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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一纸邀约两难全，为娃纠结入新行 挂完老家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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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完老家催款电话，林秀莲握着听筒愣在原地，耳边还回荡着老爹撂下的狠话，再过一日，山里二老就要动身坐车赶来泉州。两千八百块的弟弟寄宿费悬在头顶，手工攒下的零钱拢在一处数了三遍，统共才四百出头，距离目标还差一大截。后背的小老四醒过来咿呀啼哭，三个大孩子趴在桌边啃着干硬红薯，一副窘迫光景，若是爹娘推门撞见，四年四胎、四任男人尽数跑路的真相立马败露，到头来免不了被强行带回深山，母子骨肉生生拆开。
院门被推开，陈桂英提着一兜青菜走进小院，一眼瞧出她面色惨白、心神恍惚。
“方才老家又来电话了？看你失魂落魄的模样，怕是催钱催得紧了。”
秀莲顺势坐在矮木凳上，长长叹了一口气：“还有一天期限，我爹娘明天就坐车往泉州赶，凑不齐学费，谎话当场戳破。周经理的入职邀约摆在跟前，一边是守了许久的手工活，一边是从没碰过的保险行当，我左右拿不定主意。”
陈桂英放下菜篮子，拉过板凳挨着她坐下：“手工安稳是安稳，可拼了性命熬夜做工，一个月到头除去吃喝剩不下几个余钱，眼下燃眉之急摆在眼前，只有保险才有短期凑钱的指望。”
“我心里最怕再掉进圈套。”秀莲指尖攥紧身上打补丁的衣襟，过往四段被骗的苦楚尽数涌上心头，“赵强许我安稳落脚，卷走孕期积蓄跑路；吴凯许诺开店安家，欠下赌债连夜逃窜；孙哲伪装孤身顾家，隐瞒婚史掏空我待产本钱；吕峰谎称跑车养家，骗走幼子出生钱远走高飞。这些年全是男人画饼挖坑，现在旁人说入行能增收，我本能就犯怵。”
“周明远和那四个混子压根不是一路人。”陈桂英耐心开导，“我在他家做保姆三年，看着他从普通业务员做到部门主管，为人踏实本分，上到小区退休老人，下到务工住户，不少人都是冲着他实在才办保险。公司不收押金、不强制囤货，试岗不合适随时抽身，半点捆绑约束都没有，哪里算得上圈套？”
秀莲低头望向围着自己打闹的四个孩子，老大鞋子破洞露着脚趾，老二老三常年缺辅食，襁褓里的小老四奶粉断断续续凑不齐。她轻声发问：“桂英姐，万一我入行之后一张保单都卖不出去，不光挣不到钱，耽误手工活，一家人岂不是连粗粮都没得吃？”
“凡事总要试过才知深浅。”陈桂英帮她择起青菜，“你大半时间照旧在家粘纸盒、串珠，每天腾出三两个钟头跑邻里，不耽误糊口。周边城中村全是外来务工的宝妈、工地干活的汉子，家家都怕一场大病拖垮全家，你的亲身遭遇，就是最实在的例子。”
说话间，社区托育大妈打来电话，老大玩耍时磕碰划破膝盖，秀莲慌忙往托育点接孩子。回家之后忙着清洗伤口、熬煮稀粥，忙完天色擦黑，夜里等三个孩子沉沉睡熟，她坐在灯泡底下，一边粘纸盒一边反复琢磨入行的利弊。桌上一边是堆成小山的手工原料，代表安稳却微薄的温饱；一边是周明远留下的入职通知单，藏着未知却能快速脱困的出路。
熬到后半夜，指尖被硬纸板磨出新的血口子，沾了胶水刺得钻心，秀莲停下手里活计，看着熟睡的娃娃，心里慢慢拿定主意。孩子一天天长大，往后入园、看病处处要钱，总不能一辈子困在狭小院落，靠着几分钱一件的手工苟活。
次日一早，陈桂英如约过来，准备陪着她去保险公司办理入职手续。临出门前，村口小卖部的老板娘匆匆跑来传话：“秀莲，方才你老家打来长途，店家代为转告，你爹娘已经坐上进山的中巴，午后就能抵达泉州汽车站。”
这话如同惊雷炸在耳边，秀莲浑身一颤：“怎么来得这么快？我一分学费还没凑够。”
“越是这样，越要抓紧入行。”陈桂英扶住她胳膊，“先去公司办完入职，跟着参加新人培训，尽快摸清险种规则，趁着这两天在周边街坊里找意向客户，争取开首单凑钱。实在短期凑不齐全款，我再帮你周转一部分，先应付你爹娘。”
秀莲咬咬牙，把三个大孩子照旧托付托育，跟着陈桂英动身前往保险公司。踏进整洁明亮的办公大厅，周明远早已在工位等候，看着衣衫朴素的秀莲，没有半点轻视，起身递上新人资料。
“考虑清楚了？若是心里还有顾虑，可以延后几日再入职。”
“没得延后了，我爹娘今日午后就到泉州，急需凑弟弟的学费，只能放手试一试。”秀莲接过表单，握笔的手微微发颤，常年做手工磨出厚茧的指尖捏着签字笔，一笔一画填写信息。
周明远闻言眉头微蹙：“遇上急事难处我能理解，新人起步艰难，头一周我安排老业务员带着你走访社区，遇到疑难问题随时找我。咱们先从意外险、小额医疗险入手，保费亲民，普通务工家庭容易接受。”
“我嘴笨不会说话，上门推销总怕被人赶出门。”秀莲如实吐露心底胆怯。
“不必强行上门游说。”周明远细细规划路线，“你住在城中村，平日里和邻里低头不见抬头见，闲聊时随口聊聊生病住院的难处，结合自己当年没钱治病、四处求助的经历，实话实说就够了。保险不是骗人消费，是帮人规避意外风险，心底坦荡，就不用怯场。”
办完入职手续，简短的岗前培训结束，已是正午。陈桂英临时请假，陪着秀莲去往汽车站等候二老，路上还不忘宽慰：“实在凑不齐两千八，我先借你两千，先把眼前难关渡过去，往后跑单挣钱慢慢还我。”
秀莲满心感激，刚走到车站出口，远远就看见拎着布包袱的爹娘站在人流里，老爹面色铁青，眼神四处张望，看样子满心憋着怒火。她瞬间心头一紧，脑子里飞速编造说辞。
双亲步步逼近，谎话濒临戳破，一边要应付疑心重重、随时会揭穿真相的父母，一边要挤时间走访客户冲刺首单凑学费。偏偏第一个拜访的街坊，早前受过劣质保险坑骗，对保险极度抵触，当众出言嘲讽刁难，刚踏入新行当的秀莲，第一重闭门碰壁的难题迎面砸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