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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红 第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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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红
赵峥的事情过去之后，江屿荞以为会有一段时间的平静。但商业上的风浪从来不等人。
深原科技的谈判进入了最关键的时刻，方远舟的团队在技术验证上取得了突破，但资金缺口比她预想的要大。她需要一笔额外的投资，而最有可能出手的人，是陈家骏。
陈家骏约她吃饭。不是在公司，在一家他从没带她来过的私人会所。灯光很暗，桌子很大，他坐在对面，离她很远。
“江总，深原科技的项目，我听说了。”陈家骏端起酒杯，晃了晃。“技术上确实是好东西，但商业上……太早了。你现在进去，是在替别人蹚路。”
江屿荞看着他。“陈总，您约我来，不是为了劝我放弃的。”
“你说得对。我是来告诉你，我可以投。但我有条件。”陈家骏放下酒杯，身体前倾，他的眼睛在暗色的灯光下显得很深。
“什么条件？”
“我要你在安氏资本的持股比例降低10%。”
江屿荞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10%。不是一个小数目。这意味着她在自己创立的公司里，话语权会被稀释。
“陈总，您这个条件，不是投资，是收购。”
“江总，你可以这么理解。但你没有选择。赵峥虽然被你按住了，但他留下的窟窿还在。你的资金链撑不了太久。你背后的三家财团，有一家已经在考虑退出了。你知道是哪一家。”
江屿荞没有说话。她知道。是第三家。陈家骏的那家。
“陈总，您是在用您的退出逼我接受您的条件。”
“不。我是在用我的留下，换你的让步。”
江屿荞看着他。她端起面前的酒杯，喝了一口。红酒，涩的。她放下杯子。
“陈总，我需要时间考虑。”
“三天。三天之后，我的条件会变。”
江屿荞站起来，拿起包，走出包间。走廊很长，灯光很暗，她的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她走进电梯，门关上，数字从三楼往下跳。她靠在电梯壁上，闭着眼睛。
10%。她在想这个数字，在想陈家骏的脸，在想他说的“三天之后，我的条件会变”。她没有慌。她只是在算。算自己手里的牌，算对方手里的牌，算如果她不让步，最坏的结果是什么。
她走出电梯，穿过大厅，走出旋转门。夜风迎面扑来，她穿着红色的裙子——还是吊带，丝绸，裙摆及膝。
她坐进车里，发动引擎，没有马上开走。她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
“方总，深原科技的资金缺口，我来填。”
“江总，您用什么填？”
“我个人的钱。”
“……江总，您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意味着如果深原科技失败了，我一无所有。”
“那您还要投？”
“要。因为不会失败。”
她挂了电话。她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夜景。万家灯火，和她第一次见沈砚洲的那个晚上一样。她想起他说的话——“你的裙子，红色很好看。”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红色裙子。淡淡一笑。
她发动汽车，汇入车流。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车尾灯消失的那一刻，沈砚洲站在他家的落地窗前，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一条刚刚收到的消息。他的首席战略官发来的：
“沈总，陈家骏在接触江总。条件：江总在安氏资本的持股比例降低10%。江总没有答应。她用个人资金填了深原科技的缺口。”
沈砚洲看着这条消息，安静了很久。他的右手抬起来，捏住领带结，往上推了一下，慢慢拉下来。动作很慢，比平时都慢。
他没有回消息。他把手机放在桌上，转身走进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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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陈家骏接到一个电话。
不是江屿荞，不是他的副手，是沈砚洲。
“陈总。”
“沈总？稀客。”陈家骏的声音里带着笑，但笑意不到底。“沈总找我什么事？”
“江屿荞。”
“哦？江总怎么了？”
“她的持股比例，不会动。”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沈总，这是我和江总之间的事。”
“她的事，就是我的事。”
陈家骏笑了一下。“沈总，您这是在替她出头？”
“不是出头。是告知。”
陈家骏挂了电话。他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窗外，看了很久。然后他拿起手机，给江屿荞发了一条消息：
“江总，昨天的条件，作废。深原科技的项目，陈氏资本领投。条件不变，持股比例不变。”
江屿荞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正在深原科技的实验室里。她看着那行字，安静了几秒。她没有回“谢谢”，没有问“为什么”。她打了两个字：
“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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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她去了沈砚洲家。
她按了密码，门开了。玄关的灯是亮着的，他的拖鞋摆在门口，她的那双大拖鞋也摆在那里。她换下高跟鞋，走过玄关。
他站在书房门口，穿着白衬衫，手里拿着手机。他看着她，她也看着他。
“陈家骏的条件作废了。”她说。
“嗯。”
“你做了什么？”
他看着她。“你需要他，他就必须在。”
她的眼眶热了。不是想哭，是某种东西在她的身体里膨胀。她没有说话。她走到他面前，把脸埋进他的胸口。
他的手放在她的后脑勺，手指穿过她的头发。她们站在那里，没有接吻，只是抱着。窗外的城市在夜色中安静地呼吸着。
“沈砚洲。”
“嗯。”
“你不要什么都替我挡。”
“为什么？”
“因为我会习惯的。”
他安静了一秒。“那就习惯。”
她没有说话。她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他的手从她的头发滑到她的肩膀，轻轻揽着她。她们在书房门口站了很久。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她醒来的时候，躺在他家的客房里，身上盖着被子，床头有一杯水，还是温的。
她拿起手机，有一条他的消息：“早餐在桌上。粥。”
她看着这行字，嘴角慢慢上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