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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我有戒指了!我老婆给我戴的! 巳北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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巳北的执行力很强,第二天郁南就收到了戒指,不过不是他给巳北看的对戒。
而是一个镶着蓝宝石的戒指。
那颗钻石太大了,切割面在午后阳光下折射出冰冷又暴发户般的光芒,晃得人眼晕。
戒指托是繁复的古典风格,缠枝纹样,精细得让人怀疑是不是真的能戴在手指上——或者说,敢不敢戴在手指上。
这东西戴出去,不是被抢就是被当街围观。他怕。
于是最后那枚戒指被收进了饼干盒里,和之前巳北送的那些“亮闪闪”在一块儿。
结果巳北不高兴了。
接下来的几天,郁南发现巳北看他的眼神,总带着点欲言又止的……委屈。
尤其是目光扫过他空空如也的手指时,那种幽怨几乎要实质化,变成湿漉漉的雾气蒙在那双漂亮的金色眼睛里。
“老婆,”晚饭时,巳北第N次开口,声音闷闷的,筷子在碗里戳着米饭,“今天天气很好。”
“嗯。”郁南埋头吃饭。
“温度也适宜,不冷不热。”
“嗯。”
“空气质量指数是优。”
“……”
郁南抬起头,对上巳北那双眼巴巴、写满“你快问我然后呢”的眼睛,太阳穴开始突突地跳。他放下筷子:“说重点。”
巳北立刻放下碗,坐得笔直,神情严肃得像要宣布什么重大国策:“黄历上说,今日宜出行、会友、纳采、订盟。”他顿了顿,金色眼眸紧紧锁着郁南,补充了核心重点,“……也宜戴戒指。”
又来了。
郁南闭了闭眼,感觉额角的青筋在欢快地蹦迪。
自从他把那枚蓝钻戒指锁进盒子,巳北就陷入了某种逻辑怪圈:
送了戒指=接受求婚=应该戴上。
郁南不戴=不接受=不爱他。
这逻辑简单、直接、粗暴,在巳北非黑即白的世界里,只有“戴”和“不戴”两个选项。
“巳北,”郁南试图讲道理,语气是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近乎哄劝的无奈,“那戒指……真的太夸张了。你看我每天上班挤地铁,做方案,见客户,戴那个合适吗?万一磕了碰了,或者……丢了怎么办?”
“不会丢。”巳北立刻说,眼神很认真,“我在上面留了印记,我能找到。”
郁南被那句“留了印记”噎了一下,心里那点怪异感又冒出来,但很快被更深的无力感压下去。
这人有病也不是一两天了。
终于,在一个加班到灵魂出窍的深夜,郁南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家,看到巳北守在门口,手里居然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疑似面条的东西,眼巴巴等着他,第一句话是:
“老婆,回来了。饿不饿?我煮了面。”
那一刻,郁南心里那根名为“理智”和“抵抗”的弦,“啪”一声,断了。
不是感动,是投降。是对这种笨拙的、执着的、让人啼笑皆非又无法真正讨厌的“好”的全面投降。
第二天按时下班,郁南鬼使神差地走进公司附近一家普通的商场,在一楼角落那间没什么客人的银饰柜台前徘徊了很久。
柜姐热情地介绍各种款式,郁南心不在焉地听着,目光扫过那些镶嵌着细小水钻或彩色锆石的、花里胡哨的戒指,最终停在柜台最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摆着一对极其简单的素圈。
925银,光面,没有任何花纹,没有钻石,甚至连个品牌logo都刻得极其微小。
“这个,”郁南指着那对素圈,“拿出来看看。”
柜姐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选最便宜的款,但还是麻利地拿出来。郁南拿起稍大的那枚,在指间转了转。很轻,质地普通,做工也算不上多精致,但边缘打磨得光滑,不硌手。
“能试吗?”他问。
“可以可以,先生您戴多大号?”
郁南报了个大概的尺寸。柜姐帮他调整好圈号,他拿起那枚稍大的,套进自己左手的中指。有点松。他皱了皱眉,又试了试无名指,还是松。最后,他迟疑了一下,套在了食指上。
正好。
他看着自己食指上那个简单的银圈,在商场明亮的灯光下,朴素得甚至有些寒酸。跟巳北送的那颗蓝钻比,简直是尘埃与星辰的差别。
心里却奇异地安定下来。
“就这个。”他说,“要一对。另一只……稍微大一点。” 他想了想巳北修长的手指,比划了一个大概的圈口。
柜姐很快包好。郁南刷卡付款,看着消费短信上那个并不算多大的数字,心里那点别扭和迟疑,忽然就散了。
晚上回到家,巳北已经在了,正对着平板研究什么,眉头微蹙,神情专注。听到开门声,他立刻抬头,随后起身,接过郁南手里的公文包:“吃饭了。今天有炖汤。”
郁南“嗯”了一声,没动。他站在玄关,看着巳北转身走向餐桌的背影。
手里还拿着那个永远不离身的平板,上面大概是第N版《完美求婚/结婚执行方案》。
心里某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
“巳北。”郁南叫住他。
巳北回头,眼神带着询问。
郁南没说话,走到他面前,低着头,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朴素的纸袋。他动作有点僵硬,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跳在耳边咚咚地响。他拉开纸袋,从里面拿出那个装着稍大号素圈的首饰盒,打开。
银色的圆环静静躺在黑色绒布里,毫不起眼。
巳北的目光落在戒指上,愣住了。他眨了眨眼,似乎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又或者,是不敢相信。
郁南没给他反应的时间,伸手,拉过他的左手。巳北的手很凉,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是一双非常漂亮的手。
郁南的手指有点抖,他深吸一口气,捏起那枚素圈,找到他的中指,快速套了进去。
尺寸正好。素圈卡在指根,微微闪着光。
戒指戴好,郁南像被烫到一样,迅速松开了手。他没敢看巳北的脸,耳朵和脖子后面烧得厉害,嘴里凶巴巴地、语无伦次地嘟囔,试图掩盖那点几乎要冲破胸腔的羞赧和别扭:
“喏!戴、戴好了!不许摘!听见没?再敢提什么蓝的绿的钻石,我就把这个也给你扔了!”
说完,他猛地转身,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冲向餐桌,一屁股坐下,端起那碗炖汤就喝,结果被烫得嘶了一声,又手忙脚乱地放下。
身后,是长久的寂静。
郁南的心跳得像擂鼓,烫到的舌尖发麻,他死死盯着碗里晃动的汤面,随后又忍不住,用眼角余光飞快地瞟了一眼。
巳北还站在原地,微微低着头,看着自己左手中指上那个多出来的银色圆环。
他的表情很空,像是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
“老……南南。”巳北的声音传来,带着一种奇异的、轻飘飘的颤抖,还有掩饰不住的、快要飞起来的雀跃。
郁南没应,把脸埋得更低,几乎要钻进汤碗里。
巳北似乎也不在意他回不回应。
他看看戒指,又抬头看看郁南发红的耳尖,再看看戒指,眼里的笑意和星光多得快要盛不下。
“吃饭!”郁南忍无可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试图打破这让他坐立难安的甜蜜沉默。
“好!”巳北立刻应道,声音清脆响亮,带着压不住的欢快。拉开郁南旁边的椅子坐下,动作比平时快,坐下后,目光还是忍不住一次又一次地飘向自己手上的戒指,然后又飞快地瞥一眼郁南,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整顿饭,巳北都处于一种魂不守舍的兴奋状态。夹菜时差点把筷子伸进汤里,喝汤时眼睛还盯着戒指看,时不时就要用指尖确认一下它的存在。周身弥漫着肉眼可见的粉色气泡,无声地呐喊:
“我有戒指了!我老婆给我戴的!”
郁南被他这副样子弄得又是好笑,又是脸热,心里那点别扭,却也在这傻气得冒泡的喜悦里,化开成了温温软软的一滩。
饭后,巳北抢着去洗碗,水流声都比往常轻快许多。郁南瘫在沙发上,看着新闻,心思却有点飘。
几天后,公司邮件通知周末团建,去郊外爬山,可带家属。郁南盯着邮件里“家属”两个字,手指在鼠标滚轮上无意识地滑动。
带家属?
一说到家属,巳北的脸立刻浮现在脑海。
带他去?一群同事,闹哄哄的,巳北那个性子,还有他那张脸……会不会又惹出什么乱子?
不带?他知道能带家属却没被邀请时,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会不会又用那种湿漉漉的、委屈的眼神看他?
郁南纠结了一整天。
下班回家,巳北已经在了,正对着料理台上一盆绿植,手里拿着小剪刀,眉头紧锁。夕阳的余晖透过厨房窗户,给他周身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连那严肃的表情都显得有点可爱。
郁南靠在厨房门框上,看了他一会儿。巳北察觉到他的视线,抬起头,眼睛一亮:“回来了。”
“嗯。”郁南应了一声,清了清嗓子,目光飘向窗外,假装随意地开口,语速有点快,“那什么……这周末,我们公司团建。”
巳北放下剪刀,认真听着。
“去爬山。郊外那个……栖云山。”郁南补充,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门框边的墙皮,“邮件说……可以带家属。”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很轻,几乎含在嘴里。
厨房里安静了一瞬。
巳北有些不敢确定地开口:
“……你要带我去吗?”
声音很轻,带着明显的迟疑和不确定,仿佛在确认一个过于美好的幻听。
郁南被他这反应弄得耳根发热,没好气地瞪他一眼,虚张声势:“嗯,不想去拉倒,山里信号估计也不好,这几天还冷……”
“去!”
话没说完,就被巳北斩钉截铁地打断。那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因为激动甚至有点变音,在安静的厨房里显得格外响亮。
郁南被噎了一下,看着他。
巳北像是被自己突然拔高的音量惊到,又像是被巨大的狂喜击中,整个人都亮了起来。他一把扯掉身上的卡通围裙,一步就跨到郁南面前。
“我去!”
他重复,声音稳了些,但语速飞快,显然思维已经进入了高速运转模式。
“需要准备什么?登山鞋?冲锋衣?背包要多大容量的?能量棒和电解质水需要带多少?山上温差大,早晚可能要加外套,你的我一起准备。”
“药品呢?创可贴、消毒喷雾、肠胃药、防中暑的……还有暖宝宝。对了,栖云山海拔不高,但部分路段据说较陡,需要登山杖吗?我可以……”
郁南看着他这副恨不得立刻掏出平板制定《完美团建家属行为守则》的样子,心里那点纠结和不好意思,忽然就散了。
他抬手,有些粗鲁地揉了揉巳北的头发,手感比他想象中更柔软:
“行了,别叨叨了。就爬个山,带点水和吃的就行。衣服……我明天看看再说。”
巳北被他揉得晃了晃,却没躲,眼睛依旧弯着,重重地“嗯”了一声。
郁南收回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发丝的触感。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沉的暮色,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