严肃,如同在处理什么重大战略部署。最终,页面停留在“第八章:日常渗透与习惯养成——早餐的重要性及100例爱心食谱”。

      他微微偏头,思考着。

      明天,是送包子、豆浆、油条这种传统中式,接受度高,还是松饼、沙拉、鲜榨果汁西式风味,彰显格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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