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关于行会会长集体哭晕在茅房 城南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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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纺织公会的大门前，此刻不是来闹事的，是来哭穷的。
几千号流民举着米票，没喊打喊杀，而是坐在门口唱曲儿。
“正月里来是新春呀，公会老爷不开门呀……”
“布匹藏在箱底里呀，娃娃冻得哭啼啼呀……”
歌声凄凉婉转，听得人心肝脾肺肾一起疼。
我坐在对面的茶楼雅间，手里捧着热茶，听着这魔音贯耳，差点把刚喝进去的茶喷出来。
“这词儿谁写的？”我呛得直咳嗽，“太缺德了。”
“李员外。”沈厌淡定地剥着橘子，“我让他发挥特长，把积压的情绪艺术化处理一下。”
我看着楼下那群流民，一个个唱得声泪俱下，而纺织公会的大门紧闭，里面隐约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估计是那几位会长听不下去，正在摔杯子。
“沈厌，你这招舆论攻势够损的。”我竖起大拇指，“这比砸场子还杀人诛心。”
“砸场子是莽夫所为。”沈厌把一瓣橘子塞进嘴里，慢条斯理道，“搞垮一个人的生意不难，难的是搞臭他的名声。现在全城百姓都知道他们有布不卖，冻着娃娃，这就是商誉减值。”
正说着，公会大门“哐当”一声开了。
王会长披头散发地冲出来，手里攥着账本，对着楼上就喊：
“林掌柜！沈大夫！别唱了！求求你们别唱了！”
我探头出去，笑道：“王会长，开门做生意嘛，大家都要过冬。”
“过冬？过冬也不能这么折腾啊！”王会长哭丧着脸，指着那群“歌唱家”，“这曲儿都传到城北去了！我们以后还要不要做人了？”
“做人？你们当初搞价格同盟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老百姓怎么做人？”我没好气道。
这时候，沈厌站了起来，走到栏杆边，手里转着一颗橘子核。
“王会长，给你们两条路。”
沈厌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楼下每一个角落：
“第一条路，继续关门。我会让全城的乞丐轮流来给你们唱十八摸，一直唱到你寿终正寝。”
王会长腿一软，差点跪下。
“第二条路呢？”他颤抖着问。
“第二条路，”沈厌嘴角勾起一抹恶魔般的微笑，“把你们库房里那些发霉的布匹，还有那几台生锈的织机，全部抵债。”
“抵债？抵什么债？”
“抵回春钱庄的仓储占用费。”沈厌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你们占了那么大的库房不流通，导致市面货物紧缺，这笔损失，得算。”
王会长看着沈厌那张人畜无害的脸，又听听身后催命的歌声，悲从中来。
“抵！我们抵！”王会长哭喊道，“不仅抵布匹，连我那几个徒弟也一并抵给你们当学徒！只求你们把这群唱曲儿的带走！”
半个时辰后，我签下了人生中最离谱的一笔合同。
合同标的：棉花三百担，织机五十台，以及王会长本人（作为技术顾问，年薪十两）。
王会长按手印的时候，哭得像个被抢了糖的孩子。
“林掌柜，你们太狠了……这比杀了我们还难受啊！”
我收起合同，拍拍他的肩膀：
“别哭，以后跟着回春混，管吃管住。实在想唱，我给你找个戏班子。”
走出公会大门时，外面的流民已经散了，只剩下李员外在那收拾破锣。
沈厌走在前面，心情似乎很好，还哼起了小调。
“沈厌，”我忍不住问，“你刚才说的那什么仓储占用费，有法律依据吗？”
沈厌回头，眨了眨眼：
“没有啊。但我看他那库房确实挺占地方的，顺口瞎编的。”
我看着手里那沉甸甸的合同，突然觉得，沈厌搞钱，根本不需要逻辑。
他只需要一张嘴，和一颗不怕把天聊死的心。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关于行会会长集体哭晕在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