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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吃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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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室静谧安然,暖黄的床头小灯晕开融融柔光,将方才紧绷压抑的氛围尽数揉散。
许柔卸下了所有对峙时的倔强与冷静,大病初愈的疲惫瞬间席卷全身,整个人软得没了力气。她抬眸望着身前的孙叙州,眼底是只对他展露的、毫无保留的依赖与软糯。
她轻轻挪了挪身子,往病床里面靠了靠,腾出大半空位,纤细白皙的小手抬起,一下一下轻轻拍着身侧柔软的床垫,嗓音娇娇软软,带着浓重的倦意与黏人的私念:“你上来,陪我睡一会。”
孙叙州看着她苍白却温顺的小脸,心头一软,嗓音低沉温柔:“床小,挤到你怎么办?”
方才一场僵持对峙耗光了许柔仅剩的气力,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疲惫顺着四肢漫遍全身。经历了江砚辞出现、父女争执的一番风波,她心里隐约惦记,怕这些纠葛会让孙叙州心生隔阂,便想着轻声安抚一番。
她微微倾过上半身,温热气息浅浅拂过他耳畔,放柔了声调:“刚刚那些场面被你撞见,你会不会心里多想?”
指尖攥住他的袖口,指尖轻轻摩挲布料,眉眼温顺柔软:“你明明一直都清楚,我和他只剩年少旧友的情分,可刚刚场面乱糟糟的,我怕你心里别扭。”
孙叙州垂眸看向她,眼底没有半分猜忌与不安,长久相处下来,他素来全然信任她,从不会因为旁人的执念,怀疑她的心意。方才他目睹整场争执,早已看清她立场坚定,从没有摇摆迟疑过。
他伸手握住她纤细的手腕,动作轻柔稳妥,顾虑只落在她的身体状况上:“我从来信得过你,不会为此多想。只是方才争吵拉扯一阵,你的心率才刚稳住没多久,接连起伏的情绪,对你心脏负担太重,我忧心的是这个。”
暖黄床头灯光漫在两人之间,周遭病房一片静谧。许柔听见这番笃定的话语,心头一松,心头泛起缱绻暖意,微微仰头,鼻尖轻轻蹭过他的下颌,下意识凑近了几分。温热的呼吸两两缠绕,她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有意凑近撩他。
孙叙州喉结微微滚动,心底翻涌着缱绻情愫,可时刻谨记着她的身体状况,不敢任由亲密升温太快,刺激她心跳过速。他手肘撑着床沿,手掌轻轻托住她的后颈,把控着稳妥的距离,俯身先轻柔吻了吻她的额头,节奏舒缓,安抚着她紧绷许久的情绪。
确认她呼吸平稳有序,没有急促慌乱的迹象,他才缓缓垂眸,落吻在她唇上。吻绵长温和,克制又深情,一边贪恋此刻温存,一边留意着她胸口起伏的细微变化,指尖虚贴在她腕边,时刻留意心率状态,做好随时停下的准备。
许柔起初安心地靠着他,紧绷多时的心绪慢慢松弛,疲惫裹挟着暖意漫遍四肢,手不自觉攥紧了他的衣襟。片刻过后,呼吸稍稍加快,胸口浅浅起伏。
察觉到气息变化,孙叙州当即稍稍退开半寸,鼻尖依旧与她相抵,低声放缓语气:“气息放慢,别太急。”
许柔眼皮半垂,倦意阵阵袭来,脸颊泛起一层浅淡红晕,小声嘟囔:“你总是事事紧绷着”
孙叙州指腹摩挲着她发烫的脸颊,满眼心疼宠溺:“心意我笃定无疑,唯独你的身体,我半点风险都不敢冒。”
他侧身坐到床沿,手臂揽住她肩头,调整姿势,让她安稳靠进自己怀中,寻了个舒适松弛的角度,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安心靠着歇息,我陪着你。”
病房内暧昧滚烫、病房外,却是一片死寂沉沉的暗涌。
玻璃窗窄小的缝隙里,江砚辞静静伫立在昏暗的走廊阴影中。
他本该走的。
走出病房的那一刻,他就该彻底退场,维持住那副大度成全、坦荡释然的体面模样。
可他做不到。
脚步不受控制地折返,躲在无人察觉的死角,透过一方小小的窗口,将里面所有温存、所有亲密、所有属于他们二人的极致爱意,尽数收入眼底。
少年清隽矜贵的面容,此刻褪去所有温柔得体,覆上一层浓重的阴翳与偏执。
他看着孙叙州搂着她的身影,看着两人交缠的姿态,看着她心甘情愿沉溺其中、甘愿为他失控心跳的模样,看着那台急促报警、昭示着她彻底臣服的仪器屏幕。
心口像是被密密麻麻的钝刺扎满,酸胀、发涩、不甘,翻涌成汹涌的暗潮。
十几年青梅竹马,十几年岁岁相伴,他守着她长大,护着她安稳,熬过大洋相隔的岁月,扛着无人知晓的执念。
他想护的人、想疼的人,心甘情愿为另一个人失控、沉沦、甚至不惜透支身体。
江砚辞垂在身侧的双手死死攥紧,指节泛白,骨线绷得凌厉。眼底没有愤怒的狰狞,只有一片沉沉的、近乎病态的隐忍偏执。
他表面依旧是那个体面大方、甘愿成全的旁观者。
可心底那根横跨十余年的弦,早已彻底绷断。
成全是演给所有人看的。
不甘,才是真的。
良久,江砚辞紧绷的肩线缓缓松弛。
他脸上那层隐忍偏执的阴翳慢慢褪去,重新覆上温和克制的假面,将眼底所有不甘、疯狂、执念悉数深埋,藏至无人窥见的心底深处。
指尖早已攥得发酸,骨节泛白的痕迹久久不散。他最后望了一眼病房里相拥的两人,望着那个被妥善珍藏、被用心护住的许柔,眸光沉沉,再无半分外露的情绪。
他体面地收回了所有视线。
没有推门打扰,没有出声打断,更没有失态逗留。
身形隐匿在长廊阴影里,缓缓转身,步履轻缓,却每一步都沉重至极,一点点远离这间满是温存的病房。
空旷寂静的住院回廊,灯光清冷惨白,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极孤冷。
他认输的,从来不是爱意,只是此时此刻的时机。
他输给了孙叙州贴身的照料,输给了适配她身体的专业稳妥,输给了迟到多年的朝夕相伴。
但从未输给喜欢。
十几年扎根心底的情愫,早已入骨沉魂,哪里是一场选择、一次退让就能清零的。
与此同时,病房之内。
许柔窝在孙叙州温暖安稳的怀抱里,全然不知门外方才汹涌的暗涌,鼻尖萦绕着他清冽干净的气息,身心皆是彻底放松。
孙叙州抱着她的手臂微微收紧,深邃眼眸望向紧闭的房门,眼底掠过一丝浅淡冷光。
隔日天光清亮,晨阳透过病房玻璃窗洒下一地碎金。
经过一夜安稳休养,许柔的心律指标彻底恢复平稳,顺利达到出院标准。孙叙州一早办好所有手续,细致收拾好她的衣物、常备药物与随身物件,一路稳稳牵着她,驱车回了许家老宅。
老宅院落清安静穆,草木葱茏,房间也被许母提前收拾得干净整洁,被褥晒得暖暖的,处处都是儿时的模样,可落在许柔眼里,却半点踏实感都没有。
二楼卧室里,孙叙州垂眸认真整理着她的东西。动作温柔利落,将她的衣物一件件叠整齐,细心放进衣柜,又把每日要吃的养护药分门别类摆好在床头柜上,条理周全,妥帖得无可挑剔。
待全部收拾妥当,他松了松袖口,刚一转身,便看见站在原地的许柔。
她微微垂着肩,小脸浅浅耷拉着,眉眼蔫蔫的,没有半点精神,安安静静站在那儿,周身裹着一层淡淡的、不开心的软情绪,像只被挪了窝、不安又委屈的小猫。
孙叙州脚步放得更轻,温声问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许柔轻轻摇了摇头,抬眸看他,眼底蒙着一层浅浅的委屈,声音软软糯糯的,气音很轻,温顺又低落:
“我不想住这里……”
她小手轻轻攥着衣角,力道很轻,模样乖软,半点没有执拗,只有满心依赖:“叙州,我想回我们家。”
她轻轻抿了抿唇,小声呢喃,带着一点可怜的央求:“为什么要让我住老宅呀?”
这里是她长大的地方,却装满了小时候父母争吵的冰冷回忆,冷清又压抑,从来没有暖意。
只有和孙叙州一起的小窝,才是她真正安心的地方。那里有他的气息,有他日夜的照看,有她所有安稳和踏实。
孙叙州一眼就看透了她柔软的小心思,心头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他上前两步,身形轻轻覆住她,指尖温柔抚平她蹙起的细眉,嗓音低缓温柔,耐心哄着:“不是故意让你待在这儿。你刚出院,身子还弱,叔叔阿姨不放心,想让你在老宅好好静养几天。”
昨夜的争执余温未散,许父心底仍有芥蒂,才执意让她回老宅休养,想让她安分调理身体。这些复杂缘由,他不愿让单薄的她多想。
可许柔只是轻轻垂着眼,长睫颤了颤,软软靠了下他的手臂,委屈巴巴的,小声絮叨:
“可是这里没有你呀……”
“在我们家,你可以随时陪着我。”
她抬眼看他,眸底湿漉漉的,温顺又依赖:“我不想住老宅……我只想回有你的家。”
孙叙州望着她湿漉漉的眼眸,心底的软意漫了满身,抬手顺着她松软的发丝,放缓语调柔声规劝:“先听话,暂住几日好不好。贸然执意搬回家,叔叔心里难免别扭,反倒平添争执,不利于你静心养身体。”
许柔闻言立刻缠上来,纤细的指尖拽住他袖口,身子轻轻往他肩头靠,软糯的嗓音带着撒娇的鼻音,眉眼蔫巴巴的,半点不肯松口。
被她这般软磨,孙叙州哪里扛得住,轻叹一声,无奈妥协:“罢了,依你。我不走,留下来,我下楼和阿姨商量,在老宅另收拾一间客房,我暂住客房,白日夜里都能就近照看你。”
方才还满心低落的小姑娘瞬间眼尾一亮,脸上的委屈一扫而空,立刻乖巧点头,眉眼弯起浅浅的弧度:“好。”
紧绷的情绪尽数化开,她松开攥着他衣袖的小手,顺势环住他的胳膊,脸颊亲昵地贴着他的小臂,整个人黏在他身侧。方才郁结在心的烦闷烟消云散,只要他留在老宅,不用分开居住,在哪里休养于她而言便都可以。
孙叙州低头望着她转瞬展露的笑意,指尖轻点了下她柔软的脸颊,眼底盛满纵容的笑意:“乖乖在房间歇着,别随便下床走动,我下楼去找阿姨商谈。”
“嗯。”许柔乖乖应声,目送他转身出门,倚在衣柜边,心头踏实安稳。
楼下客厅,许母正坐在客厅择着新鲜蔬果,瞧见孙叙州走下楼,当即放下手里的活计。听闻他想要暂住老宅客房,方便日夜照料许柔,许母半点犹豫都没有,当即满口应允,当即吩咐佣人收拾西侧空房。唯独一旁静坐的许父面色沉沉,虽心有不悦,碍于女儿身体欠佳,再加上妻子在一旁帮腔,终究没能出言反对。
等到傍晚佣人领着孙叙州去往客房,推开房门他才发觉,自己这间客房的隔墙,恰好便是江砚辞常住的房间,两门相隔不过一条窄窄的走廊。
孙叙州眸光微顿,片刻便敛去神色,不动声色。
折返上楼时,许柔正靠在床头等他,见他进门连忙抬眼:“房间收拾好了吗?”
孙叙州压下方才隔壁的插曲,缓步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温声应道:“收拾妥当了,很近,夜里有事随时喊我。”
他没有提起隔壁之人,不想平白惹得小姑娘心绪烦躁、牵动心率。
夜色覆满许家老宅,庭院花木浸在沉沉暗影里,客厅只留一盏低矮的落地灯,暖黄光线晕出一小块柔和的范围,余下空间大半隐在暗处。
许柔夜里口干,披着宽松家居睡裙独自下楼接水,玻璃杯抵在唇边,正小口啜饮温水。后院连通着老宅专属练功房,廊下忽然传来木门轻启的动静。
江砚辞从练功房的方向缓步走出,一身月白镶银边的古典舞练功长裙衫,薄款纱质衣料被夜里的微风轻轻拂动,贴身剪裁尽数衬出舞者经年雕琢的流畅身形。方才在练功室独自练舞许久,额前碎发被薄汗濡湿,贴在光洁的额角,脖颈与锁骨沾着一层细密薄汗,在昏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袖口是古典舞特制的广袖,垂落时缱绻飘逸,抬臂落步间衣摆轻扫地面,一举一动全是常年浸在古典舞里淬炼出的柔媚身段。
他没有径直回隔壁客房,反倒顺着长廊慢慢走向客厅,脚步轻缓,舞者独有的腰肢弧度慵懒舒展,明明不曾刻意撩拨,眉眼间却裹着蛰伏多年的执念,借着一身舞衣的氛围感,处处透着刻意的引诱。冷白的皮肤衬着素雅舞服,明暗光影落在他身上,清隽的五官糅合了少年干净与舞者撩人的风情,视线牢牢锁在许柔身上,分毫没有挪开。
练功房残留的淡淡松香混着汗液的清冽气息,随着他的脚步缓缓漫开。行至灯光边缘,他微微顿住身形,半张脸隐在阴影里,薄唇微启,嗓音带着练舞过后的微哑:“半夜下楼,睡不着?”
许柔指尖骤然攥紧玻璃杯,杯壁的凉意透过指尖渗进皮肤,心头莫名发紧。她太清楚这身舞衣、这套体态,从前无数个夏夜,他就在院子的练功室起舞,一身同款衣衫,只为跳给窗边观望的她。如今特意练完舞穿这身迎面撞见,分明是蓄意在勾起过往回忆,不动声色地纠缠引诱。
她压下心底的别扭,避开他黏腻的目光,淡淡丢下一句“喝完就上楼”,便仓促侧身想要离开。
许柔脚步刚动,身前一道清挺的人影便骤然前移半步。
江砚辞广袖轻垂,稳稳挡死了她通往楼梯的去路,身姿慵懒挺拔,带着舞者独有的压迫感,不强势,却彻底封死了她所有退路。
许柔下意识往后退了小半步,背脊微微绷紧,手里的玻璃杯微微晃出细碎水纹,眼底漫开一层浅淡的慌乱与无措。夜里的老宅太过安静,落地灯光线昏暗,他一身飘逸清冷的古典舞衣,衬得眉眼暧昧又偏执,和白日体面温和的模样判若两人。
“柔柔。”
他压低嗓音,语气带着绵长的试探,目光沉沉锁着她躲闪的眉眼,字字缠人:“你在怕我?”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朝夕相伴十几年,你什么时候开始,连靠近都不敢让我靠近了?”
温柔的问句裹着偏执的压迫,一点点逼得她心绪发乱。
许柔咬了咬下唇,往后又退开些许,声音软软的,带着被惊扰的怯意与委屈:“你别这样……你吓到我了。”
她不怕从前干净纯粹的青梅竹马,却怕如今满心执念、步步紧逼的江砚辞。
江砚辞垂眸望着她慌乱躲闪的模样,喉结轻轻滚动,眼底翻涌着压抑多年的不甘,语气添了几分阴鸷的执拗,轻声反问:“他可以吻你,可以抱你,可以独占你所有温柔。”
“我只是靠近一下,为什么不行?”
这句话轻飘飘落地,却藏着极致的不甘与攀比,句句都在针对孙叙州,针对他们名正言顺的亲密。
许柔心头一乱,根本不想与他纠缠这些荒唐的拉扯,侧身便想从他身侧绕开逃离。
可江砚辞手臂微抬,轻轻拦住她,没有触碰,却死死困住她的去路,嗓音低柔缱绻,带着不肯放手的执拗:“别走,柔柔,再陪我待一会儿。”
就在两人僵持对峙、气氛愈发凝滞暧昧的瞬间,楼梯转角处传来一道沉稳清冷的脚步声。
不疾不徐,却自带凛冽气场,瞬间劈开了满室暧昧的暗流。
孙叙州立在楼梯台阶上,一身简约深色家居服,身姿挺拔笔直。他放心不下刚出院的许柔,下楼寻人,方才楼下所有的拉扯、引诱、偏执逼问,他尽收眼底。
方才还满目温柔的眉眼瞬间覆上薄霜,眼底暖意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淡漠冷沉。
他居高临下地望过来,目光淡淡扫过江砚辞那身刻意张扬的古典舞舞衣,扫过他步步紧逼的姿态,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具压迫感的冷讽。
“江先生深夜身着舞衣,堵在客厅拦着休养中的女孩子纠缠不休。”
他声线低沉平稳,字字清晰,不吵不怒,却字字戳破对方刻意营造的暧昧氛围,嘲讽意味十足:“多年的同窗旧情,原来只让你学会趁夜色刻意引诱、强人所难?”
江砚辞身形微僵,下意识收回拦路的手臂,眼底的偏执与不甘来不及遮掩,撞上孙叙州那双深不见底、满是戒备与占有欲的眼眸。
孙叙州不再多浪费目光在他身上,所有冷冽锋芒尽数收敛,目光落回慌乱无措的许柔身上,瞬间化作漫天温柔。
他抬步下楼,稳稳走到她身侧,抬手自然接过她手里微凉的玻璃杯,另一只手轻轻揽住她的腰肢,将她稳稳护进自己怀里,隔绝了江砚辞所有的视线与逼近。
温热安稳的触感包裹全身,许柔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下意识往孙叙州怀里缩了缩,满满的安全感将她彻底包裹。
孙叙州掌心轻轻拢着她细软的腰,力道温柔却不容撼动,抬眼再度看向面色沉沉的江砚辞,语气淡漠疏离,带着不容置喙的底线:
“她心脏刚痊愈,受不得惊吓,往后入夜,请自重,离她远一些。”
话音落,他不再给江砚辞半分逗留对视的余地,拥着怀里柔软的小姑娘,转身抬步,稳稳带她离开这片满是暗流的客厅。
背影挺拔护稳,将所有偏执、不甘、深夜的暧昧引诱,尽数隔绝在身后。
只留江砚辞孤身立在昏黄落地灯下,月白舞衣的广袖垂落身侧,眼底温柔彻底碎裂,只剩下化不开的阴沉与执拗。
隔墙而居,朝夕相对。
暖橘色的床头灯晕开一片温柔的光,却暖不透孙叙州身上沉冷的低气压。
回到房间后他始终沉默,背脊绷得笔直,黑眸沉沉落在她身上,没有温度,也没有平日里半分纵容。方才楼下江砚辞身着舞衣步步引诱、拦路纠缠的画面,一遍一遍碾在他心底,翻涌出近乎偏执的酸涩与占有欲。
许柔看着他不理不睬的模样,心底慌软一片。她小心翼翼挪到他身前,见他依旧垂眸缄默,干脆踮着脚微微往上攀了攀,小手扒着他的肩头,软软往他怀里蹭,放着最轻最乖的嗓音哄他:“叙州,别生气好不好?我没有理他的。”
男人依旧不为所动,眼底的冷意分毫未散。
僵持几秒,孙叙州终于抬眼,嗓音低沉、干涩,裹着积压到极致的嫉妒,直白又刺人:“我真嫉妒。”
“嫉妒他陪了你一整个青春,嫉妒他是唯一陪你长大的人。”
他视线凝着她白皙温柔的眉眼,字字带着尖锐的偏执:“他生得好看,十几年古典舞沉淀出来的身段气韵,干净又魅惑,天生最会勾人。”
“换谁,都会心动。”
这句揣测像一根细刺,死死扎在他心头。
许柔听得心口一揪,又急又软,来不及思索,踮起脚尖飞快吻上他抿紧的薄唇,吻得轻却坚定,带着几分娇嗔的慌乱:“你少来,不许拿他的事故意逗我。”
她额头抵着他的胸膛,呼吸软软浅浅,句句赤诚,剖白真心:“你最清楚的,我心脏不好,本就容不得半分杂乱。我这里面,窄得很,从来只装得下你一个人。”
话音刚落,一只温热修长的手掌,稳稳覆上了她的腕间。
是孙叙州。
医者的本能刻入骨髓,指腹精准压住她的桡动脉,轻轻贴合、监测着她此刻的心率跳动。指尖清晰捕捉到她因紧张、因哄慰、因心绪波动而微微过速的脉搏,紊乱、轻颤,全是方才被惊扰、被牵动的证据。
就是这一瞬,孙叙州彻底变了。
他不再是那个事事顺着她、处处迁就她、舍不得她受半点委屈的温柔孙叙州。
温柔尽数褪去,只剩下男人强势、阴郁、带着掠夺感的偏执攻击性。
他扣着她的手腕不放,借着探脉的力道微微收紧,将她死死拽向自己,高大的身形彻底覆压下来,逼得她后背抵上床沿,退无可退。
没有温柔试探,没有循序渐进。
方才她的主动哄吻、她的真心告白,都压不住他根深蒂固的介意。
他偏执地要讨回所有被侵占的过往、所有被惊扰的瞬间,要让她的每一寸心跳、每一缕心绪,从此只为他一人而动。
吻骤然落下,强势、深沉,带着不容抗拒的占有欲,撕碎了一室温柔。
他不再克制,眼底翻涌着浓烈的醋意与独占欲,每一次贴近都带着极具侵略性的力道,逼着她全身心沉沦在他的气息里,彻底抹去方才旁人带给她的所有画面与情绪。
许柔彻底懵了。
从未见过这样的孙叙州。
平日温软体贴、事事纵容,可此刻的他偏执又强势,带着不容置喙的掌控感,将她牢牢困在方寸之间,不给她半点闪躲、半点喘息的余地。
腕间的桎梏稳稳锁着她的脉搏,他清晰感受着她心跳越来越乱、越来越急,感受着她整个人都因他而颤动。
屋内暖光摇曳,空气滚烫紧绷,满是他偏执的占有。
不知过了多久,过快的心率、紧绷的情绪、无处安放的呼吸,终于让她本就孱弱的心脏不堪重负。
许柔睫毛湿漉漉地颤着,呼吸急促凌乱,微微偏头躲开,两只小手下意识捂住自己的胸口,胸口浅浅起伏,带着明显的喘意,软软喘着气,眼底泛起一层生理性的水雾。
心口闷闷的,是熟悉的轻微悸动感。
方才翻涌在眼底的偏执与攻击性,在看见她捂胸喘息的刹那,瞬间溃不成军。
孙叙州浑身一僵,所有强势、占有、酸涩的妒意尽数清零,只剩下铺天盖地的慌乱与后怕。他猛地松开扣着她腕脉的手,身形迅速后撤,褪去所有压迫感,指尖微微发颤,小心翼翼扶住她发软的肩头。
眼底的阴翳彻底碎成温柔的慌张。
“柔柔,抱歉……我……。”
他嗓音沙哑得厉害,满心都是自责。妒火冲昏了理智,全然忘了她刚出院、心脏禁不起半点剧烈情绪折腾,忘了他本该拼尽全力护着她安稳,而非这样偏执掠夺、逼她难受。
他俯身,掌心轻轻贴着她的后背,一下下极轻地顺着气,眉眼蹙得紧紧的,温柔得近乎卑微。
许柔缓过那阵心口的闷悸,抬起湿漉漉的眼,望着他满眼懊悔无措的模样,心底没有半分责怪,只剩软软的酸涩。
她微微踮起脚,主动凑上去,轻轻吻了吻他紧绷的唇角。
很轻、很软,是安抚,是包容,也是独属于她的偏爱。
胸口那阵闷胀的悸感慢慢消散,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缓下来,许柔垂落的睫毛还沾着一层薄薄水汽,指尖轻轻搭在他紧绷的下颌线上。
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愧疚,她轻声开口,气息依旧有些绵软:“道歉干什么。”
方才强势汹涌的亲密虽让她一时心率不稳,可她心里清楚,他这般失控,不过是心底醋意压不住,是太过在意才失了分寸。
孙叙州喉结沉了沉,掌心依旧贴在她后背,缓慢地帮她顺气,指尖紧绷,还陷在方才冲动的自责之中。
许柔微微仰头,鼻尖蹭了蹭他的下颌,眼底掠过一丝狡黠,褪去了方才慌乱脆弱,生出几分调皮的心思,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慵懒的笑意:“不过这下我摸清规律了。往后若是想看你失态吃醋,稍稍撩你几句就够了。”
“以后闲来无事,我偶尔逗逗你,看你这般乱了心神,也算一桩趣事。”
孙叙州抬眸看向她眼底跃动的小坏心思,方才满心的懊悔里掺进一丝无奈,指腹轻轻摩挲着她后背细腻的肌肤,低沉的嗓音带着几分哑意:“不许胡闹。”
他清楚她身子底子薄弱,一时的玩笑挑逗,一旦情绪起伏过重,极易诱发心悸,方才惊险的一幕他不愿再经历第二次。
许柔轻笑一声,身子顺势靠进他怀中,脸颊埋在他肩头,温热的呼吸拂过他颈侧:“我心里有数,会把控分寸的。顶多浅浅撩一下,不会让自己身体受连累,也不会让你失控到方才那样。”
晚风穿过窗棂,拂开一层薄纱,夜色静谧安然。
孙叙州收紧手臂,小心翼翼将她圈在怀里,放缓力道,不敢压到她胸口,沉声道:“方才是我不好,被嫉妒冲昏头脑,险些伤到了你。往后夜里,我守在门外,若是听见动静,立刻过来。”
一想起江砚辞今夜借着夜色刻意的纠缠,他眼底掠过一丝冷意,转瞬便化为护住怀中之人的温柔。
许柔窝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心头安定无比,指尖轻轻揪着他的衣料,小声应道:“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