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西子 一个有意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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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潮渐起，夹杂着叫卖声和交谈声，偶尔响起两声车鸣，这充满烟火气的一切，却吵的随念头疼。
她刚想拿手机给程砚发信息，就在这时，定的闹钟铃声已经响起来了，她沉默的将闹铃关上。
她允许自己每次emo一个小时，但不能再多了，她不能带着负面情绪去生活，这样他们会伤心的。
等程砚回来之后，手里提了个普通的袋子，他将袋子递给随念，“先穿上，寒从脚起。”
随念打开袋子，里面不知道是程砚在哪买的一双袜子。他们出来的匆忙，她穿着拖鞋就出来了，这大早上的天凉，单穿拖鞋还真是有点冷。
“谢谢你，程医生。”随念也不知道这是她第几次向程砚道谢了。
两人话少，程砚时不时的抬头去看随念的状态，随念也只是在低头吃自己的饭。吃完饭后，随念碗里的粥还剩三分之二，就连生煎也只吃了两个。
程砚以为是他点的不合胃口，“要不要再点些其他的？”
许是想要调节当下的气氛，他用着开玩笑的口吻说，“不用替我省钱。”
随念摇摇头，“不用，已经吃饱了。”
程砚倒是没想到她的胃口居然能小成这样。岂止小啊，这吃的简直比杨奶奶家的猫咪柴火还少，程砚想到她家厨房的盛况，对于她的小胃口变的更容易接受了。
吃完饭后，两人没急着回去，沿着街道散步，地面上散落了一地栾花，秋雨当真是无情。
随念捡起来一朵栾花捏在两根手指间，她觉得程砚是有话要对她说的，但程砚不提，她也不好直接问。
两人慢悠悠的走着，颇有股岁月静好的安逸。
直到程砚开始给她讲关于王先生的事情。
其实随念来到渝州镇的当天，王老先生就在他的诊所，老爷子人病了很久，但总不当回事，儿女都在城里不常回家，所以在发现的时候人已病入膏肓。
王先生是他的大儿子，早些年是个成功的生意人，把生意做的那叫一个风生水起，在城里买别墅开豪车，让人生羡，镇上的人经常夸赞他，那时候他逢人就是一张笑脸，也从不和人红脸。
程绵绵当时年纪小，还总是在背地里叫他笑面虎，肚子里不知道装的哪些赚钱的鬼点子。
做生意的，又哪能不翻车，他前几年被合伙人骗惨了，生意黄了，钱没了，房车全用来抵债，还倒欠了好多债，把人也给压垮了。
所以他的资金一向紧张，毕竟还有家庭要养，能省则省，生活的剧变让他的脾气也变得越来越差，从不红脸的人，开始三天两头的吵，和妻子也离婚了。
随念沉默着听完了这一切。故事讲完了，她大概明白程砚想说什么了。
王先生的资金紧张，那是他家里的事，找她定制的是他的妹妹，不管他们是怎么商量的，也不应该让她承担这一切。
难道就因为她是外来的，所有损失都要让她往肚子里咽吗？
这不公平。
就连她一直以为人很好的程砚都在帮他们说话。
随念的声线很柔，就算声音冷了几度也会让人觉得像是春天的风雨，“程医生，你是想让我把钱退还给王先生吗？”
程砚听出来了她变冷的声线和警觉的态度，轻笑一声摊了摊手，“我讲故事的手法是不是很烂？”
随念蹙眉，重新回忆了一下后认真的点评，“还好，有头有尾，条理清晰。”
“那我是不是应该谢谢小随老板的高度评价？”
程砚的手机再次震动，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里面已经有许又航的三个未接来电，他继续挂断。
程砚正色道，“随念，这一行会遇到许多形形色色的人，你要做好准备。”
话落，随念看向程砚，他并不是在帮他们说话，也不是让自己放弃开骨灰盒店，而是让自己做好会遇到各种人的准备，毕竟像这种事，以后还会出现。
而程砚亦或是其他的好心人，不会时时刻刻都能出现。他能帮自己这一次，但以后呢？大家虽然是邻居，但也不会总能及时的出现帮她解决和顾客的摩擦。
她必须得学会自己面对风雨。
“谢谢你，程医生。”随念突然发觉，“好像认识这么久以来，我一直在说谢谢。”
程砚偏头看她，“那你以后就不要说谢谢了，我们可以不说谢谢的。”
“认识了这么久，还不能成为朋友吗？”
随念眼球一转，将手里的花换到了另一只手上，她伸出手，对程砚道，“你好，新朋友。”
程砚低着头闷笑了两声，还真是小孩子性子。
他伸出手回握，“新朋友。”
——
程砚还要工作，两人并没有继续再在外面逗留，他开车带着她回了小镇。
车子刚停下，诊所的另一位医生许又航就从里面出来了。
他叉着腰站在门口怒气冲冲，“程砚，你怎么回事？”
那架势让随念想起来了好早之前被朋友拉着玩的游戏愤怒的小鸟，而这位许医生就是那只鸟，把他挂在绳子上一弹就会命中程砚。
“给你打电话一直挂断，旷工是吧？今天的工资不想要了是吧？”
他的声音很大丝毫没有压着，随念听的一清二楚。
随念这才意识到，她给人添了很大的麻烦。她转身看向程砚，言语间很是愧疚，“抱歉，是我耽误你的工作了。”
其实程砚也可以不用管她的，她能自己消化好……
程砚从车上翻出来了两颗水果糖，“伸手。”
随念接过两颗橘子味的糖。
“没什么事。”程砚宽慰她说，“他就是羡慕。”
“羡慕？”
“羡慕我偷偷迟到没告诉他。”
随念一愣，真是好奇怪的羡慕点。
许又航还在外面喋喋不休，随念率先下车，见到随念的那一刻，他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随念和这名医生不熟，仅在看病的那天见过，打了个招呼就回自己家了。
随念开始继续守着自己的小生意。她没有想放弃的想法，这是目前她唯一想做的事。
也许会遭人诟病，但她依然觉得很有意义。
许又航勾着程砚的肩膀往诊所走，他没有程砚高，勾着他的肩膀其实很费劲，但他乐的这样。
诊所一个病人都没有，清闲的不能再清闲，程砚将他的一系列行为归功于闲。闲的没事干才会大早上的一直打电话。
“我还以为你怎么着，大早上的跑个步把人给跑没了。”许又航贱兮兮的道，“原来是英雄救美去了。”
程砚没理会他的调侃，倒了杯温水，“你又知道了？”
许又航揪了片薄荷叶放嘴里嚼，“那王志伟的声音那么大，想不听见都难吧？”
当时他还寻思呢，这新邻居本事还不小，居然还能打发走发疯的王志伟，绝对不会是个简单的角色，现在看来是他想多了。
最终还是靠程砚的三寸不烂之舌救人于水火。
程绵绵从后院进来看到他俩在闲聊，开心的说，“哥，你回来了？”
她拿起手机看了下时间，“迟到了一个小时呢，罚款20。”
许又航和程绵绵击了下掌，这个月工资又多了十块钱。
看着他们将自己的喜悦建立在他的痛苦上，程砚将他们赶回自己的位置上。
手机叮咚了一声，程砚打开手机一看，是随念给他发了条转账。
随念给他转了一千块钱，上面备注了“早餐，袜子，补偿你扣的工资。”
程砚失笑，这是按十倍转的吧。他没收，回了句，“谢谢随老板。”
许又航欠儿郎当地凑过来瞥了眼他的手机屏幕，“跟谁聊天呢？”
程砚收回手机，整理桌面上的东西，“没谁。”
“嘁，没劲。”许又航问他，“你刚才和隔壁老板一起回来的，这新邻居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啊？”
程砚说，“一个有意思的人。”
——
中秋节快到了，月亮越来越圆。
杨奶奶给随念送了些月饼，礼盒装的，“都是别人送的，我吃不惯，你留着吃。”
对面的程砚给她送了些桂花糖糕，是他亲手做的，味道不错甜而不腻。
中秋节当天她是和杨奶奶一起过的，她没问杨奶奶的儿女怎么在城里没回，杨奶奶也没问她怎么一直不回家。
两个人就这样凑成了一对搭子。
杨奶奶做了几个菜，她打下手，两个人凑在一起吃了顿不团圆的饭，但依旧很开心。
杨奶奶还拿了瓶青梅酒，问她酒量怎么样，“这个是阿砚之前自己酿的，度数低，我一直没舍得喝呢。”
随念觉得程砚真的很神奇，本身是医生，厨艺也很好，会做糕点也会酿酒。但医生不应该是很繁忙的吗？她知道的医生都是身穿白大褂脚不沾地的那种。
杨奶奶给她倒了半杯，毕竟是酒，还是会醉人的。但老人家不知道的是随念的酒量特别好，虽然不能说千杯不醉，但这一瓶青梅酒她喝完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下午时分，隔壁的两位奶奶来找杨奶奶打麻将，三个老奶奶三缺一，拉着随念一起来打。
随念不会打，她们就手把手的教她，玩了几轮之后，随念也就摸清规则。
后来又来了一个奶奶，随念就把位子让了出来，让老人们玩，她负责在一旁添茶倒水。四位奶奶打起麻将来也不知疲倦，天黑了就将战场挪屋里打，随念有些累了打算起身回自己的院子。
刚站起来，程砚就从外面进来了。
杨奶奶看到他很是惊讶，“阿砚怎么这时候过来了？”
程砚面色透着不正常的红，说话依旧稳，“没什么事就回来了，您卫生间的灯不是坏了吗？我给您修一下。”
相处久了随念才知道，他们这个巷子内独居老人有好几户，平常有什么事也多亏了诊所的几个年轻人帮忙。
随念跟着他一起进了卫生间，她拿着手电筒帮忙照明，离得近才发现，程砚身上有股淡淡的酒味。
随念蹙眉问他，“程医生，你酒驾了？”
程砚手上的动作依旧，声音浅浅的解释，“没有，找了代驾。”
他扭头的那一瞬，手电筒的光照在他的脸上，随念这才发现他的左脸上还有个不太浅显的巴掌印子，像是被人打的。
她看的出来程砚今天心情不好。随念不是什么八卦的人，而且也不好直接问，问了不是往人家伤口上撒盐么。
但程砚上次帮过她，还没收她的钱，随念也想帮他，至少不让他一个人独自消解坏情绪。
她思来想去的自己也没什么好玩的小玩意，胜在酒不少。
“那你想喝酒吗？”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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