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欧石楠 ...
-
窗外残雪未消，暖融融的日光斜斜铺满病房窗台，终于到了逾白出院这天。赵队办完出院手续先行离开，留二人独处收拾物品。
繁豫提着简单的行囊，另一只手始终藏在身后，缓步走到病床前。他先轻声叮嘱逾白慢慢起身，留心肋下刀伤与后腰旧伤，才从背后缓缓捧出一束欧石楠。
欧石楠是生长在高寒荒瘠山地的冷门小花，耐寒耐风雪，环境再恶劣也能扎根生长，细碎的粉白小花缀满细瘦坚韧的枝条，不似玫瑰浓烈艳丽，素来少有人拿来当作告白花束，花语是：孤独、羁绊与永不背弃的守候。
“找了好几家小众花艺店才订到。”繁豫将整束欧石楠轻轻放进逾白怀里，刻意避开伤口，指尖小心翼翼扶着花束下端，“它长在荒寒之地，历经风霜也不会轻易枯萎，像我们兜兜转转，熬过下药离间、刀伤生死，怎么都拆不散。”
逾白靠在床头，目光落在簇簇细碎的花瓣上，久病苍白的脸颊漾开浅淡暖意，轻轻抬手摩挲微凉的花枝，稍一动身便牵扯刀口，忍不住低低咳嗽几声。“没想到你会选这个冷门的花。”
“以前你独自躲着我的那些日子，就像独自生长在荒山的欧石楠，孤身扛下所有风雪与委屈。”繁豫坐在床边，把收拾好的衣物放在一旁，伸手拢住他发凉的手，“花语里的羁绊，就是我想要的结局，从前遗书里写两个Enigma没有结果，往后我偏要打破这个定论。”
转眼一行人回到租住的小屋，繁豫把欧石楠插进粗陶花瓶，摆在窗边向阳处。他取出珍藏在铁盒里的泛黄遗书，连同那颗沾过血迹、被妥善保存的奶糖一同收好。傍晚屋外又飘起零星碎雪，繁豫学着从前逾白的样子，拆开崭新的奶糖揣进怀里捂热，侧身坐到沙发上，避开他身上纵横的伤疤，把温热的糖果递到他唇边。
逾白含下甜软的奶糖，清甜顺着喉咙漫开，眼底泛起一层水光。过往经年的谎言暗算、生死磨难、天生的信息素桎梏尽数沦为往事。只是每逢寒潮雨雪来临，后腰旧伤与肋下刀伤依旧会阵阵抽痛，顽固的隐痛化作烙印，时时提醒二人这份跨越宿命与阴谋的羁绊来之不易。
往后每一年入冬落雪，繁豫都会准时买回一束欧石楠，摆在屋内。寒冬漫长，花在瓶中静静盛放，一人温糖，一人相守，从前遗书里困于宿命的遗憾，终究被岁岁年年的陪伴慢慢填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