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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错误的死法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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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你们看椅子的位置。”祝芙走到那具尸体旁，比划了一下，“凶手调整了椅子的角度，让亚瑟先生正对着钟。如果冰块里包裹着真正的凶器，比如一枚细长的钢针或者锋利的刀片……”
“当钟走到某个特定的时刻，比如凌晨两点，钟摆的摆幅达到最大，托架由于机械原理发生倾斜。”宋思源飞快地在笔记本上画着示意图，“冰块顺着斜坡滑出，由于自重和加速度，精准地射向坐在对面的亚瑟先生。钢针刺入心脏，而包裹着它的冰块则在随后的几个小时里，在壁炉的高温下彻底融化，只在衬衫上留下了一片水渍。”
“至于真正的凶器……”祝芙低头看了看地毯。
“在这里。”张谨之从地毯厚厚的缝隙里，用手帕捏起了一根几乎透明的、细如牛毛的钢针。
“我去……这手法。”宋思源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凶手不仅是个物理天才，还得是个木工大师吧？这得试验多少次才能保证冰块能精准射中目标啊？”
“这种‘自动杀人装置’虽然解释了凶器消失的原因，但还是没解释密室啊。”邵泉挠了挠头，“门是怎么从里面反锁的？”
祝芙盯着那个正在“滴答、滴答”走动的钟摆，突然呵呵冷笑了一声。
“谁告诉你们，这门是在死后才反锁的？”
祝芙转过身，看着另外三人。
“如果我们假设，门根本就没被反锁呢？”
“不可能！”宋思源第一个跳出来反对，“我刚才亲眼看见艾琳娜管家拿钥匙开的门，那门把手转都转不动，绝对是锁死的！”
“如果是艾琳娜管家在那一瞬间，利用视觉死角，假装开锁呢？”祝芙提出了一个大胆的假设，“又或者，那把钥匙本身就有问题？”
“不对。”张谨之摇了摇头，“我刚才检查过了，那锁芯是实打实地拧过去的。艾琳娜没机会当着我们的面搞小动作。”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祝芙盯着大摆钟那缓缓移动的指针，“这门，是亚瑟先生自己锁上的。”
“他杀了人之后把自己锁在屋里？可他是死者啊！”邵泉觉得自己的脑细胞快不够用了。
“如果，他在锁门的时候，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呢？”祝芙语出惊人，“或者说，他在锁门的时候，那个杀人装置还没启动。”
祝芙走到书桌旁，拿起一张日历。
“昨天晚上十点，亚瑟先生进入书房，照例锁上了门。他以为自己只是像往常一样在这里看书、办公，却不知道那个藏在钟里的‘礼物’，正在倒计时。”
“而那个引导我们发现密室、发现尸体的‘第一发现者’……”祝芙转过头，看向紧闭的书房大门，“才是这一切的关——”
“停。”
张谨之突然抬起手，及时地打断了祝芙这番听起来顺畅、甚至有些热血沸腾的推理。
他走到那张转椅旁，用手轻轻拨弄了一下椅背，椅子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顺滑地转了半圈。
“祝大侦探，你的‘延时杀人装置’理论听起来很像那么回事，但你忽略了一个最致命的物理变量。”张谨之指着那张椅子，眼神变得异常犀利，“这把椅子，是带滑轮的转椅。”
祝芙愣了一下：“转椅怎么了？”
“如果亚瑟先生是在晚上十点锁门后，一直坐在这里看书。那么在凌晨两点，也就是你假设的‘冰块发射’时间，他不可能像个木头人一样，保持着绝对静止的姿势，并且精准地、分毫不差地正对着那个摆钟。”
张谨之走到摆钟前，比划了一下从托架到椅子的距离。
“这么远的距离，用冰块作为载体发射一根细如牛毛的钢针。这其中的弹道轨迹、空气阻力、冰块融化带来的重心偏移，全都是不可控的变量。只要亚瑟先生的椅子稍微偏转了一度，或者他当时正好低头捡了个笔……”
张谨之转过头，看着祝芙，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的嘲讽：“误差只要超过0.1毫米，那根针就会扎进亚瑟先生的鼻孔里，或者直接钉在墙上，而不是精准地刺穿他的心脏。”
宋思源也反应了过来，一拍大腿：“对啊！这种机关杀人法，在小说里看着爽，但在现实中根本不可能实现！除非凶手能用胶水把亚瑟先生焊死在椅子上！”
邵泉也跟着点头：“而且，如果亚瑟先生是被飞来的钢针刺中的，他死前肯定会有挣扎或者惊呼，不可能死得这么安详。”
祝芙看着那张转椅，又看了看地上的钢针，感觉自己刚才那番慷慨激昂的推理，就像是一个被针戳破的气球，“噗”地一声瘪了。
“所以……”祝芙有些挫败地揉了揉太阳穴，“亚瑟先生根本不是被这个钟里的机关杀死的？”
“不仅不是机关杀死的。”张谨之将那根钢针扔回地毯上，“这根针，甚至可能根本就不是凶器。它太细了，虽然能刺入心脏，但很难造成衬衫上那么大面积的出血。这更像是一个……用来转移我们注意力的障眼法。”
“障眼法套着障眼法？”宋思源感觉自己的脑子要炸了，“凶手先用冰块融化的水渍让我们以为凶器是冰刀，然后又在钟里搞个假机关，扔根钢针在地上，让我们以为是延时杀人？这凶手是俄罗斯套娃成精了吗？！”
“那死法和密室究竟是什么！”祝芙抓狂地揪着自己的头发，“难道真的是鬼杀的吗？！”
书房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四个人看着那具坐在椅子上、死得安详无比的尸体，感觉自己就像是四个被凶手按在地上疯狂摩擦的傻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