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估值：永利钱庄的资产负债表有点脏 城南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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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最好的酒楼，顶层雅间。
我坐在沈厌对面，第三次检查了袖袋里那份“资产评估报告”。纸边已经被我捏软了，但我还是觉得心慌。
今天这场鸿门宴，主菜不是山珍海味，是永利钱庄的赵掌柜。
半个时辰前，赵掌柜派人送来烫金请帖，言辞恳切：“久闻沈大夫妙手回春，又闻林掌柜精于算计，特设薄酒，聊表敬意。”
敬意？
我看是毒酒。
沈厌倒是淡定，正用银签子慢条斯理地剔着指甲，仿佛来这儿不是赴宴，是来收租的。
“别抖。”他头也不抬地说道，“账算错了可以改，手抖了，会死人。”
“我这不是抖，是肌肉震颤。”我咬着牙压低声音，“沈厌，你确定赵掌柜不知道你的真实打算？要是他知道我们是来收购他的钱庄的，这桌子上摆的可就不是烧鸡，是刀斧手了。”
“他不需要知道。”沈厌终于抬起眼，那双眸子深不见底，“贪婪的人，眼里只有自己想看的数字。你只需要让他相信，回春堂是他吞并的最后一块肥肉。”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
赵掌柜满脸堆笑地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抱剑的护卫，气场压得我喘不过气。
“沈大夫，林掌柜，久仰久仰！”赵掌柜拱手作揖，眼神却像秤砣一样在我俩身上称了又称，“二位年轻有为，真是后生可畏啊！”
客套话说了半箩筐，酒过三巡，赵掌柜终于露出了獠牙。
“沈大夫，实不相瞒，我今日请二位来，是想谈谈合作。”赵掌柜放下酒杯，手指敲了敲桌面，“回春堂如今名气是大了，但毕竟是实业，来钱慢。我这永利钱庄，做的是流水，玩的是杠杆。不如……二位把医馆盘给我，我让二位占两成干股，如何？”
两成干股。
这哪里是合作，这是打发叫花子。
我刚要反驳，沈厌却笑了。
那是一种极其温和、甚至带着点儒雅的笑，但我知道，这是他要杀人的前兆。
“赵掌柜豪气。”沈厌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杯茶，“不过，我这个人对钱没兴趣，我对钱庄比较感兴趣。”
赵掌柜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沈厌从袖中滑出那份玉佩，轻轻放在桌上，推了过去，“我想请赵掌柜算笔账。”
赵掌柜拿起玉佩，眉头紧锁。
“去年腊月，你借给陶万山三万两修河款，月息三分，转手你就报了五万两的账，吞了两万两差价。今年三月，你放高利贷给刘把头，利滚利，逼死了西街的王老汉。这些账目……”
沈厌顿了顿，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都记在永利钱庄的资产负债表上。虽然你做得隐秘，但在我眼里，那表格脏得没法看。”
赵掌柜脸色瞬间煞白，手中的玉佩“啪”地摔在桌上：“你……你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你心里有数。”沈厌眼神骤然转冷，像两把手术刀，直接剖开了赵掌柜的伪装，“今天这顿饭，不是谈合作，是估值。”
“估值？”赵掌柜强作镇定，“估什么值？”
“估你这颗脑袋值多少钱，估永利钱庄那堆烂账值多少条命。”沈厌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赵掌柜，你可以拒绝出售。但明天开始，城南的排水渠会多出几个无主的尸体，那是你那些见不得光的债主。”
房间里的空气凝固了。
赵掌柜的两个护卫手按剑柄，虎视眈眈。
沈厌却像没看见一样，转头看我：“林晚，告诉他，我们的报价。”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翻开评估报告，念出了那个早已算好的数字：
“永利钱庄，总资产估值白银十二万两。扣除隐形债务（人命债）折合九万两，实际收购价……”
我抬起头，迎上赵掌柜惊恐的目光，一字一顿：
“三万两。而且，必须由你亲自签字画押，把股份转让给我们。”
赵掌柜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沈厌俯下身，凑到他耳边，轻声说了一句只有我们三人能听见的话：
“签了，你还能留口气当个账房。不签……”
“你的资产负债表，就得归零了。”
我看着这一幕，手里的笔杆被我捏得咯吱作响。
这哪里是吃饭。
这分明是在餐桌上，把一家百年钱庄连皮带骨地吞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估值：永利钱庄的资产负债表有点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